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想知道为什么?”汪海负手而立,目光从四人脸上扫过。
农德宇拱手:“请大学士解惑。”
汪海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农大人,你可知,本侯以《正气歌》开启文道,除了开创文脉之外,还有另一个用意?”
农德宇抬起头,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不安。
“下官……不知。”
“就是为了筛出你们这些渣子!”
汪海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了太庙广场,那些正准备散去的人群脚步一顿,纷纷转过头来。
“文道以正气为根基,以浩然为锋芒,心不正则气不凝,气不凝则道不成。”
汪海的目光从农德宇脸上移到伍学真脸上,又移到山英才、蓝安邦脸上,声音渐渐冷了下来。
“堂堂大儒,读了一辈子圣贤书,却无法凝聚正气之心!”
汪海的声音骤然拔高,如雷霆在广场上炸开。
“你私底下究竟干了多少肮脏龌龊之事,给本侯从实招来!”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农德宇体内的文气猛地躁动起来。
那些沉寂在丹田中的淡金色雾气如沸水般翻涌,从他体内喷薄而出,化作无数金色的文字,在他头顶盘旋飞舞。
每一个字都散发着浩然正气,但那些文字的内容,却让在场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天启三年,农德宇收受盐商贿赂三千两,压下了盐课司对其走私的查办。”
“天启五年,农德宇将国子监一个名额卖给晋商王家,得银一万两。”
“天启七年,农德宇强占城南民田二百亩,将原主一家逼得流落街头。”
“永和二年,农德宇与户部侍郎赵谦勾结,在科考中泄题,收取考生贿赂五千两。”
……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年、月、日、地点、人物、金额,事无巨细,像是在读一份供状。
农德宇的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发抖,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要否认,想要辩解,可那些从他体内涌出的文字,每一个都散发着浩然正气的光芒,做不得假。
广场上死寂了一瞬,随即炸开了锅。
“农大人……他……他怎么会……”
“泄题?那是杀头的大罪!”
“强占民田?他还是人吗?”
“老夫与他同朝为官二十年,竟不知他是这等禽兽!”
那些方才还与农德宇称兄道弟的同僚们,此刻一个个面色铁青,眼中满是震惊与厌恶。
还有几人眼中闪过一丝惧意,急忙躲到最后方。
农德宇双腿一软,扑通跪在地上,额头触地,浑身剧烈颤抖。
“老夫……老夫……”
他喃喃了几句,忽然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汪海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转向伍学真。
“伍大人,轮到你了。”
伍学真脸色骤变,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不……不……”
话音未落,他体内的文气已经如潮水般涌出,化作金色的文字在他头顶盘旋。
“永和五年,伍学真利用职务之便,将翰林院藏书暗中倒卖,共计一百三十七册,其中孤本十一册。”
“永和七年,伍学真强纳民女为妾,那女子不从,被打断双腿关在别院中,至今仍被囚禁。”
……
伍学真的脸色从惨白变成灰败,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那些翰林院的同僚们看着他,眼中满是厌恶与鄙夷。
“伍大人……你……你竟然……”
“倒卖孤本?那是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
“囚禁民女?你还是不是人?!”
山英才和蓝安邦对视一眼,两人同时转身,想要逃。
但汪海的声音已经追了上来。
“山大人,蓝大人,跑什么?”
话音刚落,两人体内的文气同时爆发。
金色文字漫天飞舞,将两人这些年所做的恶事一一列出。
山英才,国子监博士,表面上道貌岸然,暗地里却利用职务之便,在学子考核中收受贿赂,为纨绔子弟大开绿灯。
更令人发指的是,他曾多次以“指导”为名,将手伸向国子监中那些家境贫寒、无依无靠的女学子。
蓝安邦,国子监丞,负责监中纪律,却监守自盗。
他暗中勾结京城几家赌坊,将那些嗜赌的学子当作摇钱树,借给他们高利贷,再以还债为由逼迫他们做各种不法之事。
有不少学子不堪其辱,悬梁自尽。
广场上的气氛已经不能用炸裂来形容。
那些太学学子们,那些翰林学士们,那些朝中重臣们,一个个面色铁青,眼中满是震惊、愤怒、厌恶、鄙夷。
“畜生……都是畜生……”
“亏我当年还以他们为师!”
“这等败类,也配称大儒?!”
周慎之站在人群最前方,白发转黑,腰背挺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与农德宇、伍学真等人相识数十年,同朝为官,同殿议事,一同饮酒,一同赏花。
他一直以为,这些人虽然才学不如他,但人品还算端正。
没想到……
“知人知面不知心。”周慎之闭上眼睛,长长叹了口气,“老夫瞎了眼。”
汪海负手而立,看着跪了一地的四个大儒,面无表情。
“来人。”
青鸢从人群中走出,银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光,单膝跪地。
“在。”
“将这四人拿下,押入天牢,待刑部审理。”
“是。”
青鸢一挥手,四名凤卫上前,将瘫软在地的四人拖了起来。
四人被拖过广场时,两侧的文士们纷纷让开道路,没有人同情,没有人求情,只有唾弃和咒骂。
“活该!”
“呸!”
“这等败类,杀一百次都不够!”
汪海目送四人被押走,转身面朝众人,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了整座广场。
“文道以正气为根基,以浩然为锋芒。心术不正者,即便读了万卷书,也修不成文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今日这四人,便是前车之鉴。望诸位以此为戒,修身养性,砥砺品行。莫要等到文气加身、丑行败露之时,才追悔莫及。”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
随即,不知是谁先鼓的掌,稀稀拉拉几声,很快汇成一片雷鸣。
周慎之站在最前方,双手抱拳,深深一揖。
“大学士教诲,老夫铭记在心。”
身后那些太学学子、翰林学士们纷纷躬身行礼。
“大学士教诲,我等铭记在心!”
声音如潮,在太庙上空回荡。
汪海点了点头,转身往太庙台阶走去。
帝空明负手站在最高处,凤冠巍峨,面容清冷,那双丹凤眼落在他身上,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小海子,你这文道,倒是比朕想象的还有用。”
汪海走上台阶,在她身侧站定,压低声音:“陛下,这四个只是小鱼,臣担心,朝中恐怕还有更多无法凝聚正气之心的人。”
“那就一个个揪出来。”帝空明的声音很轻,却冷得像淬了冰,“朕倒要看看,这大梁的朝堂上,到底有多少蛀虫。”
汪海拱手一礼:“陛下英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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