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荆棘安保公司。

    克莱恩坐在休息室的沙发椅上，一手拿着一个咖啡杯，另一只手将一张报纸铺在腿上，后靠椅背，随意地翻着。

    自从第一次拉莫瑞恩上塔罗会，已经有一个多月时间过去了。

    最开始，在苜蓿号回到廷根后，克莱恩还稍微有些担心，担心来自灵知会的特里斯会因为自己被船上的幸存者举报、不得不成为通缉犯，从而狗急跳墙进行报复。

    但特里斯这都一个多月了都没有动静。

    最开始克莱恩还在疑惑，以为是他良心发作了，直到他看到了幸存者名单中有一个熟悉的名字。

    莫瑞恩。

    原来是怂逼。

    在此期间，“塔罗会”一共召集了四次，在这期间，克莱恩只获得了两张罗塞尔的日记。

    虽然日记中有不少非凡知识，但早在克莱恩获得日记之前，这些知识就被莫瑞恩给分享给了其他成员。

    这让克莱恩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冤大头。

    不过好消息也是有的。

    莫瑞恩经常会在塔罗会上说一些冷门的小知识，克莱恩也算是受益良多了，他觉得自己现在应该是整个执夜者小队学识最渊博的执夜者了。

    而在最近的一次塔罗会上，克莱恩拉上来了一个自己也不知道来历的少年，莫瑞恩说他来自神弃之地。

    刚喝了一口咖啡，将杯子放下，随手翻了个页，克莱恩耳边忽然传来轻敲桌子的声音。

    “怎么了？”他放下报纸，看向身侧。

    在他旁边站着一个男人，黑发绿眸，头发散乱衣服也并不整齐，有种诗人般的气质，身穿白衬衣、黑长裤和无扣皮靴，手里正旋转着自己的帽子。

    这是序列八的午夜诗人，伦纳德·米切尔。

    “又有新的工作了，需要你来占卜一下。”

    “什么事？”克莱恩放下报纸和咖啡。

    “看看这个。”伦纳德递出一份档案袋。

    这里是黑荆棘安保公司，是廷根市执夜者的总部，所以不需要在乎什么保密守则。

    “最近在东区出现了不少疯子，”伦纳德手中拿着一个苹果，一边说，一边抬起手啃了一口，“需要你占卜一下这是否涉及到非凡因素。”

    “东区出现疯子其实很正常，并不一定是涉及非凡，也可能是遇到了邪教。”克莱恩一边拆开档案一边给出自己的猜测。

    他去过东区，见识过那里的场景。

    那里的人过的压抑、痛苦，随时可能崩溃，变成疯子、精神病。

    如果有人进行引导、开展邪教，那么不需要太努力就能蛊惑一大片的人。

    “不不不，跟你想的不一样。”伦纳德摇头，又啃了一口苹果，扬了扬脑袋，示意克莱恩先自己看看。

    克莱恩从档案袋中取出资料，看了几眼。

    越看他的表情就越怪。

    “啊？额……哲……哲学家？”他难以置信地说。

    “是啊，他们都成为了追求哲学的疯子。”伦纳德点头道。

    “他们有的变成了安静的雕像，有的变成了发狂疯狂的疯子。”伦纳德解释，“但无一例外，他们都沉迷在自己思考的哲学中无可自拔。”

    “但这都不是重点。”

    “理论上，那些研究哲学研究傻了的人变成这样并不是不可理喻，但重点是他们的身份。”伦纳德的手指在资料上指了指。

    “小偷……流浪汉……黑帮分子……”克莱恩一张一张地翻动着手中的东西。

    很快，他翻到了照片。

    “嗯！”他皱着眉，把照片拿远了一点。

    那些人有的臃肿、有的干瘪、有的人浑身腐烂、有的身上长满了各种的坑坑洼洼。

    “这已经不用占卜了吧，”他摆了摆手中的档案，“这要是不涉及非凡我当场把这份档案吃下去。”

    “我也是这么想的。”伦纳德最后三口吃完苹果，把果核一扔，又拿纸巾擦了擦手，“队长说让我们调查一下，你来看看我们先从哪里查起吧。”

    “没问题。”克莱恩也不推辞，点了点头。

    他把手中的档案凑近了一些，翻了翻。

    “受害者主要集中在东区，以黑帮居多，那我们就先从东区开始查起，去东区黑帮聚集较多的几个地方。”克莱恩说着，掏出一枚一便士的硬币，做了一次占卜，确认了之前推测的准确性，也确定了这件事情确实有非凡介入。

    “最近东区的治安变好了不少，那群卷毛狒狒们最近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安分。”伦纳德耸了耸肩。

    “可能就是受到了这件事情的影响。”克莱恩猜测，随便抽出一张纸。

    “恩马特港，就这里吧。”他说。

    …………

    恩马特港，位于廷根市东面的港口，是鲁恩王国中部最出名的海港之一，它和普利兹港一北一南，共同支撑起了贝克兰德超过一半的物资补充。

    此刻，恩玛特港，恩玛特党聚集地内。

    刚刚离开同步空间，莫瑞恩坐在由虫群汇聚的高背座椅上，左手向前伸出，扯着一个高地人的头发。

    那是个身高超过两米的壮汉，浑身上下布满各种各样的纹身。

    但是现在，这位看上去很可怕的高地人鼻青脸肿的趴在地上，只有脑袋因为被莫瑞恩抓着头发而抬起。

    “大……大哥……”

    “真没钱了……”高地人口齿不清的说。

    “都给你了……”

    “我知道，”莫瑞恩点头，“我今天不是来要钱的。”

    他的面具挂在侧脸，脸上笑容温和。

    “我今天是来要人的。”

    “？”

    “！”

    高地人的眼睛一下瞪到最大，但却不敢多说什么。

    莫瑞恩抬起空着的另一只手，摆了摆，声音出现在所有瑟瑟发抖的黑帮成员脑子里。

    “把门和窗户关好，然后都散了，有多远滚多远。”

    “好的！”

    鼻青脸肿躲在墙角的一个个黑帮成员们一哄而散，关窗的关窗、拉窗帘的拉窗帘，然后一窝蜂从大门跑出，又从外面把门关上。

    高地人也不敢反抗，强撑着露出讨好的表情。

    “大哥，你说什么我都做……”

    “好哦。”莫瑞恩扶了扶面具，轻轻点头，“那你听好了。”

    “跟着我在心中默念。”

    “哲学的本源，不熄的呓语，生灵精神的象征，永不磨灭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