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立功了？”

    雅儿贝娜摸了摸额头。

    紫色眼眸中的错愕很快化成笑意。

    直接往顾渊怀里一钻，嗲声道：“老板，奖励怎么算？”

    凯瑟琳一阵汗颜，说道：“你怎么不问问自己立了什么功？”

    “那重要吗？”雅儿贝娜抬起下巴，回敬了她一眼：“奖励才重要！”

    “不，还是重要的。”

    顾渊将怀里的魅魔往外推了推，道：“我需要你用【七情炼狱】，唤醒血兽的个人意志。”

    “七情炼狱？”

    雅儿贝娜眨了眨眼，道：“你的意思是……直接靠情绪，去激活他们的记忆，以此来觉醒个人意志？”

    “聪明。”

    顾渊伸手点了点魅魔的脑袋，“情绪是不会单独存在的。”

    他看向广场上的铁笼：“同样是爱，有父爱、母爱、以及男女情爱，这些不同正是源于个人的经历与记忆。”

    “理论成立。”

    潘多拉的声音从八音盒中传出。

    “我重新分析了韩振苏醒前的监测记录。歌声响起后，他的潜意识先出现了微弱情绪反应，相关记忆随后开始活跃。”

    潘多拉继续解释：“记忆与情绪可以互相牵引。熟悉的歌声能够通过记忆引发情绪，强烈情绪也能反向刺激相关记忆。”

    “原来如此。”

    雅儿贝娜听懂了，看向广场上密集的铁笼，娇笑道：“老板，三千头血兽工作量很大的，得加钱哦～”

    “不存在的。”

    顾渊笑了笑，喊道：“安吉列丝。”

    站在旁边的修女走上前，微微欠身：“主。”

    “用【共罪锁链】，把雅儿贝娜的技能传给其他血兽。”

    “老板！”雅儿贝娜跺了跺脚，一脸吃了亏的表情。

    而安吉列丝却不管那么多，说道：“主，我先以十头血兽来做实验。”

    说着，她走到铁笼中央，朝前方抬起手臂。

    笼内血兽察觉到周围的动静，纷纷撞向栏杆。

    而在此时，密集的黑色经文已从安吉列丝手中飞出，穿过铁栏，分别缠绕上了十头血兽。

    一旁的雅儿贝娜偷偷白了她一眼，也走到了其中一头血兽面前。

    黑色羽翼在她背后张开，紫色眼眸锁住血兽的双眼。

    “先从思念开始。”

    情绪力量钻入核心实验体的精神，又沿着【共罪锁链】流向其余九头血兽。

    最靠近雅儿贝娜的血兽顿时躁动起来。

    它张开嘴，舌头连续卷动，喉咙里挤出几个模糊音节。

    第二头血兽抬起一条畸形手臂，摸向自己的胸口。

    指尖在裸露的肌肉上寻找许久，像是在寻找一件曾经挂在那里的东西。

    另一座铁笼中，血兽将身体缩向角落，用干瘪的声音呜咽道：“妈……妈……”

    “人类意识活动出现。”

    潘多拉开始汇报：“十个实验目标中，六个产生明确的记忆反应。”

    雅儿贝娜转动手指，“那就要换一种情绪了。”

    思念退去，哀伤沿着锁链传开。

    一头血兽抓住铁栏，肩膀不断颤动。

    另一头血兽低下脑袋，额头抵住笼底，口中反复念着一个名字。

    余下四个目标的人类意识也出现了波动。

    “实验目标全部达到意识唤醒阈值。”

    潘多拉确认了结果：“主人，可以进行大范围尝试。”

    “没时间尝试了。”顾渊看向安吉列丝：“全部连接。”

    安吉列丝脚尖离开地面，升向广场上空。

    悬停高空后，双臂向两侧展开，饱满胸脯随动作撑起衣襟，黑色裙摆在脚下轻轻翻动。

    一串串黑色的扭曲经文在其身躯上浮现、缠绕，旋即亮起暗金光芒，凝结成锁链，从高处洒向广场。

    锁链穿过铁笼，在血兽周围旋转，将它们缠绕住后，又飞向下一座铁笼。

    转眼间，密密麻麻的暗金锁链已覆盖整片广场。

    “连接完成。”

    安吉列丝维持着张开双臂的姿势，丰腴身躯悬浮在锁链网络中央，将所有精神冲击接入自身。

    她对雅儿贝娜说道：“建议向我施展七情炼狱，这样效果不会递减。”

