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素心站在工作室的木质柜台前，看着学徒满是歉意的脸，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被人取走了？”万素心问，“我定制的时候留的是我的名字和联系方式，尾款也是我付的。你们怎么能随便把东西交给别人？”

    学徒有些慌乱地解释：“万女士，实在对不起。刚才来了一位女士，她说她是您的家属，是您让她来代取的。她还准确地说出了这把紫檀琵琶的定制细节和您的全名，我们核对了一下信息，觉得没问题，就让她拿走了。”

    “那位女士长什么样？”万素心问。

    “长得很漂亮，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旗袍，卷发，看起来很有气质。”学徒回忆道，“哦，对了，她身边还跟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看起来像是保镖或者助理。”

    万素心听完学徒的描述，脑海里立刻浮现出苏诗雅的脸。

    除了苏诗雅，她想不到还有谁会做这种事。而且苏诗雅最近正在评职称，急需结交文化界的人脉，这把国宝级大师制作的紫檀琵琶，无疑是最好的敲门砖。

    万素心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苏诗雅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素心啊。”苏诗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是在某个聚会上。

    “你拿了我的琵琶。”万素心语气冰冷，没有拐弯抹角。

    苏诗雅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哎呀，素心，你这话说得可就难听了。什么叫我拿了你的琵琶？我只是刚好路过王大师的工作室，看到那把琵琶做得不错，就顺手买下来了。”

    “那是我花了两百万定制的，尾款我已经付清了。”万素心说，“你马上把琵琶还给我。”

    “素心，你别这么小气嘛。”苏诗雅慢悠悠地说，“这把琵琶我刚好要送给京艺大学的张副校长。张副校长可是国内有名的民乐专家，这把琵琶在他手里才能发挥出真正的价值。你妈那个水平，拿着也是暴殄天物。”

    万素心握着手机的手指骨节泛白。

    “苏诗雅，我再说一遍，把琵琶还给我。否则我马上报警，告你盗窃。”

    苏诗雅听到“报警”两个字，不仅没有害怕，反而笑得更大声了：“报警？好啊，你报啊。你看看警察是信你，还是信我。别忘了，这把琵琶现在在我手里，而且安安也知道这件事。他可是很支持我把这把琵琶送给张副校长的。”

    万素心听到沈承宴的名字，心底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

    “你在哪里？”万素心问。

    “我在老宅呢。”苏诗雅得意地说，“今天家里来了几位客人，张副校长也在。你要是想来拿琵琶，就自己过来吧。不过，我劝你还是别来丢人现眼了。”

    苏诗雅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万素心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出工作室。

    她坐进车里，发动引擎，一脚油门踩到底，朝着沈家老宅的方向开去。

    半个小时后，万素心的车停在了沈家老宅的大门外。

    她推开车门下车，大步走进老宅。

    客厅里很热闹。

    沈老爷子坐在主位上，正和几个年纪相仿的老者喝茶聊天。

    沈承宴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神色平淡地听着长辈们说话。

    苏诗雅穿着那件墨绿色的旗袍，坐在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身边。老者手里正拿着一把紫檀琵琶，仔细端详着，脸上满是赞赏的神色。

    “这把琵琶的做工真是绝了，王大师的手艺果然名不虚传。”老者感叹道。

    苏诗雅笑着说：“张副校长，您要是喜欢，这把琵琶就送给您了。也算是学生的一点心意。”

    张副校长连连摆手：“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您就收下吧。”苏诗雅劝道，“这把琵琶只有在您手里，才能弹出最美的曲子。”

    万素心走进客厅，直接走到苏诗雅面前。

    “这把琵琶是我的。”万素心看着苏诗雅，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客厅里的人都听见。

    客厅里的谈笑声瞬间停止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万素心身上。

    张副校长愣了一下，看了看手里的琵琶，又看了看万素心和苏诗雅。

    苏诗雅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但她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素心，你胡说什么呢？”苏诗雅站起身，走到万素心面前，压低声音说，“今天家里有客人，你别在这里无理取闹。”

    “我没有无理取闹。”万素心看着她，“这把琵琶是我在王大师那里定制的，送给我母亲的礼物。你冒充我的家属，把它从工作室骗走了。”

    苏诗雅转头看向沈承宴，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安安，你看素心，她又在针对我。这把琵琶明明是我买的。”

    沈承宴放下手里的茶杯，站起身，走到万素心面前。

    他看着万素心，眉头微微皱起：“万素心，回去。”

    万素心看着沈承宴，没有退缩。

    “沈承宴，这把琵琶是我花了两百万买的，我有定制合同和付款记录。”万素心从包里拿出几张纸，递到沈承宴面前，“苏诗雅把它偷走了。我现在要拿回来。”

    沈承宴没有接那些纸。

    他看了一眼张副校长手里的琵琶，又看了看万素心。

    “一把琵琶而已。”沈承宴语气平淡，“既然妈已经答应送给张副校长了，就当是送了。你花了两百万，我让财务转四百万到你账上。你可以再去定做一把。”

    万素心看着沈承宴，觉得他的话荒谬至极。

    “沈承宴，这不是钱的问题。”万素心说，“这是我送给我母亲的礼物。王大师一年只做两把琵琶，这把是我等了很久才拿到的。你凭什么让我把它让给苏诗雅？”

    “万素心。”沈承宴的声音沉了下来，“别闹了。张副校长在这里，别让外人看沈家的笑话。”

    万素心看着沈承宴那张冷漠的脸，突然觉得很可笑。

    他永远都是这样。为了维护苏诗雅的面子，为了沈家的体面，他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她的利益，践踏她的尊严。

