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都快僵持半个小时了。
再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
郎秋月给高崇安说:“崇安,妈既然想在西域,就留在这里好了,我们先出门上车吧?”
毕竟是高崇安的亲妈。
总不好把人生拉硬拽出门。
传出去,还以为夫妻俩硬生生要撵小老太太走。
再加上郎秋月会在齐木市待一段时间,也能躲些清净。
以后实在迫不得已了再回营区,这样乔雅丽在营区吃住都有,两人互不打扰。
可乔雅丽这脾气性格还真就怪得很,看到郎秋月和高崇安拎起行李真要出门了。
她又蹭的一下站起身,说:“我也要跟你们一起走。”
虽然不知道乔雅丽怎么就突然改变了主意,但好歹是愿意起身出门上车了。
郎秋月和高崇安全都顺着她,一路上不敢多说什么,生怕哪句话不对,不是惹得她哭起来,就是惹得她闹着又不愿意走了。
一行人到了齐木市,在国营商场买了些西域特产后。
高崇安就带着乔雅丽、郎秋月还有石磊,去人民饭店吃饭。
算是兑现当初给乔雅丽接风的承诺。
可其实,是高崇安和乔雅丽的送行宴。
乔雅丽闷闷的,难得安静沉默,一直都没说什么话,只顾着低着头,吃了三窜外焦里嫩的馕坑肉。
石磊性子直爽,重情重义。
心里舍不得和高崇安分开,却又不愿意把离别的话挂在嘴边。
红着眼眶,反复给郎秋月说:“嫂子,以后不管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吩咐就是了。”
郎秋月笑着点点头,轻轻说了一声:“好。”
她表面上看着还是淡淡的,情绪很平静的样子。
心里也是舍不得和高崇安分开的。
吃过午饭,石磊开车把他们三人送到农科院家属区,就调转车头回营区了。
既然还要住一晚,当然是住在自己家里方便。
第二天,就从这里去火车站赶火车。
房子是之前高崇安亲手收拾出来的,只需要简单扫扫浮尘,再从柜子里拿出被褥铺好,就能住人。
乔雅丽住一进门,靠里的那半间房。
郎秋月和高崇安住在旁边那间房。
尽管高崇安和乔雅丽第二天下午七点就要赶火车回京都,可乔雅丽还是雷打不动的,照例给郎秋月听胎心、抹蛤喇油、做胎教。
只是这次高崇安没有心情唱歌,生怕又把半躺靠在床上的乔雅丽给哄得睡着了。
害得他反倒迫不得已睡到旁边房间去。
这可是,他和郎秋月离别前,最后一点宝贵的时光。
不能被老妈抢占了。
高崇安念完两首诗后,就请乔雅丽回房休息。
难得这一回,乔雅丽没有多说什么,安安静静去了旁边的房间。
房门轻轻合拢,房间里一下安静下来。
就连两人浅浅的呼吸都听得格外清楚。
高崇安躺下,把郎秋月温柔揽进怀里,让她枕着自己的胳膊,让她娇软的身体紧紧贴靠在自己结实温暖的胸膛上。
他腾出另一只手,掌心温热轻柔,小心翼翼在她又大了一些的小腹上,细细摩挲着,感受着腹中正在孕育着的鲜活的小生命。
他垂眸看着怀中人,喉结轻轻滚动,千言万语堵在心头,微微动了动唇,却终究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临行的不舍、异地的牵挂、对妻孩的惦念,各种情绪交织缠绕。
却觉得此刻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浅薄。
可他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会在郎秋月预产期之前,想方设法赶回她的身边,陪她熬过最难的时刻。
夜色温柔,两人静静相拥,默默聆听着彼此的心跳。
温柔的吻落在眉眼、落在唇角,一遍又一遍。
贪恋着这离别前难得的独处温存。
一夜温存转瞬即逝,天光渐亮。
郎秋月依偎在他怀里,嗓音带着晨起的微哑,轻声说着:“我今天没请假,照常去上班,就不去站台送你了。我怕看着火车开动,看着你越走越远,我心里受不了,太难受了。”
高崇安心头猛地一涩,眼眶瞬间泛红,温热的泪水蓄满眼底。
可他素来刚毅坚韧,从不允许自己展现出脆弱的一面。
更不愿让爱人看见自己落泪。
只能深深低头,把脸贴着她隆起的肚子上,一遍又一遍温柔亲吻。
眷恋不舍,藏尽所有离愁与温柔。
和平时的工作日一样,郎秋月穿戴整齐,还很听乔雅丽的建议,把随身的布包换成了皮革工作包。
然后朝乔雅丽和高崇安轻轻挥了挥手,走出家门,往办公室走去。
今天是周一。
萧明义接手主持工作之后,每周一都固定开工作例会。
各个部门轮流汇报本周的工作进展。
之前郎秋月不在,开会都是罗伟替她到场,认真记下会议内容,抄写整理好,再寄挂号信给她。
要是碰巧罗伟也不在,他们部门就直接不参会。
这次郎秋月坐在会议室里,很多项目和工作,都是她不知道的。
就静静地坐着,听大家汇报。
钱江也来参会了,他现在手里已经没有任何负责的工作事务,平时就坐在办公室喝茶看报。
可副院长的架子一点没垮,身上那股气势还在。
会议结束,郎秋月跟着罗伟坐上单位的车,一块儿去了安宁渠。
罗伟负责的黄元帅苹果,现在正是采摘丰收的时节。
凭借罗伟专业的农科技术指导,今年结出来的果子果皮金黄,咬一口香甜多汁,果肉脆实,还耐储存,特别适合在西域漫长的冬天存放,农户们都赞不绝口。
只是项目还有一大堆资料数据要填报,不少内容的部门负责人亲自核对把关,否则,项目资金的审批就会卡壳。
安宁渠离齐木市市区二十五公里,那条砂石路不好跑。
坐车一来一回,再加上在果园核对资料,大半天的时间就耗掉了。
中午根本来不及回家。
等到下午回程的时候,郎秋月看了看表,已经五点了。
她知道,这会儿高崇安应该正准备出门,动手前往火车站。
尽管早有准备,心底还是有种难以言说的痛涩,鼻尖更是酸酸的,难受。
正惦念着,高崇安从空间传过来一张字条。
她原以为,是他临行前的告别。
没想到,字条上写的却是:“秋月,我妈,不见了!”
郎秋月心里猛地一沉,心头一阵烦躁。
她的婆婆,乔雅丽同志,这到底又是要搞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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