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与萨坦圣交手的同时，研究层西侧也已经打成一片。

    格罗圣原本想绕过正面战场，前往放置镜子的中央大厅，却被大片泥沼拦住去路。深褐色泥浆从金属地面不断涌出，转眼淹没附近几条通道。

    沙克扛着鲛肌站在泥沼中央，罗、布鲁克和拉菲特分别守住另外三个方向。

    格罗圣的视线从几人身上扫过，最后停在布鲁克身上。

    “埃斯佩利亚的那个爆炸头小鬼？”

    “能被你记住，还真是在下的荣幸。”

    布鲁克握住七星剑，空洞的眼眶里亮起幽蓝色灵魂火焰：“不过舒莉公主已经不再受伊姆控制了。”

    格罗圣的神情终于出现变化。

    “她还活着？”

    “活着，而且取回了自己的意识和记忆。”

    布鲁克缓缓拔出七星剑，黄泉冻气沿着剑锋散开：“至于你，恐怕没有机会再见她了。”

    格罗圣没有继续询问。覆盖武装色的佩剑猛然挥出，厚重剑压撕开泥沼，直奔布鲁克而去。

    布鲁克踩着泥面侧身滑开，剑压从他身旁擦过，将后方的金属墙壁彻底斩断。还没等格罗圣追击，沙克已经从泥浆中冲出，覆盖武装色的拳头砸向他的侧脸。

    格罗圣抬起手肘挡住拳头，身体只晃了一下，反手一剑斩向沙克胸口。鲛肌立即从沙克背后张开，机械甲壳与泥浆同时挡在身前，却还是被剑锋劈开一道深口。

    沙克借力退进泥沼，格罗圣正要追上去，头顶已经展开一层半透明圆罩。

    “ROOM。”

    罗挥动鬼哭，一道空间切线横穿格罗圣的腰部。

    刀锋尚未落下，格罗圣身上的霸气便猛地压了过来。两股力量在半空僵持片刻，空间切线随即从他身旁滑过，只切断了后面一座建筑。

    “手术果实。”

    格罗圣立即舍弃沙克，转身冲向罗。

    他显然知道四个人里谁最麻烦。只要霸气足够强，手术果实便无法轻易切开他的身体，可罗也不是只能站在原地挥刀。

    格罗圣刚冲出几步，脚下便再次化作泥沼。沙克从下方抓住他的脚踝，用鱼人柔术将那股前冲的力量带向一旁。格罗圣的身体失去平衡，佩剑却顺势扫过，逼得沙克松手后退。

    大片雪雾在此时涌了过来。

    拉菲特展开白色羽翼，身影消失在风雪里。手杖敲击金属地面的声音从四周传来，忽远忽近，夹在战场的轰鸣中，让人分不清他到底藏在哪里。

    格罗圣没有理会那些声音，见闻色仍然锁着罗。

    一道幽蓝剑光却从雪雾中穿出，斩过他的后背。

    伤口不深，黑色火焰很快从血肉间冒出。可剑锋离开以后，一股冰冷的刺痛仍然留在身体深处，像是顺着伤口斩进了灵魂。

    格罗圣回身挥剑，布鲁克已经踩着黄泉冻气退进雪雾。

    “看来刚刚练成的斩击，确实有点用处。”

    伤口里的黑焰晃动了几下，恢复速度明显慢了下来。那一剑没有霸王色，却直接碰到了契约连接的灵魂。

    格罗圣脸色沉下，佩剑上的霸气骤然暴涨，一剑撕开周围雪雾。藏在其中的拉菲特被剑压逼出，白色羽翼上多出一道伤口。

    可罗已经消失了。

    格罗圣立即回头，鬼哭恰好从他的右侧斩过。

    这一次，他的大半霸气都用在了刚才那一剑上，布鲁克留下的灵魂刺痛又让契约出现波动。鬼哭终于穿过武装色，将格罗圣的右臂从肩膀处完整切开。

    断臂没有流血，格罗圣也没有露出痛苦。

    黑色火焰从肩膀与断臂两端冒出，试图将它们重新拉回一起。

    “屠宰场。”

    罗转动手指，格罗圣的右臂与远处一块金属残骸交换位置，瞬间出现在数百米外。

    拉菲特抬起手，暴雪立即卷住断臂。厚重冰层迅速凝结，将手臂连同佩剑一起冻在地面上。

    格罗圣的肩膀没有长出新的手臂。

    手术果实只是改变了身体各部分所在的位置，并没有真正造成伤势。契约能够修复被打碎的血肉，却无法凭空制造另一条仍然存在的手臂。

    “原来如此。”

