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二日,上午七点。省城,仁爱私立医院,顶楼VIP病房。
肖遥手术后的第一天清晨。阳光透过病房的白色窗帘,在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和窗外飘进来的淡淡花香。肖遥半靠在升起的病床上,右肩被厚厚的纱布包裹着,左手上连接着输液管。他的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但精神状态比昨晚好了许多,眼睛也有了神采。楚然在病房的洗手间里简单地洗漱了一下,用冷水拍了拍脸,将凌乱的头发重新扎成一条马尾。她看着镜中那个疲惫的自己,沉默了片刻,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出了洗手间。
她刚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病房门被轻轻敲响了。一位护士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一碟小菜和一杯温水。护士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微笑着对肖遥说:“肖先生,您现在可以进食一些流食了。如果有什么不适,随时按铃叫我。”护士转身离开了,顺手带上了门。
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肖遥看着床头柜上那碗冒着热气的白粥,沉默了片刻,然后尝试用左手去端碗。但他的左手上连着输液管,动作很不方便,而且他刚刚苏醒不久,手臂的力量还没有完全恢复。他试了两次,都没能成功端起那只碗。楚然看着他笨拙的动作,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端起那只碗,在床边坐下。她用勺子轻轻搅动了几下白粥,让热气散开一些,然后舀起一勺,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递到肖遥嘴边:“张嘴。”
肖遥愣了一下,看着她:“你不用……”
“张嘴。”
肖遥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张开嘴,含住了那勺粥。白粥的温度刚好,不烫也不凉,带着米粒特有的清香和淡淡的甜味。他已经将近一天一夜没有进食了,那口粥滑过喉咙时,他感觉到胃里传来一阵温暖的舒适感。楚然又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他嘴边。他再次张开嘴,咽下。两人就这样,一个喂,一个吃,谁都没有说话。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勺子碰到碗沿时发出的轻微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缓缓移动,像时间的指针,无声地记录着这一刻的静谧与温暖。
一碗粥见了底。楚然将空碗放回托盘上,抽出一张纸巾,递给肖遥。肖遥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然后看着她,说了一句:“谢谢。”
楚然没有回答。她低着头,将托盘整理好,放在床头柜的一角。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肖遥,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以后,不要再一个人去冒险了。”
“我没有一个人去冒险。我有你。”
楚然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低下头,嘴角带着一个淡淡的、不易察觉的笑容。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在清晨的阳光中,像一个终于放下了所有防备的人,静静地陪伴着那个她不愿意失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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