    “沈家的笑话？”万素心冷笑了一声，“沈家的笑话还少吗？你带着你父亲的情妇到处招摇，这才是沈家最大的笑话！”

    万素心这句话一出，客厅里顿时鸦雀无声。

    沈老爷子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张副校长和其他几位客人面面相觑，都觉得十分尴尬。

    苏诗雅的脸涨得通红，指着万素心大骂：“万素心，你这个泼妇！你胡说八道什么！”

    沈承宴的眼神变得冰冷。

    “万素心，道歉。”沈承宴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万素心看着他，没有丝毫退让。

    “我为什么要道歉？我说的哪一句不是事实？”万素心说，“沈承宴，你护着她，我管不着。但是，这把琵琶是我的。我今天必须带走。”

    万素心绕过沈承宴，走到张副校长面前。

    “张副校长，对不起，让您见笑了。”万素心客气地说，“这把琵琶确实是我定制的，苏诗雅没有权利把它送给您。请您把它还给我。”

    张副校长赶紧把琵琶递给万素心：“万女士，实在抱歉，我不知道这把琵琶是您的。您拿好。”

    万素心接过琵琶，仔细检查了一下，确认没有损坏后，才松了一口气。

    苏诗雅见万素心拿到了琵琶，气得直跺脚。

    “安安，你看她！”苏诗雅拉着沈承宴的胳膊，“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我难堪，你就不管管她吗？”

    沈承宴看着万素心抱着琵琶往外走，没有说话。

    万素心走到客厅门口，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沈承宴。

    “沈承宴，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好字交给何律师了。”万素心说，“你尽快签字吧。我不想再和你们有任何瓜葛了。”

    说完，万素心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沈家老宅。

    客厅里，沈老爷子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承宴，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沈老爷子怒斥道，“为了一个女人，把家里搞得乌烟瘴气！”

    沈承宴站在原地，看着万素心离开的方向，没有说话。

    苏诗雅见沈老爷子发火，也不敢再出声，只能委屈地站在一旁。

    ……

    万素心把琵琶放在副驾驶座上，开车前往虞家别墅。

    一路上，她的心情很平静。

    刚才在沈家老宅的爆发，耗尽了她对沈承宴最后的一丝期待。

    她现在只想把这把琵琶送到母亲手里，然后专心投入到星瀚科技的工作中。

    车子停在虞家别墅门外。

    万素心抱着琵琶走进屋里。

    陆婉清正坐在沙发上看书，虞妡在一旁陪着她。

    “妈，妡妡。”万素心走过去。

    陆婉清抬起头，看到万素心手里的琵琶，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素心，这是……”陆婉清站起身，走到万素心面前。

    “妈，这是我找王大师给您定制的紫檀琵琶。”万素心把琵琶递给陆婉清，“您看看，喜不喜欢。”

    陆婉清接过琵琶，手指轻轻抚摸着琴身，眼眶有些发红。

    “这把琵琶……太贵重了。”陆婉清说，“素心，你费心了。”

    “只要您喜欢就好。”万素心说，“妈，之前在医院的事情，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您。这把琵琶，算是我给您赔罪了。”

    陆婉清叹了口气，拉着万素心的手，在沙发上坐下。

    “素心，妈不怪你。”陆婉清说，“妈只是……看到那个女人，就控制不住自己。你爸当年就是被她迷了心窍，连家都不要了。”

    万素心握着母亲的手，没有说话。

    虞妡在一旁看着，轻声说：“姐姐，这把琵琶真漂亮。妈妈有了它，一定能评上非遗传承人的。”

    万素心对虞妡笑了笑：“借你吉言。”

    万素心在虞家陪了母亲一会儿，看时间不早了，便起身告辞。

    “妈，我先回去了。公司那边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万素心说。

    “好，你路上小心。”陆婉清说，“工作别太累了，注意身体。”

    万素心点点头，走出虞家别墅。

    ……

    接下来的几天，万素心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星瀚科技的“天枢”项目中。

    她带领技术团队，日以继夜地攻克底层算法的难关。

    会议室里，白板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架构图。

    万素心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马克笔，正在给团队成员讲解新的算法逻辑。

    “我们在处理海量数据并发的时候，现有的架构会出现延迟。”万素心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圈，“我们需要引入一种新的分布式处理机制，把数据流进行分层处理。”

    陈建坐在会议桌旁，看着万素心，眉头紧锁。

    他不得不承认，万素心提出的这个方案非常精妙，不仅解决了延迟问题，还大幅提升了系统的稳定性。

    这几天下来，万素心展现出的技术实力，让整个技术部的人都对她刮目相看。

    原本那些对她空降副总有意见的人，现在也都心服口服了。

    “万总，这个方案确实可行。”一个年轻的程序员说，“但是，实现起来难度很大，我们需要重新编写大量的底层代码。”

    “我知道。”万素心说，“所以，接下来的半个月，大家可能要辛苦一下了。我会和大家一起加班，争取在月底前把新架构搭建起来。”

    会议结束后，万素心回到办公室，继续看代码。

    郑婷推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两杯咖啡。

    “素素，休息一下吧。”郑婷把一杯咖啡放在万素心桌上，“你这几天都没怎么合眼，身体吃得消吗？”

    万素心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没事，我还撑得住。‘天枢’项目现在到了关键阶段，我不能松懈。”

    郑婷拉过椅子坐下，看着万素心。

    “素素，你变了。”郑婷说。

    万素心愣了一下：“哪里变了？”

    “变得更自信，更有光芒了。”郑婷笑着说，“以前你在沈氏的时候，总是低着头，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现在的你，才是我认识的那个虞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