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月一听就炸了,腮帮子一鼓,就要骂她装蒜——
今早上他爸那个上头的样子,说没有这女人蓄意勾引,谁信呐!
凌小荷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她的嘴;
凌焰也伸手,将凌月往后一拽,牢牢挡在身后。
少年眉头拧得紧紧的,盯着台阶上的女人满眼警剔。
这女人看着柔柔弱弱,周身气场却沉得压人,一看就不是善茬。
真让凌月口无遮拦乱讲话,指不定要吃什么暗亏。
容馨目光落在凌央央身上,笑意淡了几分:“事情也说开了,几位要是没别的事,我就不送了。”
“慢着。”
凌央央目光扫过被保镖挡在身后的吴曼夫妇,“还不能走。
她故意闹这么一场,本就是为了逼出白蔷小筑的正主。
如今人都露面了,哪能就这么算了。
“刚才这位夫人,一进门就追着我打,口口声声要我给她女儿偿命。”凌央央抬了抬下巴,眼神清亮,
“今天在场这么多人,总得把话说清楚。不然,岂不是让我平白担了杀人的污名?这可不大合适吧!”
容馨眼底飞快闪过一丝阴鸷。
姜宝珊教出来的丫头,居然是这般得寸进尺的猖狂性子——
把她本尊逼出来还不够,还要当着所有客人的面,继续往里翻。
“既然是你们之间的私人恩怨,何必在小店纠缠。”白薇捂着额头,急着把人往外推,
“你们有恩怨出去解决,别影响我们做生意!”
凌央央眼皮都没抬,指尖隔空轻轻一点。
白薇的嘴唇还在翕动,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她又惊又怒地瞪着凌央央,手指尖都在抖。
吴曼看着这架势,心里“咯噔”一下。
先前的嚣张气焰,早散得一干二净,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眼神躲闪:
“我、我认错人了……刚才是我一时糊涂,对不住了。”
欧继宗更是干脆,直接缩在保镖身后,连头都不敢露。
“看着有点眼熟……”凌小荷皱着眉嘀咕。
倒也不怪小荷认不出来。
上次见吴曼,还是在朱锁玉手机里的茶会视频上。
那时候的吴曼穿金戴银,一副养尊处优的贵妇人模样。
如今脸肿着,假鼻子歪歪扭扭,头发也乱得象鸡窝,整个人憔瘁狼狈得象换了个人,反差实在太大。
别人或许认不出,朱锁玉哪可能忘?
那天景云初抬着棺材闹茶会,指着吴曼的鼻子骂,她可就在现场看得清清楚楚!
她压低声音对凌央央道:“这女人就是吴曼,后头缩着的那个,是她老公欧继宗。”
凌央央眼底划过一抹了然。
难怪一早景云初发微信说事情都解决了,要请她吃饭道谢。
瞧这两夫妻的样子,象是彻底走投无路了,连街边的乞丐都不如。
凌央央眸光微动,打量着夫妻俩的狼狈模样。
都落到这步田地了,不去正经地方想办法,反倒跑来这里……
这个白蔷小筑,果然不简单。
“认错人了?”凌央央轻笑一声,看向吴曼,
“你的女儿,是欧雅雅吧?你说我害死了你女儿——是因为我破了你们家的换命阵。”
吴曼简直不敢看白薇的眼神,她嘴唇哆嗦着反驳:“你胡说八道什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她也是这几天事赶事的急昏头了,刚才一见到凌央央,便红了眼,把心里憋了这么多天的怨恨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可此刻被凌央央当着这么多人质问,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换命这种上不得台面的阴私事,哪能在大庭广众下承认?
真闹开了,倒楣的只会是他们自己。
凌央央目光落在她脸颊上挥之不去的灰黑气,又缓缓下移,停在她沾着黄褐色泥土的鞋尖上,……
她开口,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戏谑:“这两天,是去给女儿上坟烧纸了?”
吴曼下意识瞟了眼白薇,见对方沉着脸不说话,一时尤豫着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
“光烧纸,还沾不上这么深的坟头土。”凌央央似笑非笑,语气陡然一厉,
“你们这是去挖坟了吧?”
“换命阵失败,女儿没保住,就想挖景家的坟,借死人转运?
教你们这法子的人,是成心把你们往死里坑啊!”