    雅儿贝娜一愣：“你这么勇敢的吗？想表现也不用拿自己玩命吧。”

    “我已历经人间苦难。”安吉列丝垂首看向顾渊，虔诚颂道：“任何情绪，都无法动摇我对深渊的信仰。”

    然而，这话落在雅儿贝娜和凯瑟琳耳中，却带着浓浓的“茉莉奶盖”的味道。

    “你的茶道，我认可了！”

    魅魔女王冷哼一声：“那就劳烦你受罪了！”

    说着，她朝安吉列丝抬手，五指张开，全力催动技能。

    黑色羽翼完全舒展，情欲之花的力量向四周扩散。

    安吉列丝的情绪被瞬间调动，平静无波的面容上，立刻浮现了一抹动容之色。

    霎时间，广场上躁动了起来。

    有人抓着栏杆，念出亲人的名字。

    有人抱住异化的头颅，努力寻找记忆中的面孔。

    也有血兽继续咆哮，利爪不断撕扯铁笼，完全无法理解心中突然出现的情绪。

    “个人意识活跃目标超过一千。”

    潘多拉持续监测。

    雅儿贝娜将情绪转为哀伤。

    更多血兽躁动起来，破碎的人声混在低吼中，从一座座铁笼里传出。

    “个人意识活跃目标超过两千。”

    喜悦、惊讶与厌恶依次沿着锁链传开。

    血兽的记忆反应越来越多。

    当愤怒情绪流入共罪锁链时，十几座铁笼突然剧烈摇晃。

    血兽撞击栏杆，张开嘴撕咬身旁的锁链。

    “愤怒情绪正在激活兽性本能。”潘多拉提醒道。

    “那就只剩下恐惧了。”雅儿贝娜抬起手。

    愤怒的强度迅速下降，恐惧情绪随之压了上去。

    即将失控的血兽停止撞击，它们贴在栏杆上急促喘息，眼中的血色开始消退。

    这一次，许多血兽想起了实验室。

    想起束缚身体的金属台。

    想起刺入血管的针管。

    想起琉璃公会的研究人员，如何将其他生物的血液注入自己体内。

    铁笼之间再次响起撞击声。

    相比之前，他们的举动有了清晰的目标，开始反抗困住自己的牢笼。

    “全部目标达到解印阈值。”潘多拉的提示响起：“可以解除【沸血印】。”

    凯瑟琳直接咬破手腕。

    皇家血族的血液飞溅而出，在空中化为猩红的蔷薇花瓣。

    花瓣飘向各个铁笼，又化为鲜血，没入了血兽的胸口。

    鲜血渗入肌肉，暗红纹路随之亮起，遍布身体各处。

    旋即，火焰形状的印记从心脏位置显现。

    短时间内，三千余枚【沸血印】照亮广场。

    凯瑟琳抬起血流不止的右手，血液化作猩红的魔力细丝，插入核心实验体的印记。

    而后，她五指一收，将那些细丝朝反方向拉拽。

    三千多根细丝猛地绷直！

    噗！

    血兽胸口同时裂开血痕，胸前的火焰符文被猩红细线扯出，碎成一片血雾。

    下一瞬，三千余枚【沸血印】接连崩碎！

    痛吼声汇聚在一起，众人脚下的石砖随之震动。

    暗红纹路迅速隐入皮肤，血兽眼中的猩红开始消退。

    随着个人意志的回归，那凄厉的嘶吼声也渐渐停止。

    高空中的暗金经文随之黯淡。

    安吉列丝维持的【共罪锁链】还未散去，她的双臂已经无力垂下，悬浮在空中的身体向一侧倾斜。

    顾渊察觉到异常，脚下深渊邪能爆开，飞身冲向高空。他赶在安吉列丝坠下之前，将那具丰腴柔软的身体抱进怀里。

    “主……”

    安吉列丝靠在顾渊胸前，呼吸急促。

    她的脸色十分苍白，眉心紧紧皱起。

    被黑缎蒙住的双眼中，满是悲恸与恐惧。

    感受到顾渊的气息后，她才抬起一只手，指腹落在顾渊脸侧，沿着他的眉骨、鼻梁与嘴唇轻轻抚过，一遍遍确认他的轮廓。

    “我在。”

    顾渊握住她的手，将她抱紧了些。

    安吉列丝位于共罪锁链中央，承受了所有情绪冲击。

    顾渊不难猜到，她是在【七情炼狱】里，看到了某件令她极其恐惧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