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泉失声惊呼,满脸骇然。
不仅如此,随着日月重叠开始,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气息,开始悄然弥漫开来。
仿佛整个世界的阳气在这一刻被无形之力压制,而深藏於大地、阴影中的阴寒之力,则开始活跃升腾。
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来,气温似乎在下降,连吹过庭院的风,都带上了刺骨的寒意。
陈越心中凛然,瞬间想到了之前逼问出的信息,血祭需在特殊时令、天象下进行。
原来神炎教与幽泉府等待的,竟是这百年难遇的日全食天象!
他们竟能精准推算出这片区域可见此次天象,并以此作为发动血祭的时辰,难怪他们之前一直潜伏不动,原来是在等待这天时!
天象已现,血祭恐怕马上就要开始了,幽林县,即将沦为炼狱!
陈越猛地低下头,再次看向脸色惨白,也被这天象惊得魂不守舍的林泉:「林师傅,天象有异,大祸将至!我必须立刻走!你,决定好了吗?是留,是走?」
林泉被陈越那紧迫的语气和眼中罕见的厉色所慑,又擡头看了一眼那正在被黑暗吞噬的天日,恐慌终於压倒了一切犹豫。
他喉咙滚动,涩声问道:「离————离开幽林县後,要去哪里?」
「天州府!」陈越吐出三个字。
天州府?
那是远比幽林县繁华鼎盛,却也更加遥远未知的州府之地。
林泉目光剧烈波动,脸上挣紮之色更浓。
最终,他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问出了那个盘旋心头,却不敢深思的问题:「那————
陈玄礼他们————如今————」
陈越看着他,没有任何隐瞒:「死在我手里了。」
尽管早有猜想,但亲耳从陈越口中得到证实,林泉仍是浑身剧震。
他看着陈越那张年轻却平静得可怕的脸,想着陈玄礼那深不可测的修为,想着陈府顷刻间的天翻地覆————
无边的震撼之後,林泉竟奇异地生出一种果然如此的释然,脸色反而松了一些。
林泉重重地点了点头:「我跟你走!」
「好!」
陈越不再耽搁,上前一步,扶住林泉胳膊,「事不宜迟,我先回我住处取些要紧东西,然後立刻离开!」
他带着林泉,迅速返回听竹轩,将装有剩余丹药的小包裹装好,确认没有遗漏。
然後,陈越一手扶住林泉,低喝一声:「林师傅,抓紧!」
话音未落,陈越脚下纵云千叠步已然展开,身法催动到极致,虽带着一人,速度依旧快得惊人。
如同两道模糊的轻烟,悄无声息地翻过听竹轩的院墙,朝着沈渡江位於城西贫民区的那处隐蔽联络点,疾掠而去。
头顶,天色昏暝如暮,阴风呼啸,寒意刺骨。
陈越带着林泉,落入了那座偏僻院落。
院内,沈渡江正背着手来回踱步,脸上写满了焦虑与不安。
听到院墙落地的细微声响,他猛地转身,右手已按在了後腰的短刃上。
当看清未戴斗笠面罩,以真容示人的陈越时,沈渡江明显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陈越的真面目,一张年轻的脸庞。
不过,沈渡江混迹黑市多年,眼力毒辣,仅凭陈越的身形,便立刻确认了其身份。
他的自光随即落在陈越身侧,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林泉身上,带着询问看向陈越。
陈越没有废话,直接介绍道:「这是林泉,林师傅。我能炼出丹药,多亏了林师傅当初的引路与教导。」
他没有细说回春堂的具体情况,但点明了林泉与他炼丹术的渊源。
沈渡江眼中恍然,对於陈越亲口承认丹药是我炼的这一点,他丝毫不觉意外。
以往陈越每次去黑市交易,身上那股子洗都洗不掉的,混合了多种药材的独特气味,早就让沈渡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此刻听到陈越亲口证实,他心中最後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原来是林师傅!失敬失敬!」
沈渡江脸上立刻堆起十二分的热情笑容,快步上前,对着林泉拱手行礼,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恭维与结交之意。
在沈渡江看来,能教出陈越这种妖孽的师父,其丹术造诣那还了得?
绝对是隐世高人!必须打好关系!
林泉被沈渡江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手足无措,他本就惊魂未定,又见沈渡江气息沉凝,显然也是习武之人,连忙摆手:「言重了,是我需要你们多加关照才是。我手无缚鸡之力,毫无武艺在身,这一路恐怕要拖累二位了。」
沈渡江闻言,哈哈一笑,宽慰道:「林师傅这是哪里话!术业有专攻,您是丹道大家,炼丹制药,那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本事!不会武艺,那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吗?
