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殿中，顾渊的手指抠入了王座扶手。

    再次见到蓝若彤的喜悦，已被担忧取代。

    他之前看过蓝若彤的面板，并没有“渊凤同化”这个状态。

    至少在她进入冥界闭关前，状态栏里绝对没有这条信息。

    也就是说，“渊凤同化”是在最近几个月里出现的。

    冰凤凰能与蓝若彤共鸣，顾渊早就知道了。

    蓝若彤刚刚完成二转时，冰焰中就出现了凤凰翎羽般的纹路。

    眼眸里，也偶尔会流露出一缕不属于她的淡漠。

    后来，两人在霜渊切磋，冰凤凰羽毛更是隔着物品栏，和蓝若彤的冰焰产生了共鸣。

    顾渊就已经确认，蓝若彤与冰凤凰之间，有着某种联系。

    所以他时不时就会查看蓝若彤的面板。

    可到今天，才看到了“渊凤同化”这个状态。

    同化可不是什么好词。

    如果蓝若彤只是得到了冰凤凰的力量，那应该标注为“传承”或者“融合”。

    哪怕是血脉产生变化，也应该归类为“觉醒”。

    而同化通常是被动的，且意味着“侵蚀”与“夺舍”。

    “冰凤凰正在同化蓝若彤？”

    顾渊看着那条状态，脑海中连续闪过数种可能。

    被改变的是渊凤法师这个职业，还是蓝若彤的身体？

    会不会进一步影响她的精神与意识？

    这条状态没有任何说明。

    顾渊无法判断，同化完成后究竟会发生什么，只知道同化进度已经走了不少。

    47%。

    短短两个来月，就走了一半。

    顾渊重新看向露台上的蓝若彤。

    她依然安静地站在那里，仰望着天空。

    她还是不擅长主动找话题，大多时候都等着顾渊开口。

    可顾渊却噎住了。

    他能看到“渊凤同化”这条状态，蓝若彤也肯定能看到。

    那47%的同化进度，不可能在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完成。

    很显然，她接受了冰凤凰的同化。

    甚至有可能，是主动与冰凤凰达成了某种协议。

    “所以，要直接问她吗？”

    顾渊沉默下来。

    只要他开口，蓝若彤应该不会隐瞒。

    但顾渊还是犹豫了。

    他不是怕“深渊凝望”的机制暴露，而是大概能猜到蓝若彤的心思。

    她想追上自己。

    冰凤凰则能让她迅速变强。

    无论是被动接受，还是主动寻求。

    这都应该是她经过深思熟虑后的选择。

    之所以选择隐瞒，也应该是有着自己的考量。

    对此，顾渊认为应该尊重。

    但也不代表这事他就不管了。

    冰凤凰提供了什么，又从蓝若彤身上索取什么？

    所谓的同化，最后会造成怎样的结果？

    这些问题不用问蓝若彤，也能了解清楚。

    毕竟，冰凤凰的本源，还在他的手上。

    露台上，蓝若彤等了片刻，见顾渊始终没有挑起话头，才开口道：“那个，你知道圣堂最近的动向吗？”

    顾渊收回思绪，语气保持轻松。

    “我知道。”

    “圣堂已经开始造势，这是针对我们的铺垫。”

    “你和大舅哥在外，也很容易成为圣堂关注的目标，要注意安全。”

    顾渊提醒道：“不必主动接触圣堂的人，也不要和他们发生冲突。”

    “好。”蓝若彤轻轻点头。

    顾渊看着她，稍微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的技能时间到了，等你回临渊城，我们见面再说。”

    “我明天就回去了。”

    “那到了公会就联系我。”

    听到这话，蓝若彤抬眸看向深渊之眼，有些没好气地说道：“每次给你打电话，都是随缘接听，让我怎么联系你？”

    顾渊笑了笑。

    “像今天一样，在心里想我就行，但不要时时刻刻都想，我这边会不停地弹出提示。”

    “谁有功夫时时刻刻想你？”

