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个开心的日子。
陈明道站在舞台边,并没有要上台说两句的意思。
他把这个任务,交给了强子爷爷,作为家长,接受新人的跪拜,也赠予新人祝福。
没想到的是,作为结婚困难户的侯大,今天竟然结婚了!
效率高得,让他匪夷所思。
他不知道梁冰冰做了什么,但十分肯定是梁冰冰做了什么。
他老婆很聪明,只是不屑把精力放在学习和研究之外的事情上。
瞧瞧今晚这灯火,不敢想象,梁冰冰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把发电机复刻出来,而且比在红豆杉树林时,做得更好。
要是再发明个无刷电机,那就神了。
在这个年代拥有无刷电机,制造电动车,短则三年,长则五载,绝对能成为国内首富。
洲际首富,也不是什么梦。
国内拼了命发展汽车产业,其实就是资本主义国家给挖的坑。
专利坑你一遍,石油再坑你一遍。
可惜,陈明道不知道无刷电机是个什么东西,连提点和启发梁冰冰都做不到。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起,红色的鞭炮纸在空中翻飞,两对新人踏着鞭炮炸出的青色烟雾而来。
陈明道眼睛亮了,嘴角也不自觉的勾起。
“我的天,还真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这俩兄弟,收拾收拾,帅极了!”
他感叹着,很自然的转头看向梁冰冰,表情随之凝固。
梁冰冰微笑着,可眼神很落寞。
这样的眼神,看得陈明道一阵揪心。
无论是哪一世,他都没能给梁冰冰一个体面的婚礼。
他是男人,不觉得有什么,但是站在女人的角度,那就是天大的事情了。
看牵着红绸的罗卫红和瑶瑶,笑得那么甜,陈明道不由的咬起了唇,有些发愁。
就算重开一局,他也没办法做到完美啊!
能怎么办呢?
他偷偷的朝梁冰冰身边挪了半步,伸出手臂,环住妻子的腰。
梁冰冰低头看看他的手,又看看他的侧脸,没有躲开,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看向舞台时,轻轻勾起了唇角。
人生,也许就是由一个个缺憾组成的吧?
她总想着,如果当初,她没有下乡,继续读大学的话,人生的路,会不会更好,更幸福一些?
对于那条未曾走过的路,她好像没有缘由的心生向往。
可细细想来,在那条路上,她遇见的人和事,未必就比下乡这条路上的更好。
至少,她拥有了这么多聪明可爱的孩子。
陈明道的基因,还不错!
……
舞台不远处,老书记和杨老将军,各带一名警卫员,站在走道上,看向舞台。
“老先生!”
黎娟走上前,微笑着:
“婚礼开始了,几位要是不嫌弃,愿意留下来喝杯喜酒,不如坐下来,好吗?”
她跟旁边桌,厂里的工人打了个商量,请他们让出四个位置来。
“几位请坐!”
老书记看看让出来的位置,叫上杨老将军和警卫员,一起坐下。
这才抬头,细细打量眼前的小姑娘。
年纪不大,满脸稚气,但是言谈之间,可以看出来,明显受过很好的教育。
“我们跟主家非亲非故,没准备贺礼,也可以坐下来,喝喜酒吗?”
“来者是客,您的祝福,就是最好的贺礼!”
黎娟微微颔首,礼貌又客气。
“有什么需要,可以叫我,或者在座的其他人都可以。如有招呼不周,还请见谅。”
说完,她转身准备离开,却被老书记叫住。
“小姑娘,这婚礼主家是谁啊,跟我说说,我也好知道,该祝福谁呀?”
“呃……”
黎娟略微思考,不打算回答。
“不好意思,那边需要我过去看看,失陪!”
她微微欠身,随后快步离开。
见状,老书记眉头皱起,转头跟杨老将军对视一眼:
这么谨慎,难道真的有问题?
“唉……”
老书记叹息着,扭头看向舞台边上的陈明道,面色凝重。
孩子,你究竟是谁啊?
仔细想想,陈明道找去区委大院,有太多不合理。
远在千里之遥的偏远农村,就算他父母临终前,告诉他,他是收养的孩子,以一介农民的能量,不可能查到大院那边。
到底是有心之人利用,还是这步棋,三十多年前就已经布好了?
他怕呀!
好不容易找回孩子,到最后是个间谍,要是这个间谍,是敌人伪装的,倒也不会让人太难过。
万一真是亲骨肉,却被洗脑煽动成了间谍,那才是人间惨剧。
正愁着,突然,舞台上出现一抹红,让他双眼瞬间瞪大。
“新人上前,一拜国旗!感谢先烈,给予我们天下太平!”
司仪的声音,清晰的从放录机的两个大喇叭里传出。
老书记连忙起身,立正站好,杨老将军和警卫员们,也同时起立。
他们站起,同桌的人也随之站起,然后更多的人,跟着起立。
只见舞台上,两对新人,手持红绸,对着国旗深深鞠躬。
“二拜高堂!感谢长辈养育之恩!”
“夫妻对拜!礼成,送入洞房!”
鞭炮声再次响起,众人的欢呼声也热烈非凡,香气四溢的红烧鱼,一盘盘,随着大妈们轻快的步伐,被送到每一张酒桌上。
婚宴,正式开席。
“来来来,两位老人家,赶紧吃!”
老书记身旁,年轻的工人热情的招呼着,还主动给老书记夹了一块鱼腹。
老书记将他一打量,不动声色的跟警卫员换了位置,然后拉家常般问工人:
“这婚礼主家是谁啊,这么大方,每桌一条鱼啊!”
“鱼算什么,还有肉呢!”
工人笑着,非常自豪的样子:
“婚礼的主家是谁,我不太清楚,但是你看我们在座的这些人,全是主家厂里的工人!”
他抬手挨个指过来:
“那穿绿衫的,是太阳灶厂的,穿黄衫的,是汽修厂的,还有建筑公司的……”
“哟,那岂不是大老板?”
老书记故意套着话,工人毫无防备的回答:
“是不是大老板不知道,反正比国营的厂子好,做多少活儿,拿多少钱,清清楚楚。”
年轻的小伙儿藏不住话,向老书记显摆着:
“以前,我爹求爷爷告奶奶,给我弄厂子里当学徒工,结果带我那师傅,让我给他洗臭袜子,但是技术一个不教,我气不过,揍了他一顿,我爸骂了我一整年。
上个月,我拿着比我爹高三倍的工资,摔他面前,他不吭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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