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不止一次。”

    顾渊说完，蓝宇霆的脸色更难看了。

    想骂又不太敢，只能半跪在周青禾身前，眼睁睁看着她靠在船舷旁抽搐，依旧是想碰又不敢碰，别提多憋屈了。

    周青禾的眼珠已翻得看不见了。

    鸦羽裙袍多处焦黑，白色电流沿着她的颈侧游走，不时从裂开的伤口中跳出来。

    那缝合裂纹的黑色经文也在淡去，感觉她随时有可能瞬间崩解。

    不过，顾渊早有准备，手掌一翻，拿出一只蓝若彤的Q版人偶。

    小人偶穿着冰蓝长裙，怀里抱着一杆迷你长枪，蓝色长发垂落到脚边。

    自弥雅两次被这种玩偶救下后，顾渊便养成了囤保命道具的习惯。

    有时间就制作一件魅魔礼赠，将安吉列丝的逆转恩典封装进去。

    确保身上随时都有一件护身符。

    咔嚓！

    顾渊五指收拢，Q版人偶碎裂。

    封存在其中的暗金色圣光喷涌而出，化作一圈光环，瞬间笼罩周青禾全身。

    同一时刻，她身上的黑色经文全部消失。

    苦痛救赎开始结算！

    先前积累的神雷之力一次性爆发。

    暗金色圣光随之扭转，将那些足以令她魂飞魄散的伤害，尽数转化为治疗。

    周青禾颈侧的裂纹迅速闭合。

    焦黑皮肤恢复白皙，萎靡下去的幽绿魂火也在灯罩内重新升起。

    那向上翻起的眼珠缓缓落了回来。

    数秒后，她苏醒了过来，扶着船舷坐直身体，生命状态肉眼可见的恢复圆满。

    可当她回想起刚才连续被神雷劈中的滋味，肩膀还是一阵阵发抖。

    太疼了。

    每一道白雷落下，都像是要把她的灵魂从身体里劈出去。

    可又偏偏有种力量锁住了她的血量，

    让她死不了，也晕不过去。

    就这么清醒地承受了四五发神雷轰击，感觉都要成仙了。

    蓝宇霆见周青禾缓了过来，紧绷的神情松懈许多。

    “现在知道我的神雷有多厉害了吧？”

    “是挺厉害。”

    周青禾抬起眼皮，难得的对蓝宇霆露出笑容，说道：“既然这么厉害，就别研究什么冰雷了，好好在这条路上发展吧……”

    蓝宇霆脸上的笑容停住。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长刀。

    刀锋上缠绕的白色电流正在消散，冰霜重新覆盖上去，将最后一缕神雷压入体内。

    蓝宇霆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周青禾也转开目光，两人之间又安静了下来。

    就在这时，蓝若彤的声音从船尾传来。

    “那条龙爆装备了！”

    顾渊立即转头。

    冥河龙沉没的位置上，一只宝箱正漂浮在漆黑河水中。

    橙色光芒从宝箱缝隙中透出，穿过周围灰雾，将附近河面映得一片昏黄。

    顾渊双眼一亮。

    “爆了橙品的好东西？”

    他旋即看向蓝宇霆。

    按道理说，冥河龙的人头是大舅哥的。

    最后那条雷龙从冥河龙口中贯入，直接将它的身体从内部炸开。

    可自己也出了不少力。

    救赎黑棺完成绝对控制，还把冥河龙的精神属性磨下去七八成。

    除此之外，还有“巨龙严父”的压制。

    缺了其中任何一项，那条龙都有可能钻进冥河逃走。

    就这份助攻，怎么也该分半个宝箱吧？

    顾渊正想着该怎么跟大舅哥讲道理，蓝宇霆已经看了过来，一脸生无可恋地说道：“我不要，给你了。”

    顾渊一看蓝宇霆这副死出，就知道他已“水泥封心”，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了。

    “大舅哥敞亮！”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顾渊无法共情黏糊的虐恋，根本不知道怎么安慰大舅哥，扔下一句话后，就看向了船舱内的黑色八音盒。

    “潘多拉，靠过去。”

