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光挠了挠头：“好像是的。”

    宋砚眉头皱成了川字：“你要不先打个电话问一下你爷爷？他这熬高汤的手艺是从谁那里学的呀？错完了这是！”

    杨光嘴角微微抽搐。

    好好好！宋砚这家伙是越来越狂了，现在竟然开始质疑他爷爷的手艺了。

    再怎么说他老人家也是最为逼近天榜大师的存在，咋还让你军训上了？

    不行，这次得让他吃吃瘪。

    杨光眼珠一转，掏出手机拨了过去，还特意开了免提。

    电话响了几声，那头传来杨德茂不耐烦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川味儿：“瓜娃子！老子正闭关研究鸡豆花呢，你龟儿又打电话来做啥子？要是没得啥子正经事，老子回来抽你丫的！”

    杨光清了清嗓子，“爷爷，你那熬高汤扫汤的技术是从哪儿学的呀？错完了都！鸡豆花的清汤应该扫三遍汤，你只扫两遍是啥子意思嘛？”

    他故意没说这话是宋砚说的，不然爷爷肯定会留情面，不说重话的。

    换做是他自己就不一样了。

    包挨骂的！

    果不其然，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爆发出一阵劈头盖脸的臭骂：

    “你个背时娃儿！翅膀硬了嗦？敢教训起你爷爷来了！老子熬了三十年高汤，你龟儿毛都没长齐就敢说我错完了？”

    “两遍汤够不够，老子心头没得数蛮？鸡豆花吃的是啥子？吃的是个嫩！汤要清，更要鲜！扫一遍红茸去血沫，二遍鸡茸提鲜提纯，这就够了！你龟儿还扫三遍？第三遍扫啥子？扫空气？”

    “老子跟你说，汤扫多了，鲜味都被你扫到沟沟里去了！鸡豆花靠的是高汤本身的醇厚，不是让你把汤扫成……”杨德茂骂得正酣，声音却忽然卡住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老爷子放下了什么东西，然后陷入了沉默。

    半晌，杨德茂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鸡豆花的高汤，要的是清如水、鲜如露，两遍汤虽然清，但好像确实还差那么一点点油星子没除尽？”

    “要是扫三遍的话，第三遍用啥子茸呢？红茸，白茸都用过了。”

    电话这头的杨光彻底傻了。

    我敲！不是吧？

    难不成扫三遍高汤是对的？宋砚这么牛逼吗？连我爷爷都能教了？

    宋砚见杨德茂陷入了沉思，主动插话道：“杨爷爷，第三遍用鸭茸如何？”

    他声音不大，但通过电话传了过去。

    “鸭茸性凉，油脂细腻，吸附力比鸡茸还强一丝，而且自带一股清香，不会抢鸡豆花的本味。”

    “红茸去腥，鸡茸提鲜，鸭茸收尾，三遍之后汤色才能真正达到'清如水'的境界，入口时却又有'醇如酒'的厚重。”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几秒。

    随即，杨德茂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恍然大悟的激动：“要得！要得！鸭茸……鸭茸确实安逸！老子啷个就没想过这一茬呢？”

    “红茸去血沫，鸡茸锁鲜味，鸭茸收残油，三遍之后汤清如水，鲜度却分毫不减……对头！对头！”

    杨德茂越说越兴奋，忽然话锋一转：“等等，刚才说话的是宋小子？”

    宋砚应了一声：“杨爷爷，是我。”

    “哎呀！”杨德茂一拍大腿，口音也迅速切换为普通话，“我就知道，杨光那小子哪有这种见识？肯定是你教他的！”

    “宋小子，你这想法对我确实有用，等我出关后，多给你做几次鸡豆花，保证让你次次吃鸡豆花吃到饱。”

    说罢，他的语气骤然低沉了几分，对着电话叹息道：“我的乖孙孙啊，你看看人家宋砚二十岁出头都能指点你爷爷我了，你怎么就不能争点气呢？”

    “啪”的一声，电话挂了。

    杨光握着手机，呆若木鸡。

    宋砚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年轻人，还是要多学习。”

    杨光：“……”

    他再次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宋砚忙碌的一天以高汤收尾。

    好在突破50万点熟练度的火候真的很争气，熬出的两份高汤都达到了S级。

    ………

    次日一早。

    宋砚通过阮玉，从杨家酒楼的食材渠道调来了制作荷花蜜的原料。

    新鲜的红莲被装在竹筐里送过来，花瓣层层叠叠，娇艳欲滴。

    宋砚蹲在院子里，一片一片地剥取内层最嫩的瓣，指尖沾着晨露和花香。

    花蒂、花蕊、绿梗被他挑得干干净净，尤其是花梗，那玩意儿发苦，混进去一点就能毁了一整罐蜜的清甜。

    剥好的花瓣用淡盐水浸泡去涩，沥干水分后下入砂锅，加清水、冰糖，小火慢熬，随后再加麦芽糖锁花香。

    宋砚对这套流程并不陌生。

    秦怀仁老爷子在记忆碎片里做过太多次，他如今只是按部就班地照着操作，一次便成功了，没有半点波折。

    琥珀色的蜜汁盛在瓷罐里，散发着清雅的荷香，甜而不腻，稠而不粘。

    【荷花蜜（优特）】

    宋砚看着系统给出的评级，微微点头，优特，仅次于臻品，这也是他如今接触频率最高的食材品质。

    无论是给宋记供货的田味居，还是杨家酒楼本身的渠道，主打的都是高端路线，送来的东西底子就好。

    再加上他刻意挑拣，优特级的食材用得最多，臻品也偶有接触。

    这也是为什么他做出来的菜品和面点，评级普遍偏高的原因之一，好的食材本身就是一道门槛。

    用这罐荷花蜜拌上上好的湘莲蓉，小火翻炒，让蜜的甜润完全渗入莲子的粉糯之中，制成圆形馅料。

    然后重新和面、开酥、包馅。

    花刀依旧没有进步，不过因为馅料的原因，这次荷花酥达到了S级。

    宋砚咧嘴一笑，心情大好。

    四道S级了，再加上火候突破后那锅注定成功的开水白菜，任务已经稳了。

    至于辛望的挑战，他也不怂。

    尽管明天就要开始比试了，但五道S级的菜品他已经手拿把掐，文思豆腐也大概率能冲击到S+级，何惧之有？

    所以他决定好好摸一天鱼。

    没有任务卡着，没有外在压力，没有食客催着，这三无状态简直爽到飞起。

    宋砚找到后院的躺椅，往上一瘫，眯着眼睛开始晒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