这世上,哪有样样精通的全才————」
沈渡江这话说到一半,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麽,声音戛然而止,脸上的笑容也僵了僵,眼角的余光不由自主地瞥向旁边神色平静的陈越。
不会武艺的炼丹师确实正常,可旁边这位————不就是个炼丹、武艺样样精通,而且还都强到离谱的变态吗?
「闲话之後我们再叙!」
陈越手指着天穹,此刻日轮变得越发昏暗,天地间一片昏暝,仿佛提前进入了深夜,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异。
陈越沉声道:「天象有异,神炎教与幽泉府等待的时辰恐怕就是现在,我们必须立刻离开幽林县,一刻也不能再耽搁!」
沈渡江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我刚才就在焦急等你,向导那边,我接触了一个叫胡少俞的人,据说年轻时曾往来过天州府,对路径还算熟悉。
只是时间太紧,其可靠性还未完全摸透。但如今这情形,也顾不得那许多了,只能赌一把!我们现在就去找他,立刻出城!」
陈越点头同意,正要说话,突然脸色微变,自光投向远处天边。
只见一片不断扩散的灰黑色雾气,如有生命般,自县城中心区域的几处地点袅袅升起,迅速弥漫开来,与天穹的昏暗融为一体,使得整个幽林县的光线更加晦暗。
空气中那股阴冷的气息,也随着黑雾的弥漫,骤然变得浓郁刺骨,隐隐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与焦煳混合的怪味。
「不好!是邪教的手段,他们开始了!」沈渡江也看到了那诡异的黑雾,脸色骤变。
「走!」陈越当机立断,低喝一声。
沈渡江不再犹豫,返身冲进屋内,背起一个早已准备好的行囊,身形一闪,率先冲出破败的院门,朝着城西某个方向疾奔而去。
陈越一手扶住林泉,紧随其後。
三人如同三支离弦之箭,在因为天象骤变,而逐渐开始骚动起来的街巷中急速穿行。
街头已能听到百姓惊慌的呼喊,孩童的哭叫,以及零星的不知缘由的碰撞与骚乱声,只是大规模的动乱尚未完全爆发。
三人脚步不停,很快来到城西一片破旧的棚户区,在一座低矮的土坯院门前停下。
沈渡江上前,用力拍打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发出「砰砰」的闷响。
「谁啊!」院内传来一个带着警惕与不耐的沙哑声音。
「老胡,是我,沈渡江,快开门!」沈渡江压低声音急道。
木门「吱呀」一声拉开一条缝,露出一张瘦削的脸庞,正是胡少俞。
他眯着眼,警惕地打量着门外的沈渡江,以及他身後带着兵刃的陈越和惊慌的林泉,脸色稍松。
「沈老板?这麽急,什麽事?」
沈渡江一把推开木门,挤了进去,语速极快:「没时间解释了,立刻收拾东西,跟我们走!离开幽林县,去天州府!」
「现在?去天州府?」胡少俞闻言,猛地一愣,脸上满是错愕与难以置信。
「沈老板,你开什麽玩笑?这黑灯瞎火的,天象还这麽邪门,什麽都没准备,怎麽走?」
沈渡江指着天穹的日轮,又指了指远处开始弥漫的灰黑雾气,语气又急又怒:「你看看这天!看看那雾!邪教就要开始血祭了!再不走,等死吗!」
「血祭?」
胡少俞眉头紧皱,「那不过是些流言蜚语!幽林县有这麽多大家族,有县衙,有守备兵丁,那些邪教妖人,难不成还真能把天捅个窟窿?」
他这番话,代表了此刻幽林县绝大多数平民百姓,乃至许多底层武者的心态。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各大家族和官府,就是他们心目中的高个子。
然而,亲身经历过幽泉府炼髓境高手追杀,深知邪教实力的沈渡江,听到这番话,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他知道,跟胡少俞这种对危险认知不足,还心存侥幸的人解释再多,也是浪费时间。
陈越站在一旁,看着胡少俞。
他理解此人的想法,普通人在安稳环境中生活久了,确实难以想像超越认知的灾难。
远处的黑雾,似乎更浓了一些。风中传来的怪味,也越发清晰。
沈渡江沉声道:「要多少钱,你才愿意现在走!」
胡少俞闻言,眼珠子左右转动了一下:「一百两,就现在走!」
沈渡江听到胡少俞这坐地起价的要价,脸色瞬间阴沉如水,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233页 当前第
85页
目录 上一页 ← 85/233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