    【正在调整航向。】

    冥舟划开黑水，绕过漂浮在河面上的灰黑鳞片，缓缓接近橙色宝箱。

    冥舟靠到足够近后，顾渊便迫不及待地抬手一招。

    深渊邪能卷住宝箱，将其从河面拖上甲板。

    嗡！

    箱盖开启。

    浓郁橙光向外绽放，一张古朴残卷从宝箱中升起。

    残卷只有巴掌大小，纸张暗黄，边缘破损严重。

    大量灰白符文绘制其上。

    顾渊将残卷抓入手中，耳边随之响起低沉沙哑的歌声。

    一道信息浮现在眼前。

    【道具：死之歌残卷（四）】

    【品质：橙品】

    【能力：召唤骷髅法师。】

    ——

    顾渊看完信息，眼中的喜色更浓。

    竟然是死之歌残卷！

    这种残卷一共有五页。

    蓝若彤送给他残卷（二）后，他就一直想要集齐它们。

    可纵使是以倩影的情报能力，都没有发现其余的残卷线索。

    没想到，竟是在冥界爆出来了！

    这就是缘分啊！

    而且，这张残卷的功能性，也不比召唤骷髅强弓手的残卷（二）差。

    甚至可以说，骷髅法师比骷髅强弓手更核心！

    召唤骷髅法师！

    他的军团里有射手，有战士，也有负责冲锋的骑士，偏偏缺少法师兵种。

    法师不仅能够提供远程火力，还能施展控制技能和范围攻击。

    在大型战场上，一支成建制的法师军团，完全能够围绕不同战术进行调整。

    敌人数量多，就用范围法术覆盖。

    敌方重甲单位冲锋，就用控制技能限制行动。

    攻城时还能集中火力轰击同一点位。

    这张残卷，恰好补上了他军团里最明显的空缺。

    而且，顾渊也没忘记那条献祭公式。

    集齐死之歌残卷一至五，便能够契约【安魂法典】。

    能用“契约”这个词，说明安魂法典很可能具备独立意识。

    即便不是特殊生命，也该是类似厄难之剑的灵智器物。

    毕竟，五张橙品残卷才能凑出的献祭材料，最后契约到的东西，绝不会普通。

    蓝若彤走到顾渊身旁，看清残卷上的信息，脸上也露出喜色。

    “这么快就找到第二张了。”

    “这种成套的橙品道具，集齐以后，说不定比单件红品道具还强。”

    “我也是这么想的。”

    顾渊收起残卷，看向四周翻涌的灰雾。

    “冥界果然没白来。”

    “这里到处都是亡灵，死之歌残卷出现在冥河龙身上，绝不算巧合。”

    “说不定剩下三张，也能在冥界找到线索。”

    如此算来，机械亡灵的事情暂且不提。

    仅凭这张残卷，此行便已经有了收获。

    顾渊心情不错，又转身看向了弥雅。

    弥雅已恢复了几分精神。

    她靠坐在舱门旁，身体被暗金色圣光包裹着。

    黑白两色火焰则在皮肤下方游走，不断追逐着一缕缕灰黑死气。

    每当黑白火焰追上一缕死气，火焰便会张开一道缺口，将其吞入其中。

    顾渊眯眼看去。

    他认得这种力量。

    七原罪之一，暴食。

    现在的弥雅不需要让路茜菲尔降临，也能借用七原罪的部分力量。

    此刻，她正在用“暴食原罪”，吞噬体内的冥河死气。

    那些死气极为难缠。

    逆转恩典生效时，死气造成的伤害会被转化为生机。

    可技能效果一旦消失，它们便会重新侵蚀血肉与灵魂。

    寻常亡灵系力量，绝对做不到这种程度。

    冥河死气中，必定蕴含着死亡权能。

    即“死亡”一旦成为确定的结果，便无法轻易逆转。

    那些看似能让人死而复生的能力，实际都是在延缓这一结果的到来。

    苦痛救赎便是如此。

    它可以暂时让人不死，却无法免去最终的伤害结算。

    逆转恩典虽能将侵入弥雅身体的死气转化成生机，却也消除不了其中的死亡概念。

    否则的话，恶堕圣女早就跑来冥界修改生死簿了。

    只要能将死者复活，或者赋予永生，那根本就不愁信徒，哪还需要不择手段的传教？

    当然，她要真那么做了，生死轮回一样要崩。

    反观路茜菲尔的暴食权能，解决问题的方式更加直接。

    它不逆转，也不净化，只负责吃。

    好的效果吃。

    坏的效果也吃。

    普通技能吃，权能力量同样能吃。

    吃下去以后，没有正面反馈，也不会保留负面效果。

    标准的只进不出。

    冥河死气虽然顽固，可侵入弥雅身体的数量却不算多。

    照这个速度吞噬下去，其中的死亡权能很快就会被消耗干净。

    顾渊摸着下巴，重新评估起七原罪的力量。

    从机制上来看，路茜菲尔的权能绝不弱于安吉列丝。

    可惜，他和路茜菲尔之间还隔着弥雅。

    自己暂时无法通过深渊拓印，随意复刻其力量。

    “这可不行啊。”

    “路茜菲尔现在也算正式员工，不能总把自己当成外包来干……”

    “有机会，还是得找她谈谈。”

    “最好能把用工关系、能力调用以及员工福利一次谈清楚。”

    顾渊心中想道。

    【前方渡口已到，检测到一名人形目标，但判断不出是否是亡灵。】

    潘多拉的提示打断了顾渊的思绪。

    听到“人形目标”，顾渊立即起身，望向冥舟前方。

    灰雾笼罩着河道，只能隐约看到几根腐朽木桩探出水面。

    雾气更深处，似乎还有一道模糊的黑影。

    那好像是披着斗篷的人，正坐在河边的渡口上，像是个普通的钓鱼佬。

    但他绝不普通。

    潘多拉说分辨不出他是人是鬼，那就二者都不是。

    而凌驾于生死之上的，会是什么呢？

    神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