    罗握着鬼哭走来：“你们的恢复，也不是完全没有漏洞。”

    格罗圣抬起左手，强大的霸气轰然爆发。冻住断臂的冰层大片碎裂，那条手臂带着佩剑飞向本体。

    沙克却已经挡在中间。

    鲛肌完全展开，大片泥浆冲天而起，将断臂重新吞入沼泽。格罗圣同时冲向沙克，覆盖武装色的左拳正面砸下。

    沙克没有退。

    他双臂交叉挡住拳头，脚下的泥沼向后掀起一层巨浪。格罗圣的力量压得他双腿不断下沉，可鲛肌已经顺着泥浆缠上对方的腰腹。

    “抓住了。”

    沙克咧开满是尖牙的嘴，双手猛地扣住格罗圣的手腕。

    布鲁克从他身后掠过。

    七星剑贴着格罗圣胸口斩下，幽蓝色剑光穿过身体，斩中的却不只是血肉。格罗圣的动作猛然停顿，手臂上的契约印记跟着亮起，黑色火焰从肩膀喷出，又迅速暗了下去。

    这一次，他清楚感觉到了疼痛。

    那不是伤口被切开的疼痛，而是灵魂被剑锋切开的刺痛。

    罗没有错过机会。

    ROOM笼罩四周，鬼哭连续挥动。格罗圣的左臂、双腿和腰部同时与身体分开，随后被屠宰场送向不同方向。

    散落各处的身体仍在活动，黑色火焰从断口中冒出，试图将它们重新拉回去。

    罗没有给格罗圣重新拼合身体的机会。ROOM依旧覆盖着周围区域，每当断臂或双腿靠近本体，便会立刻与远处的碎石交换位置。

    沙克控制泥沼吞下格罗圣的下半身，鲛肌在泥浆深处张开，将其牢牢压住。拉菲特卷起风雪，把两条手臂分别冻在不同方向。布鲁克则踩着黄泉冻气来到格罗圣面前，七星剑上的幽蓝火焰缓缓收拢。

    “黄泉剑舞·断魂。”

    剑光从格罗圣胸前穿过，没有留下伤口，却让他体内的契约猛地震动起来。连接各部分身体的黑色火焰迅速变淡，连恢复与拼合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格罗圣试图用霸气震开周围的控制，罗抬起手指，直接将他的上半身送到泥沼中央。沙克一脚踩住他的胸口，泥浆从四周涌上来，只留下脑袋露在外面。

    “别乱动。”罗扛着鬼哭站在一旁，“再动就把你的脑袋送到海里。”

    格罗圣的霸气并不弱，正面交手时足以抵挡手术果实的切割。可在沙克、布鲁克和拉菲特连续牵制下，他没有办法始终将霸气集中在罗身上。一旦身体被空间切开，战斗便已经结束了。

    四人身上只有拉菲特的羽翼被剑压擦出一道浅痕，其余人几乎没有受伤。

    不久后，广场中央传来一声巨响。

    萨坦圣的气息消失了。

    格罗圣脸色微变，罗和布鲁克也同时看向那个方向。一团赤金色火焰很快落在泥沼旁边，艾斯提着绯月艾斯从火中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被分开放在各处的手脚，又看向只剩上半身的格罗圣。

    “拆得挺干净。”

    “他的霸气不弱。”罗说道，“没切开以前有些麻烦，切开以后就没什么了。”

    艾斯走进泥沼，覆盖黑暗的左手按住格罗圣的肩膀。

    契约黑焰瞬间熄灭。

    埋在泥沼和冰层中的身体停止挣扎，格罗圣也无法再通过契约恢复或重新拼合。布鲁克站在旁边，七星剑依旧握在手中。

    格罗圣看向他，声音低了下来：“舒莉……”

    “舒莉公主已经自由了。”布鲁克说道，“她不会再回到玛丽乔亚。”

    格罗圣还想说什么，艾斯手中的绯月艾斯已经刺进他的胸口。流樱贯穿身体，赤金神火紧跟着从体内燃起。

    没有契约保护，火焰很快烧毁了格罗圣的心脏与内脏。

    艾斯始终没有松开左手。

    直到格罗圣彻底失去气息，连接玛丽乔亚的契约也随之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