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是假的,龙是有腮的,只能长期生活在水底,不可能帮你拉过车……”
“你说的也是假的,龙极爱清洁,不可能祸害你家老母猪,果丹皮你也没份……”
周挺又问了许多人,可坠龙井村原本农户不多,都是发现油田后陆续迁来的。
当年真正见过坠龙的老人大多都已去世,这些几乎都是冒充来给孙子、孙女领果丹皮的。
而关于萨满文化跟打龙井周挺只是寥寥数语,看来只是一个幌子,他也怕引起村民怀疑!
可我却十分放心,因为周挺这时出国申请还没下来。
多半还是想立功,为自己申请公费做筹码。
就在老百姓都快为老人们的胡扯笑抽时,门口忽然传来一个熟悉又急迫的声音。
“老乡,借个光!”
回头一望,我直接傻掉,“怜怜?”
怜怜这时也发现了我,她毕竟是高金芳带出来的。人虽不坏,心眼儿却很多!
忙装作没看见,直接挤进了人群里。
竟然对周挺道:“不好意思啊周哥,第一天上班就迟到了!”
上班?上什么班?怜怜怎么竟会去周挺那上班?
周挺低头看表,“不怪你!是我这活儿特殊,第一天就让你下乡,你咋来的?”
怜怜气还没喘匀,“哦!我对象开四轮子送我来的,正好他挺长时间没来看过他太姥爷了!”
我又暗忖:她对象?那岂不就是肖河那二傻子吗?
周挺刚想让她坐下,她却一眼瞥到了周挺放在写字台上的烟盒。
“您烟快没了,我出去帮您买一盒吧?葡萄的是吗?”
周挺原本冷淡的脸突然就露出笑容,“你这丫头真有眼力劲儿!”随后从上衣袋掏出5毛钱。
怜怜拿着钱出来,这才冲我使个眼色。
司徒文英和许诗雅看到也跟着我们出来。
“小乐哥!”怜怜把我们带到背人处。
“什么情况?你怎么来了?”
怜怜道:“哦!你不是让源越他们去聚宝斋面试吗?结果人家一个也看不上!”
“肖河知道你的事儿肯定重要,便让我去试试,结果今天就直接上班了!”
肖二傻子时而聪明时而糊涂,不过就怜怜这聪明劲……不被录取才怪呢!
“那肖河呢?”我又问。
怜怜道:“他太姥爷家粉条厂的,你现在去找还来得及!”
“那扳指的事儿……”
怜怜忙道:“你放心吧!源朝哥都跟我说了!”
我是万没想到自己会有用上怜怜的一天。不过怜怜确实是个更好的选择!
其实怜怜跟整天如梦游似的肖河还真挺互补,人是不该戴着有色眼镜看人的?
可惜我那时还没有这种意识,否则后来也不会发生我跟肖二傻子的一场大战了!
“那……那你多费心!”有求于人我还是客气的。
告别了怜怜,我们又急匆匆返回刚出来不久的粉条厂。
肖河这时已开着国定家的拖拉机进了大院,我们刚到门口又被大爷拦下了。
大爷极其顽固,对着司徒文英就大吼,“你个没大没小的臭丫头片子,我今天就不让你进!”
这也都怪她自作自受,我忙大喊:“肖河!”
肖河停下拖拉机,此时正往下卸着半扇排骨,这才一回头,“林知足?”
随后一声大叫:“姥爷,他们是我朋友……”
粉条厂是工厂跟家属楼一体的,我是这次才知道,肖河他妈当初就是坠龙井村嫁到县里的。
他妈死后,肖河跟姥爷家来往就不多了,那时都重男轻女,何况肖河他爸死的又不干净。
可当一个白发苍苍,戴着圆眼镜的老者出来给我们开门时。
司徒文英却一下就愣住了,“汤翻译?”
肖河他太姥爷一见司徒文英面容却差点吓个跟头,“逐、逐日神侠?”
两人一提过往我们才明白是咋回事儿,原来肖河他太姥爷曾是鬼子陆军第36飞机场的翻译官。
当年司徒文英暗杀了久留岛三郎被日军搜捕,正是他给司徒文英搞到的路条,也就是通行证。
他太姥爷虽给日本人当过翻译,可毕竟当时也是被逼无奈,没做过恶,还用自己的权限暗中护送过不少革命同志。
所以新社会还是留在了转制后的粉条厂,如今三儿一女也都是粉条厂工人。
两人说起旧事都是泪眼纵横。
肖河他姥爷中午回来吃饭,他太姥爷直接来了句,“二小子,叫刘姨!”
肖河姥爷直接懵逼。
司徒文英却还是一脸嚣张,“我就说嘛!臭小鬼,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中午排骨炖粉条,肖河疼媳妇儿,想给怜怜送去。我知道他这时已越来越认真了!
忙将他拦住,“周挺认出你咋办?”
肖河翻翻白眼,“我管你?合着为了你的破事儿,老子还真得把自己媳妇儿搭上了?”
好在他姥接过去,“外孙媳妇儿嘛……我顺便看看!”
司徒文英问起当年的坠龙事件。
汤翻译叹了一声:“说起那件事儿,没有比我更清楚底细的了!”
小爷还真是天命之人,啥好事儿都能被我碰到,接着他便说起了下面的一段往事。
“当天冰城周边突然就发生了一场极为异常天气状况,阴云密布,浪高三尺!”
“先有老百姓说看见黑龙在云层盘旋飞舞,怕是小鬼子要遭天谴……”
“我心里还乐呢!可下午就传出了坠龙的传言,这种迷信开始我本来是不信的!”
“可说来也巧,头天晚上有朋友找我喝酒,赶上风雨就住在飞机场了!”
“他是个阴阳先生,对这事儿那可是好奇的很,回来竟也说是真的!”
“阴阳先生?”我这时一愣。
汤翻译点头,“没错!现在和平年代了,也没啥不能说的!”
“他本来是被震天吼那伙儿强掳上山的,因为有关于日语的事儿常要向我请教,一来二去,才成为的朋友!”
“他的名字叫——严守元!”
我不禁一惊:“老烟枪?”
汤翻译也一阵奇怪,“没错!他烟袋不离手,确实有这个诨号,民国那会儿还常下山找我!”
“只不过后来新社会剿匪,估计震天吼就不让擅自下山了,可你这年龄怎么可能知道他?”
我心中暗自盘算:怪不得老烟枪说亲眼看到坠龙被运走……
而他之所以向汤翻译请教日语,估计也是为了偷听鬼子修建工事时的谈话了!
“这件事儿说来话长,您继续!”
汤翻译点头,“当天晚上一辆日本军车突然驶进飞机场,我也第一次看到了打破自己认知的一幕!”
“七八十个日本兵从车上跳下,竟然真抬着一条身体硕长正在蠕动的东西!”
“我开始还以为严守元没见过世面,这肯定是一条巨蟒,可小鬼子手一滑,那东西头上的麻袋掉落……”
“我便看到了它头顶一对鹿角跟竖起来的恐怖瞳孔!”
他说到这儿时,肖河忽然眨了下眼,跟他太姥爷四目相对。
老头儿“啊”的一声,整个人险些吓得钻到桌子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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