编组站外的联络点只剩半截倒塌的信号机。

    吴哲把核验卡从终端槽抽回，屏幕跳出一行带倒计时的黄色提示。

    “接头信息更新完毕。”

    吴哲压下终端天线，向刘青靠拢。

    “灰鸽移动到了北区交通枢纽外围。对方要求在最后半小时内完成现场特征核验，过时不候。”

    刘青把黑色金属箱提在左手，右手指着地图边缘。

    “交通枢纽在北面，穿过前面那条货运线引道最近。廉贞前出三十米探路，其余人成三角护送阵型，避开路面硬化区。”

    八个人贴着路基下的碎石坡快步前插。

    铁轨两侧长满杂草，生锈的货车皮一节连着一节，将视野割得支离破碎。

    齐桓突然在路基边蹲下，左手向后做出握拳停滞动作。

    破军全员顺势伏低，滑入枕木凹槽。

    “前方两百米道口有车辆。”齐桓压低耳机收音，“一辆重型战术运输车，引擎处于怠速状态，车尾有两名背枪警戒的哨兵。”

    刘青探头看过去。对方战术背心上的狼头刺绣清晰可见。

    “南国利剑。”

    刘青收回身子，没有拉动枪栓。

    “那是导调组布置的任务物资车，南国利剑在干他们自己的独立考核。我们找人，他们保车，井水不犯河水。”

    拓永刚伏在碎石堆里，探头瞅了一眼。

    “队长，那辆车正好卡在货运引道的水泥桥洞口，两边全是防撞水马，咱们要过去，只能贴着他们车头走。”

    伍六一端平轻机枪，枪托顶住锁骨。

    “要不绕道？从西侧那排排污渠翻过去。”

    吴哲看了一眼便携终端上的跳动数字。

    “绕西侧得多走一公里，泥泞路面会拖慢速度。灰鸽在交通枢纽的窗口期只剩二十五分钟，耽搁不起。”

    刘青当机立断。

    “不绕大圈。全队收起枪口，战术枪口朝地。廉贞跟我从外围货运站台边缘借道，表明不干涉意图，借个道就走。”

    破军刚刚从碎石斜坡站起身，南国利剑的哨兵也察觉到了金属摩擦声。

    两名哨兵退至车轮内侧，枪口扬起。

    车门推开，南国利剑带队军官从驾驶舱翻下，右手扶在快拔枪套边缘。

    他看到了破军八人，视线落在刘青手里的黑色金属手提箱上。

    “破军？”

    南国利剑军官脚步向后错开半步，身体挡在车窗油箱前侧。

    “三号仓库的箱子在你们手上。你们不在工业园深处待着，往这卡口跑什么？”

    两队相距不过四十米。

    南国利剑剩下的队员从车斗帆布下翻出，三支突击步枪在车帮边缘架设起临时防线。

    齐桓侧步上前，枪口斜向下指着地面枕木。

    “借道。我们要往北走，不碰你们的车。”

    南国利剑军官没有放下警惕。

    “北面通道就这一条。你们带着任务箱强穿，万一导调组判定你们的目标跟我们的物资车有冲突，我这趟任务直接作废。退后三十米，等我们调头。”

    拓永刚忍不住哼了一声。

    “调个头得磨蹭五分钟，我们赶时间接头，凭什么全给你们让路？”

    伍六一胳膊肘顶了拓永刚一下，示意他闭嘴。

    刘青抬手制止争执，往前迈出一步。

    “各走各的道。我们走站台盲区，不进你们十米警戒圈，算不上违规切入。”

    南国利剑军官正要开口，侧后方那截废弃油罐车顶上，猛然炸起一声脆响。

    不是导调组的空包弹闷击，而是正规击发的高亢音调。

    空包弹打在运输车的挡风玻璃边缘，爆开一蓬红色判定烟尘。

    运输车受损报警器骤然发出刺耳的蜂鸣。

    南国利剑的队员瞬间进入临战状态。

    一名年轻突击手侧身翻滚，枪口甩向破军的方向。

    “他们动手了！保车！”

    “停火！”

    刘青高喊一声，左手提起金属箱撞开身旁的齐桓，两个人顺势倒进站台的水泥凹槽。

    一排子弹打在水泥台阶边缘，碎石飞溅。

    “不是我们开的枪！”

