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日，下午两点。省城，顾氏集团大厦，顶层办公室。

    顾北辰坐在办公椅上，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播放着一段刚刚收到的视频。视频是通过一个加密的即时通讯软件发送过来的，发送者的头像是一片空白，ID是一串随机生成的数字和字母。视频的拍摄地点是一个光线昏暗的房间，背景是一面斑驳的水泥墙，墙角堆着几根锈蚀的钢管和一些废弃的编织袋。地面是粗糙的水泥地，有几处暗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油渍或血迹。肖遥和楚然并排坐在墙边，双手被塑料扎带反绑在身后，嘴上贴着银灰色的宽胶带。两人的衣服都有些凌乱——肖遥的夹克上沾着泥土和灰尘，左侧袖口有一道撕裂的口子；楚然的白色T恤上有一块明显的污渍，头发散落了几缕，遮住了半边脸颊。但两人的眼神都还算清明，看起来没有受到严重的身体伤害。

    肖遥的目光平静，直视着镜头，像是在通过镜头向观看者传递某种信息。他的坐姿虽然被束缚着，但腰背依然挺直，没有显露出任何屈服或恐惧的姿态。楚然微微低着头，目光向下，但她的呼吸均匀，肩膀没有明显的颤抖，显示出她在努力保持镇定。视频播放了大约四十秒后，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男声响起，声音低沉而机械，像是通过电子合成器处理过的：“顾北辰先生，你好。你弟弟和他的女朋友现在在我们手上。如果你想让他们活着回去，就按照我们的要求做。”

    画面中，镜头缓缓推近，聚焦在肖遥的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到楚然的脸上，同样停留了几秒。这个镜头语言的含义很明确——我们在向你证明，这两个人确实在我们手里，而且我们随时可以对她们做任何事情。变声男声继续说道：“第一，准备一千万现金，不连号，不标记，用黑色塑料袋包装，装入一个标准的旅行行李箱中。第二，准备一辆加满油的越野车，车牌号不能是套牌，不能有任何违规记录，停在省城南郊的废弃加油站门口，车钥匙放在左前轮下面。第三，不要报警，不要通知任何执法机构。如果你做不到其中任何一条，或者让我们发现你报了警——你就等着给他们收尸吧。”

    视频结束了。屏幕变黑，只留下一个白色的倒计时数字——24:00:00。那是绑匪设定的赎金交付截止时间。二十四小时。顾北辰坐在办公椅上，盯着那个黑色的屏幕，沉默了片刻。他的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但他握着鼠标的手指微微泛白，指节凸起。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关掉视频窗口，拿起桌上的座机电话，拨通了一个没有存储在通讯录中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对面传来一个低沉而沉稳的男声：“顾总。”

    “老周，出事了。我需要你的人出动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那个男声响起，没有任何多余的疑问或犹豫：“地点，时间，目标。”

    “省城南郊，废弃加油站。目标是一伙绑匪，绑架了我弟弟和他的女朋友。绑匪要求一千万赎金，明天下午三点之前交付。我需要你的人在我交赎金的过程中全程监控，锁定绑匪的位置和人质的安全，然后在合适的时机采取行动。”

    “明白。我需要在半小时内见到你，当面确认行动方案。”

    “好。我马上到。”

    顾北辰挂断电话，操控轮椅转向门口。他停了一下，拿起手机，给肖遥的手机发了一条消息，只有四个字：“收到。等我。”他知道肖遥的手机很可能已经被绑匪没收了，这条消息大概率不会被肖遥看到。但他还是发了。然后他放下手机，推开门，沿着走廊向电梯的方向驶去。他的背影挺直而坚定，像是一个即将奔赴战场的将军，虽然坐在轮椅上，但气势丝毫不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