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门碎了大半，门框上贴着一张手写的告示，字迹潦草，是用马克笔写在纸板上的：“里面有武器，进入后果自负”。

    楚尘看了一眼告示，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他要找人，能写示威宣言，意味着里面有人！

    商超内部比外面的街道还要暗。

    他刚走了几步，侧面的通道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喊叫：“站住！”

    一束强光手电照在他脸上。

    通道尽头的拐角处，几个人影正举着武器对着他的方向，有人手里拎着一根金属球棒，有人手里握着一把消防斧，还有人端着一把自制的弩。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楚尘慢慢抬起手：“我是幸存者！”

    另一侧通道里走出一个穿迷彩裤的年轻人。

    他没拿武器，但站姿很稳。

    他的同伴跟在身后，同样穿着迷彩裤和军靴，上身只穿了件黑色T恤，露出结实的手臂。

    两人胸口都挂着军牌。

    穿迷彩裤的年轻人看了楚尘腰间的横刀一眼，又看了看他衣袍上已经干涸的血迹，然后道：“隔离五分钟，然后才能进来！”

    楚尘有些意外，这都已经形成了自己的规则？

    意味着有着完善的管理，以及对丧尸相对比较了解。

    等了五分钟后，门打开一条缝，允许楚尘进入。

    楚尘走进商超内部，环顾四周。

    货架被重新排列过，围成了几个相对独立的生活区，角落里堆着几箱矿泉水、饼干和罐装食品。

    地上有几具丧尸的尸体，头部都有被钝器反复击打的痕迹，脑壳碎裂，脑浆和血混在一起已经干涸成了黑色的硬块。

    这种击杀方式需要反复击打。

    能在丧尸爆发初期做到这一步的人，非常难得。

    总不能人家扭几下，你就给人头打爆吧？

    所以很多人被丧尸咬，是吃了不了解的亏。

    楚尘跟着那个中年男人穿过两排货架，走进一个用货架和木板围成的临时居住区。

    里面大约有十几个人，男女老少都有，有人坐在折叠椅上，有人蹲在地上，有人靠着货架站着。

    都在打量着楚尘。

    这个时候，之前放楚尘进来的人走了过来。

    他在楚尘面前两步远的地方站定。

    先是看了一眼靠在货架上的横刀，然后伸出手。

    “朴正洙，休假期。

    楚尘和他握了一下手：“楚尘！”

    后面那个穿黑T恤的也走了过来。

    身材比朴正洙稍瘦一些，但站姿同样笔挺。

    胸口挂着一块军牌，上面刻着番号和血型。

    “金在勋，和他是朋友，也是在休假。”

    说完他看了一眼楚尘衣袍上那些已经干涸的血迹，又看了看他腰间的横刀。

    嘴角动了一下：“你这装备，不像是普通幸存者。”

    “以前练过。”楚尘笑着道：“龙国功夫！”

    其他人纷纷露出了然表情，龙国功夫，确实厉害。

    朴正洙点了下头，没有追问。

    在这种世道里，能活到现在的人手上都有几把刷子。

    他不需要知道楚尘的刀是从哪来的，只需要知道楚尘是不是威胁。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楚尘还挺友善。

    “外面现在什么情况？”

    “我们被困在这里好几天了，收音机里全是杂音，手机信号在爆发当天就断。”

    “很糟。”

    “主干道全堵死了，丧尸数量还在增加。”

    “目前没有看到任何有组织的救援行动。”

    金在勋和朴正洙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难办。

    朴正洙转回头看着楚尘：“你一个人走到这儿的？”

    “是。”

    “路上遇到其他幸存者了吗？”

    楚尘想起天台上的那群学生，想起那个从窗口骂脏话的白领，想起棒球衫男人推倒同伴时的表情。

    “遇到了几批。”

    “不过活下来的人里，能正常沟通的不多，我就还是选择一个人。”

    朴正洙叹了口气，靠在旁边的货架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压扁的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有点。

    “我们这边也是。”

    “爆发的时候超市里大概有三十几个人，有的跑了，有的变成了那种东西。”

    “我们两个当时在二楼买户外用品，听到楼下有人尖叫，跑下来的时候已经咬了七八个了。”

    他把烟夹在手指间，说话的时候，都有些心有余悸。

    “我们把剩下的人拉到二楼，用货架堵住楼梯口。”

    “后来陆续有人从外面听到动静找过来，有从隔壁写字楼跑过来的，有从对面居民楼过来的，也有从学校方向跑过来的学生。”

    “到现在一共十七个人。”

    金在勋在旁边补充道：“我们还联系上了部队。”

    “无线电里收到过信号，说军队正在组织清剿，让我们原地待命，等救援。”

    楚尘注意到金在勋说等救援时的坚定。

    那不是自我安慰，是真信。

    “你们杀了多少丧尸？”楚尘问。

    朴正洙用大拇指朝身后那几具尸体比了一下：“超市里的都是我们两个杀的。”

    “外面冲进来的，大概还有十几只，都用拖把杆和货架横杆解决的。”

    “一开始手也抖，后来发现这东西虽然不要命，但反应比活人慢，打头就能打死，就没那么怕了。”

    “你们留下来守住超市，是为了等救援？”楚尘问。

    “总不能丢下他们不管。”

    金在勋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理所当然，像是在回答一个不需要思考的问题。

    他指了指角落里那几个缩在毯子里的幸存者。

    “总不能看着他们去死吧。”

    楚尘看着金在勋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炫耀，没有自我感动。

    只有一种责任感。

    法则放大了这两个人心里的责任感，也放大了他们对军队救援的信念。

    这种放大没有让他们变得癫狂，反而让他们变得比正常人更沉稳、更可靠。

    在末世里，这种人比会打架的狠人更稀缺。

    楚尘靠在货架上，看着这两个年轻的士兵。

    在丧尸爆发初期，大多数人看到丧尸的第一反应是逃跑、尖叫、原地僵住，但他们没有。

    他们选择留下来，救了十七个人，守住了这个据点。

    这种明显不正常，要换成龙国的士兵，倒也还合理。

    可这里不是龙国！

    这个世界能放大人性中被压抑的情绪，好的会被放大成极致的好，坏的会被放大成极致的坏。

    这两个士兵大概是被放大了责任感和使命感。

    可以作为样本多观察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