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池渊继续说道：“中途，有正义感爆棚的村民揭发了这个真相，拒绝继续运送实验体。”

    “军工厂便取消了他们的合法居民身份，把整个乌蓬村列入下一批实验材料名单。”

    说到这里，谢池渊透着讥讽。

    邓苗喃喃道：“他们替军工厂运走了那么多人，最后噩运也降临在自己的脑袋上了。”

    林音希打了个哈欠，这一路上也回应了副本最开始那一句，沉睡的人比清醒的人更多。

    她看着岸边已经失去了生机的乌蓬村，这里原本就是一个小渔村，大家靠水吃水，平时也就捞捞鱼，用船渡渡人。

    而现在，在村子里面贴满了寻人启事。

    因为死亡，这里格外安静。

    谢池渊的文件，一份是在桃花源的祠堂里拿到的，另一份是在乌蓬村的村长家里拿到的。

    他拿走文件后，这两个区域的污染都减弱了，他们没有停船，一路驶向深井区。

    乌蓬船驶离村子，河道越来越宽，原本生长在岸上的树木全被淹进水里，只剩半截树干和交错的枝杈露在水面。

    头顶只是密不透风的枝叶，偶尔漏下一点月光，落在河面上，又很快被浑浊的水吞掉。

    乌蓬船行驶的时候，偶尔会碰到河水里盘根错节的树根，摆渡人频繁调整竹篙，让船在树与树之间划行。

    “学姐呀。”邓苗看着这附近变了的景色，挠了挠后脑勺，“我们来的时候，黑森林好像没有那么多水吧。”

    “没有。”林音希坐直身体，“咱们来的时候这里就有一口井，剩下的就是一大片黑森林。”

    她打开手机地图，代表他们位置的红点正在缓慢移动。

    前方就是最开始进入副本的地方。

    那里原本有一口井，井上盖着一块大石头。

    地图上，原本灰色的【未开放】标记已经转绿。

    【深井区：已开放】

    林音希的手指点击手机。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

    【该区域导航信号易丢失，请确认同行人员身份。】

    林音希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她抬头数了一遍船上的人。

    她、邓苗、傅执序、谢池渊，再加一个摆渡人。

    没多，也没少啊。

    “怎么了？”傅执序注意到她的动作。

    “没事，有点困，想来杯奶茶提神醒脑。”林音希把手机屏幕熄灭，手缩进外套的口袋里，朝着前方看去。

    傅执序正准备开口。

    林音希立刻说：“别说奶茶不健康。”

    傅执序又把话憋了回去。

    谢池渊掀起眼皮，冰蓝色的眼睛看着不远处的岸边，那里被迷雾笼罩，隐隐约约可以看见雾中的人影：“我们要到了。”

    在地图上面显示，他们回到了副本入口。

    原本的空地已经被黑水淹没，那口盖着青石板的井也不见了。

    湖水没有波澜，像一面巨大的镜子，水面倒映着天上假的铁月亮，却照不出岸边的人的影子。

    湖岸上站着不少幸存者。

    有一些人生起了火，围坐在篝火附近，他们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用树枝挂在那里，放在篝火边上烘干。

    还有一些人更紧张一些，要么是靠在树边包扎伤口，要么是持枪守在湖边，不停地朝着黑森林更深处张望，看样子像是等自己的同伴。

    林音希等人到岸，他们的眼神并不友好。

    “这些就是这个副本剩下来的幸存者吗？感觉活下来的人还挺多的呀，我以为人数会比这个更少呢。”邓苗抬起手指头，在那里点数，“51……52……”

    她数着数着觉得更奇怪了。

    “学……学姐……我是不是眼花了？我怎么觉得，里面有些人长得一样啊？”

    而且她数数儿，总觉得每一遍数的时候人数都不一样。

    刚才他们走的是水路，但地图的高度一直在下降。

    林音希说道：“这里，说不是已经是井底了。”

    乌篷船靠岸。

    摆渡人没有将船完全停稳，便用竹篙指了指岸上，示意他们下船。

    林音希踩上岸边的石头，这些石头上面长着绿色的苔藓，好滑，她脚还没站稳，就听见有人在不远处喊了一声。

    “金姐！”那声音带着惊喜，“我就知道你不会扔下我！”

    坐在篝火边的金发女人惊恐地抬起头，她的左手手臂骨折，现在已经用木板固定好了，脸上和脖颈上都是干涸的血，她手指颤抖，正在抽卷烟。

    盯着朝自己跑来的男人，金发女人的脸上没有半点重逢的喜悦。

    反而像活见鬼了。

    跑过来的男人穿着一件花衬衫。

    脖子上挂着粗大的金链子，手腕上戴满一眼就能看出是假的珠宝。

    正是和他们一起乘坐蠕虫列车进入锈水基地的花衬衫男。

    林音希见过他的尸体。

    黑森林里，他的身体被屠夫吊在后院，脑袋则摆在老婆婆的洗衣盆旁。

    可现在，他身上没有任何伤口。

    脑袋也好端端地长在脖子上。

    花衬衫男跑到金发女人面前，伸手就要去拉她。

    “你跑什么地方去了？我在这里等你半天了。”

    金发女人后退，紧张地拔出腰间的匕首，“别碰我！”

    花衬衫男的动作停在半空，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金姐，你怎么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的头被屠夫砍下来，不可能还活着！”

    那个金发女人的状态明显很差，因为受伤严重，她脸色苍白，此时手中的卷烟也掉在了地上，里面的烟丝散了出来。

    她手里握着缺口的刀，指着花衬衫男。

    花衬衫男愣了一下，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金发女人直接扑上去，用匕首扎进了花衬衫男的脖子，“好个屁！死了就是死了，别从地下再给我爬出来！我现在就送你回老家！”

    花衬衫男嘴里冒着血泡：“金姐……你说过……要把我从小庇护所带出来……带我出人头地的……”

    金发女人的手微微一僵。

    刚才坐在船上的时候，因为雾气比较重，林音希看得不是太清楚。

    下船后，林音希注意到，能活着回到起点的幸存者并没有50多个，他们其中有一些人长得一模一样。

    两个相同的老人。

    两个脸上有刀疤的雇佣兵。

    还有两个穿着同款白色衣服的年轻女孩。

    ……

    有些人有分身，有些人没有。

    什么情况？

    在这里演真假美猴王呢。

    林音希之前遇到的双胞胎姐妹也出现在了这里。

    多么可怕的双胞胎，两个变四个。

    难度瞬间加大。

    林音希光掠过前方的黑森林，她隔着薄薄的雾，看见一个和她同样穿着的女人头发披散下来，手腕上也带着一个红色的镯子，幽幽地望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