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肆面容落在阴翳中，黑眸锐利，张扬的气质中带着冷欲。

    他微抿着唇，轻嗤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是么。”

    男人低低地笑出了声，那笑声从胸腔震出来，漾着点狠劲儿，又混着说不出的自嘲。

    下一秒。

    闻肆长腿一迈，直接越过桑旎，反手把办公室那扇实木门给锁上了。

    世界瞬间安静了不少，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两清？”

    闻肆转过身对着她，慢条斯理地把玩着口袋里的打火机。

    他一步步逼近，直到把桑旎逼得退无可退，臀部落在红木办公桌边缘。

    紧接着伸手撑在桑旎身体两侧的桌沿上，将她圈在自己和桌子中间。

    那股熟悉的冷冽烟草味男性气息瞬间笼罩下去。

    霸道得不容拒绝。

    闻肆低下头，薄唇贴着桑旎的耳廓，灼热的气息烫得她瑟缩了一下。

    “桑旎，你算算，咱们两个这辈子，还能两清吗？”

    桑旎想偏头躲开，却被他钳住了下巴，力道不重，却足以让她动弹不得。

    “闻肆！”

    她压低声音，压抑着怒意，“这是我的办公室，你别太过分。”

    “我在跟你说话呢，宝宝。”

    闻肆的嗓音压得极低，像钩子般在她心尖上来回磨蹭。

    语气是恶劣的戏谑，“还记得吗？”

    “你十八岁生日那天在桑家书房那张桌子上缠着我的腰，哭着求我轻一点的时候，可没说两清。”

    那些脸红心跳的回忆被瞬间勾起。

    “闻肆！”

    桑旎的脸瞬间爆红，羞愤地想要推开他。

    手腕却被他轻易地单手扣住，按在桌面上。

    “怎么。”

    闻肆低笑，眸子里那点痞气被深不见底的暗色取代，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极尽缠绵的画面。

    “是谁搂着我脖子，哭唧唧地求我慢点？”

    “是谁咬着枕头角，撒娇着让我把她翻过来，非要看着她眼睛干？”

    他说话的时候，扣在她腰上的手往下移。

    暧昧地隔着裙子按在她大腿外侧。

    “桑旎，这些你忘了，我可都记着。”

    “你当时说你怕，怕疼，又怕被人听见，咬着我的肩膀不敢出声。”

    “那时候你身上那件蓝色的裙子，跟那天晚上的那件一模一样，晃得我眼睛发疼……”

    他的视线慢悠悠地扫过桑旎此刻被职业套装包裹的身躯，最后落在她因为急促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胸口。

    “还有那道疤。”

    闻肆摩挲着桑旎锁骨下方的一寸肌肤。

    那里有一颗淡红色的小痣，藏在衣领深处。

    “在这儿，有我留的牙印。你后来嫌丑，非要我给你买遮瑕膏盖着。”

    “怎么，现在盖住了，就不认账了？”

    桑旎只觉得一股热流直冲头顶，耳朵根子烫得都要烧起来了。

    那些被她刻意尘封，以为早已遗忘的细节被他这样轻描淡写地提起，瞬间击碎了她所有的伪装。

    “你……闭嘴！”

    桑旎的声音颤抖。

    明明是想呵斥，听起来却更像是欲拒还迎的娇嗔。

    “我为什么要闭嘴？”

    闻肆看着她红透的耳垂，心里的那点暴戾和酸涩被抚平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偏执般的满足感。

    原来她还是会在他面前脸红。

    还是那个被他欺负一下就会不知所措的小姑娘。

    男人凑得更近，鼻尖蹭到桑旎的颈侧，贪婪地嗅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冷香，还混着刚才那盒牛奶的甜味。

    “桑旎，你摸着良心说。”

    闻肆松开了钳制她下巴的手，转而抚摸她滚烫的脸颊。

    语气忽然变得有些狠戾，又夹杂着委屈，“老子这辈子，除了你，碰过谁？嗯？”

    “你跑了六年，现在回来跟我说两清？”

    他收紧手臂，将桑旎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两人身体紧密相贴，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彼此剧烈的心跳。

    “晚了。”

    闻肆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宣告：“这世上就没有两清这回事。”

    “你欠我的，拿一辈子来还，都未必够。”

    桑旎僵在他怀里，动弹不得。

    办公室里暖气开得很足，可她却觉得浑身发软。

    尤其是被他提及的那些过往，像潮水般涌来，让她几乎窒息。

    她想让他滚开，可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像样的声音。

    只能任由他这样抱着。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急促的，克制的，搅在一起。

    就在这时，咔哒一声。

    办公室的门锁被拧开，在过分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顾律师手里抱着一摞需要签字的文件，推门而入。

    “桑旎，那份关于股权质押的补充协议你整理好没……”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顾律师那张万年不变的铁娘子脸，头一回出现了裂痕。

    她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香艳又诡异的一幕。

    只见那个在京城传闻中不近女色的闻肆，正把新来的桑旎圈在办公桌和自己胸膛之间。

    而桑旎那张平日里冷若冰霜的脸，此刻红得像熟透的桃子，眼眶还带着点湿意。

    空气凝固了三秒。

    顾律师下意识想退出去：“抱歉，我好像来得不是时候……”

    “顾律师！”

    桑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一推闻肆的胸口。

    虽然闻肆纹丝不动，但桑旎还是趁机从那个令人窒息的怀抱里钻了出来。

    踉跄着跑到顾律师身后，躲得远远的，连耳根子都红透了，低着头不敢看人。

    闻肆被推开了，也不恼，慢条斯理地直起身，单手插兜。

    另一只手慢悠悠地整理了一下刚才被桑旎抓皱的衬衫领口。

    他瞥了一眼顾律师，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眼神里带着点“你打扰了老子好事”的不悦，但更多的是居高临下的淡漠。

    “来得正好，顾律师。”

    闻肆开口，嗓音切换回了商业谈判的冷硬模式，“省得我跑两趟。”

    顾律师推了推眼镜，迅速恢复了职业素养，但眼角还是忍不住抽搐了一下：“闻少，有事？”

    闻肆没立刻回答，而是转过头，目光越过顾律师，落在躲在后面的桑旎身上。

    那眼神像带着钩子，盯得桑旎恨不得把自己藏进文件堆里。

    他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顾律师：“我要给闻氏集团找个总法律顾问兼首席合规官。”

    顾律师一愣，这个职位可不低，相当于闻氏法务部的二把手。

    直接向闻肆汇报，年薪起码八位数起步，还有分红。

    “这……闻少，我们君合确实有不少资深合伙人适合这个岗位。”

    “比如王律、李律，他们在企业合规这块都很有建树……”

    顾律师刚想推荐别人，闻肆却直接打断了他。

    “我不要别人。”

    闻肆下巴微扬，点了点桑旎的方向，眼神里带着几分无赖的笃定。

    “我就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