这话一出,吴曼脸色瞬间惨白,惊疑不定地看向凌央央。
欧继宗更是下意识往店铺深处瞟了一眼,眼神躲闪,分明是被说中了心事。
旁边本来已经起身要走的几位客人,闻言又纷纷停下了脚步。
这些人和那些不明真相、只是来这玩插花、买香熏的普通散客不一样。
他们个个非富即贵,有的拎着限量款手包,身后跟着贴身助理;有的特意从邻省开车赶过来,排了十天半个月,才拿到这张号码牌。
来白蔷小筑求大师看事、改运、求子、保平安,是这些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
这些人,家里大多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事,对玄门术法或多或寡也有几分见识。
此时听见“挖坟借运”这种邪门到极点的法子,哪还肯走?
全都站在原地,用一种若有所思的目光看着容馨。
想看看这位被她们花了大价钱追捧了这么久的容大师,到底是真有本事,还是坑钱耍花枪的江湖骗子。
众目睽睽之下,容馨神色僵硬地挂断刚接到的一个电话。
“这位小姐说的什么换命、挖坟,我听不懂。”容馨冷下脸,语气带着几分疏离,
“小店只经营插花香熏,不做别的营生。”
她朝那几个保镖递了个眼色:“送客。今日小店暂停营业,各位请回吧。”
她说完,转身朝后走去,背影看着竟有几分仓促。
保镖们立刻上前,开始半强制地疏散客人。
凌央央看着她匆匆走远的背影,心念微动。
从她来皇城,几次打交道都遇上术法高强的邪师……会是眼前这个女人吗?
她指尖悄然捻动,种在张浩魂魄深处的牵魂丝,在她指间无声地绷紧了几分。
这术法本来是防张浩反水,危急时能直接震碎他的三魂七魄。
但这术法有个局限,没法远距离定位,除非……双方离得极近。
灵力刚散出去,指尖那缕细如发丝的银线,忽然轻轻一颤,亮了起来。
找到了。
所以,当日让张浩用邪术勾走苏映雪魂魄、与方远结阴婚的那个幕后黑手——
就是这白蔷小筑的主人!
难怪张浩不仅说不出对方的名字,就连跟她通信,也每次都使用暗语,小心翼翼。
暗处,张浩背靠着走廊转角的墙壁,整个人藏在阴影里。
他浑身一僵,只觉得后颈一阵发凉,象是有根无形的线缠了上来,勒得他呼吸一滞。
他心头猛地一沉,额角瞬间冒了冷汗。
是凌央央的牵魂术!
姐姐死前,已经跟他说了过去这些年调查到的全部真相——
金家害死了他爷爷,害死了爸爸和妈妈。
就连他的养父母和养姐,也都没有放过!
但“好心”收留他的容主,也绝不无辜!
否则,怎么连白薇都能轻易知道,他家里已经没人了?
他“死心塌地”留在容馨身边当差,等的就是一个能把金家和容馨一起拉下马的机会。
可要是现在被凌央央揪出来,就算凌央央不杀他,容馨也绝不会让他活着走出白蔷小筑。
上一个被发现有问题的人,那个死法,连白灵当时都忍不住吐了一地。
凌央央抬眼,目光淡淡扫过远处的半条走廊。
她没有流露出任何异常,指尖轻轻一收,那缕灵力悄无声息地散了。
棋子藏在暗处,才有用。
周子逸凑到凌央央身边,小声嘀咕:“师父,这女人绝对有鬼!咱们就这么放她走了?”
凌央央眼底闪过一丝深意,“出去再说。”
一行人走出白蔷小筑,拐过巷口,凌央央才停下脚步。
“她当然不对劲。”她低声道,“不止是她和那个长裙的女人,店里逗留的那些客人,也不对劲。”
她自小跟着姥姥在翠微山帮人看事,旁人或许看不出门道,她却清清楚楚——
那些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点香火愿气,分明是来求办事的。
求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位长相绝艳的店主。
她今天故意闹场、点破吴曼的事,就是为了搅浑这潭水。
一来,是要逼正主露面;
二来,让那些求事的客人心里生疑。
“现在还不能把事做绝。”凌央央低声道,
“真闹到让沉砚带人封了店,他们大不了换个地方接着干。那样再想找他们,就难了。”
况且,张浩还在这。
如今不用张浩说出口,她已经知道他幕后的主子是谁。
有些事沟通起来,也更方便了。
凌央央看了一眼同样被保镖驱赶出来的欧家夫妇,拿出手机给景云初拨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传来景云初惊喜的声音:“央央?”
原本双方约好今天吃晚饭,央央这么早打电话来,景云初还是很高兴的。
凌央央将今天偶遇欧家夫妇的事简单说了,随后道:“云初姐,让你大哥派点人过来。”
或是给这两个人制造点麻烦,或是派人盯梢,总之不能再让这两个人,去接触白蔷小筑的人了。
手机那端传来男子低沉的声音:“我是景明轩。多谢凌小姐提点。我会按照你说的去做。晚点我们见面详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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