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嗯。”
“他们要那么多村民干什么?”
静虚散人看向远处的夜色,说道:
“人!”
“尤其是心智蒙昧、魂魄未散的活人。”
“对于邪修来说,比草木金石更难得。”
“若真有人施展邪术,将整村人勾走,那所求......”
......
火堆“噼啪”响了一声,溅起几星火星。
夜风穿过林间,卷着几片枯叶,落在火堆旁,被火点燃化成了灰。
月亮从云层后露了出来,把林边照的明亮。
远处的山影沉在夜色里,像一头伏在天地间的巨兽,偶尔传来几声鸟鸣。
夜渐深,众人歇下。
静虚散人仍坐在火堆旁,闭目调息,道袍下摆被夜风吹得轻轻摆动,整个人像一棵老松,静而不僵。
知白凑到纪风身旁,小声说道:
“公子,这老道长好像真有些本事。”
纪风看了眼静坐的静虚散人,笑道:
“是挺厉害的。”
夜渐渐深了,林子内安静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众人继续上路。
有了静虚散人在,霍把头等人的步伐明显比前几日轻快了不少。
小栓子不再缩着脖子,赵大虎也敢放开嗓子吆喝着马。
遇到道旁突然窜出的野兔,也能笑着骂上两句。
静虚散人走在队伍中间。
他话不多,但无论谁上前搭话,他都温温和和地答上一两句。
态度和善,没有半点架子。
路上又遇到几次精怪闹事。
林间蹿出一条青蛇,挂枝吐信,众人尚在拔刀,静虚散人抬手一拂,青蛇坠地,扭身便走。
道旁野犬围路,他低声念了句“去”,野犬似被无形之风所迫,夹尾而逃。
从头到尾,静虚散人面色未改,连步伐都未曾乱过。
霍把头等人在后边看着,愈发敬佩。
就连纪风也暗自点头。
这几日下来,这位静虚散人的手段确实干净利落,出手只驱不杀,能留生路便留生路,颇有道门清修之士的风骨。
“老道长,您这本事,怕是神仙下凡吧!”
小栓子看得眼睛发亮,一口一个老道长,叫得比叫师父还亲。
赵大虎也凑了过来,问道:
“道长,您还收徒弟不?”
“您看我这体格,够不够格?”
“大虎!”
霍把头笑骂一声:
“你先把放山的活儿干利索,再想拜师的事。”
“嘿嘿,我这不想着多学点本事,以后能护着大伙儿嘛。”
静虚散人笑道:
“道在平常,不必求玄。”
“是,道长。”
“哈哈哈。”
一路上,队中笑声渐多,不复前几日那般惶恐。
又行了几日,到了老岭地界。
这里是进入太白山的最后一道大山梁。
霍把头正要张罗歇马。
小栓子忽然指着山腰喊:
“师父,你们看!”
众人纷纷抬头望去。
只见老岭半山腰火光冲天,黑烟滚滚,映得半边天都暗了下来。
“山火!”
“快快快,往后退!”
霍把头脸色骤变,调转马头就要带人撤退。
“莫慌。”
静虚散人一步上前,双手结印,口中念咒。
随着他拂尘一挥,一股寒气自他袖中涌出,在空中凝成数道白雾,直扑山腰。
那白雾所过之处,火苗纷纷熄灭。
不到片刻,整片山火便被扑得干干净净,只剩一片焦黑的山坡和尚未散尽的青烟。
“灭......灭了?”
“道长真是......神仙啊!”
众人又惊又敬,纷纷朝静虚散人作揖。
霍把头起身,望着那被扑灭的山火,疑惑道:
“怎么会突然起山火呢?”
一旁的赵大虎道:
“这不天干物燥,就容易起山火。”
“不对。”
前方的老梁忽然开口道。
他蹲在被烧过的山坡边,捏了一撮灰,又看了看四周,转头道:
“这火,不是山火。”
“不是山火?”
老梁点头,指了几处:
“若是天火,不会只沿着山腰烧。”
“而且这火的走向是由南向北,像是有人一路点过去的。”
“还有这气味,闻着不对。”
柳四也走过去闻了闻,说道:
“好像有一股子......腐味,好像烧的是什么骨头。”
“是阴火。”
静虚散人走上前,手中拂尘一挥,顿时那残留的黑灰中腾起几点幽绿火星,在风里一明一灭,迟迟不肯散去。
“以枉死骨灰与阴煞之气为引,烧的不止是草木,还有山中生机。”
“阴火?”
“那放火的人......不是普通人?”
“自然不是。”
静虚散人直起身,目光越过焦土,望向老岭深处,眉间多了几分冷意:
“能在光天化日下点起阴火,又一路引燃山林。”
“这......这到底是谁?”
......
“公子,我想起来了!”
队伍后方,绾绾忽然在纪风耳边说道:
“之前我还不确定,现在看到这阴火烧山,以一山生机为炉,加活人生魂,在用成精的人参为引,来炼制一颗丹药。
“可筑地仙道基,寿元暴涨,免受轮回之苦。”
“此丹名为‘参元续命丹’。”
听闻绾绾这么一说,纪风脸色微沉:
“你是说,有人要拿活人和成精的人参炼丹?”
“嗯嗯。”
“这阴火烧过的地方,山林草木尽成焦灰,地脉生机被抽走,正是以山为炉的第一步。”
“那些被勾走的村民,便是第二味药,活人生魂!”
“只差最后一步,便是寻一株成精的人参做药引。”
“一旦丹成,服下之人便可脱去凡胎,成就地仙道基,平添万载寿数,从此不入轮回。”
“只是此丹邪恶至极,需以无数人命和山中生机为代价,是早就被三界明令禁止的禁术。”
纪风望向那片被阴火烧得焦黑的山坡,眉头皱了起来。
......
“哈哈,可算是回来了!”
黄小二把破草帽往上一推,甩开两条小短腿,在雪地上连蹦带跳。
“还是太白山好,树高林子深,随便哪道坡都认得路。”
“哪像外头,又冷风又大,连口热乎汤都喝不上。”
他蹲在一条结冰的小溪边,对着冰面照了照,拿爪子梳了梳脑袋上的毛,又把那顶破草帽端端正正地扣回头上,得意道:
“还是家里好,连冰都比别处亮。”
“等回了家,先让老娘给炖锅热乎.......”
“救命啊!”
“救命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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