    蓝若彤偏过头哼了一声，嘴角却悄然扬起，眉眼间的那一丝焦虑也冲淡了许多。

    “那明天见了。”

    顾渊没有再调侃她。

    额间竖瞳缓缓闭合。

    精神联系随之断开。

    露台、山林与那抹蓝色倩影，一同从顾渊眼前消失。

    他的意识重新回到魔王殿内。

    大殿中空无一人，殿门也早已合拢。

    顾渊脸上的笑意迅速消失。

    按在扶手上的右手翻转过来，而后五指张开。

    旋即，一缕极寒气息在其掌中凝聚，显化出了一根蓝色羽毛。

    顾渊低下头，冷冷看向掌中羽毛。

    “我应该警告过你。”

    “离蓝若彤远点。”

    “说吧，你想对她做什么？”

    魔王殿中，顾渊的声音回荡开来。

    年轻的嗓音，此时听上去竟是低沉、森然。

    这种语气，换做任何一个魔王军干部听到，都会预感大事不妙。

    而那蓝色的羽毛，却是安静地漂浮在他掌中，没有任何回应。

    “装死吗？”

    顾渊等了数息，冷哼一声。

    蓝若彤的面板既已出现同化状态，便说明冰凤凰的本源意识已经恢复，不可能感知不到顾渊的呼唤。

    “看来，你是不想和我谈。”

    顾渊微微点头，“既然如此，我只有先把你处理掉了。”

    旋即心念一动，发动技能。

    【深渊拓印！】

    【拓印目标：叛狱炎君·巴洛塔。】

    【拓印能力：炼狱之火。】

    熊！

    赤红火光在顾渊指尖亮起。

    来自焦热地狱的火焰，开始灼烧极寒地狱的本源。

    顾渊控制炼狱之火逐步升温，始终把握着分寸。

    他也没真打算烧毁这羽毛，只是威吓一下罢了。

    滋滋——

    赤红与冰蓝两种光芒接触。

    羽毛表面凝结的冰霜迅速融化，化作白色水汽升起。

    最初，冰凤凰依旧没有回应。

    顾渊也不着急，继续加大力度。

    炼狱之火顺着羽毛边缘，一点点向羽轴蔓延。

    同时，又说道：“不怕炼狱之火的话，我会一点虚无之火。”

    听到泯灭万物的虚无之火，冰蓝色的羽毛终于颤动了一下。

    “原来能感觉到啊。”

    顾渊看在眼中，立刻拓印伊莎尔德的虚无龙息，托着羽毛的手掌化为了黑色龙爪，掌中火焰由赤红向黑紫转变。

    羽毛表面的冰蓝光芒开始明灭，原本舒展的羽丝也向内卷曲。

    又过了几息。

    锵——！

    一声高亢的啼鸣突然在魔王殿中响起。

    顾渊掌中的蓝色羽毛剧烈震颤，冰蓝色光芒从羽轴中喷涌而出，瞬间照亮整座大殿。

    王座前方，一道道冰蓝火焰彼此勾连，先是显化出宽阔的双翼，随后凝聚出躯干与修长尾羽。

    转眼间，一只翼展接近十米的冰凤凰投影，便出现在大殿中央。

    羽毛呈现出冰晶般的半透明质感，修长尾羽垂落在王座前方，冰蓝色火光映照四周。

    与顾渊曾经见过的冰凤凰相比，眼前的投影依旧十分淡薄，可那双眼睛已经恢复清明，再无霜渊时的浑浊与茫然。

    冰凤凰优雅垂首，看向王座上的顾渊。

    准确来说，是看向他手中仍在燃烧的羽毛。

    旋即它张开了喙，空灵的声音直接传入顾渊意识。

    “阁下。”

    “请收起你的虚无之火。”

    “我将……知无不言。”

    ——

    【太上皇们】：父皇们，先叠甲！本书无刀！准备给蓝若彤一个独立的发展线，她的未来肯定不会弱于召唤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