    刘青在频道内迅速切换指令。

    “天相、太阴，锁定右侧高点！有人在后面下套！”

    成才卧倒的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高精狙甩上预制板，十字准星瞬间锁住上方那节油罐车顶。

    “油罐车后方！三点钟方向！”成才手指贴紧扳机，“是雄鹰剩下的几个人，那杆带消音套的高精狙我认得！”

    孙光华的热成像仪迅速跟进。

    “雄鹰队长带着两名队员。他们借着我们对峙的盲区摸上来了，打算把水搅浑！”

    南国利剑的防线乱成一团。

    挡风玻璃受损意味着物资车耐久度下跌，要是引擎再挨两枪，他们的独立任务会直接判定为不及格。

    带队军官也反应过来。

    破军真要是偷袭，刚才近在咫尺的双机枪早就把车斗扫成筛子了，根本不会打在挡风玻璃角上。

    “火力调转！打油罐车顶！”

    南国利剑军官大喊着下令，自己抬起步枪朝高架方向倾泻弹药。

    雄鹰队长伏在铁梯后面，手里拿着备用步枪。

    他本想诱导南国利剑和破军彻底火拼，趁乱收割淘汰积分，但低估了破军狙击组的反应速度。

    成才的准星穿过油罐车的呼吸阀缝隙。

    没有丝毫由于环境嘈杂带来的手抖。

    风向微偏，成才右手中指在枪托侧面轻叩，食指利索下压。

    子弹撕开铁锈薄板。

    一名正准备探头补枪的雄鹰突击手胸前冒出蓝烟，淘汰警报瞬间响彻车顶。

    “换位！”

    雄鹰队长扯着最后一名队员往车后滑降。

    刘青从水泥凹槽跃出。

    他不打算把时间耗在这里。

    “七杀、火星，正面火力掩护！天相压死退路，廉贞跟我上去端掉他们！”

    伍六一和拓永刚心领神会。

    两挺轻机枪在站台两侧同时拉出两道扇面火网。

    弹雨封死了油罐车下方唯一的铁梯出口，打得金属扶手火星四溅。

    雄鹰队长刚踩到地面，去路就被完全锁死。

    齐桓从侧面货柜滑铲而出，步枪单发速射，点爆了最后一名雄鹰队员的头盔感应装置。

    红灯亮起。

    雄鹰队长退至铁轨尽头，战术背心已无备用弹匣。

    刘青跨过铁轨枕木，突击步枪直接顶在雄鹰队长的防弹护板中央。

    模拟撞击音清脆刺耳。

    雄鹰队长胸前的判定灯转为长红。

    广播提示音在区域内自动回荡：

    “雄鹰代表队全员淘汰，脱离演习。”

    雄鹰队长卸下空枪，靠在铁轮毂旁大口喘气，看着眼前的刘青。

    “算你们反应快。”

    刘青收枪后撤，没有多停留一秒。

    南国利剑军官跑了过来，看了一眼淘汰的雄鹰残部，又看了一眼自身冒烟的运输车。

    车身判定受损百分之三十，按照规则，必须停在原地执行五分钟的模拟现场抢修，才能重新发动。

    “刚才多谢。”南国利剑军官声音低沉，“要不是你们狙击手压得准，我这车引擎就废了。”

    刘青提着黑色金属箱，转身朝北面桥洞快步迈进。

    “你们修你们的车，我们赶我们的路，两清了。”

    破军八人穿过桥洞，脚步在碎石路面上带起阵阵轻响，迅速拉开距离。

    拓永刚擦掉脸颊上的煤灰，端着轻机枪小跑。

    “咱们找个人，怎么还顺手把一支队伍给送走了？”

    伍六一横了他一眼，步伐丝毫没有放慢。

    “谁让他们非往咱们枪口上撞。”

    吴哲一边快步跟进，一边盯着手中的终端跳动界面。

    屏幕上方，代表灰鸽的闪烁光标正逐渐变得微弱。

    “队长，坏消息。”

    吴哲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平稳。

    “雄鹰刚才那一搅和，耽误了四分钟。灰鸽在交通枢纽的窗口期只剩最后六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