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相切割机切下来的小方块被镶进环氧树脂里，打磨抛光，腐蚀液用的是氢氟酸和硝酸的混合液。

    张敏把样品放到金相显微镜下的时候，五六个工程师围在显微镜后面，挤得水泄不通。

    目镜里的画面是一片均匀的、没有任何晶界的灰色基底，像一块完整无瑕的磨砂玻璃。

    没有树突晶，没有枝晶偏析，没有晶界析出相。

    整片视域里只有非晶态材料特有的那种平淡均匀的素色，干净得像一场大雪过后雪白平坦的世界。

    “百分百非晶。”

    “六十厘米直径，十毫米厚度，百分百。能用在很多方面，尤其是我们现在做的项目。”

    赵高工把眼睛从目镜上移开，说话的声音有点发紧，

    王副所长从人群后面挤进来，看了看显微镜里的画面，又看了看张敏。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克制的拍了拍张敏的肩膀。

    当天晚上，王副所长在实验所的食堂里单独开了一桌，点的菜是炖羊肉和莜面。

    “尝尝这边的特色，天冷，喝些热汤暖身。”

    王副所长拿了一瓶汽水给张敏，自己则是倒了一杯白酒。

    “我们明年的预研课题编号已经批下来了。”

    “项目名'爆炸冲击法制备大尺寸钛基非晶合金及其装甲应用研究'，负责人填的是你，助理研究员。”

    “你的编制挂在52所，但学籍保留在北大，两边已经商量好了。剩下这一年半你得辛苦些，大二就是你毕业的时候。”

    “平时还得在两地来往，当然，我们给你申请了补助金。”

    王副所长碰了一下张敏的瓶子，喝了一口酒。

    “王所长，我的编制就这么定下了吗。212所那边怎么办，他们想让我研究红外线方面的东西。”

    张敏喝着汽水。

    她看着王副所长，对方的眼睛在食堂昏黄的灯光底下显得格外有神，额头上有几道深深的法令纹，一笑起来就挤得更深。

    “人才都是靠抢的，我们这边一看到报告就敲定了。212所抢不到是他们的问题，你在材料这方面的敏感度更高。”

    王副所长露出自得的神情，现在大家都需要人才，看中了就得赶紧下手。

    要不是李教授拦着，张敏这次来了就走不了了，直接留下来参与工作。

    “其实我还想读研究生。”

    张敏弱弱的说。

    “这有什么，每个工业所都有名额，到时候把你的学籍一起转过来。”

    “以你的能力，直博不在话下。”

    王副所长摆摆手，现在各个工业所都有研究生培养名额，让学生一边读研一边参与研究生产。

    “中试的效率比预想的高，接下来的时间我们想试试不同的形状，有了新材料就要扩展研究。”

    王副所长说完就转移话题，这个新材料能用的地方太多了。

    “我没问题。”

    张敏点点头。

    接下来的时间张敏都在实验坑待着，每天换着法子爆轰，耳边没有安静的时候，到后面都已经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