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没有立刻动手。

    这个男人出现得太干净了。

    没有空间波动，没有能量残留，六眼甚至没有捕捉到他跨越距离的过程。

    盒子被他单手托着。

    陈默体内的信仰池还在翻涌。

    数值一秒十倍，一秒十倍。

    可下一刻。

    所有数值突然停住。

    没有缓慢减速，是直接停了。

    脑海中，无数根连接着宇宙各处信徒的因果线，开始大面积崩断。

    不，不是崩断，是消失！

    那些刚刚被感染的生命，那些主动传播他影像的信徒，那些已经跪地朝拜的文明个体……

    都没了。

    陈默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刚才投下的是全宇宙范围的信仰模因。

    百万分之一的概率。

    数量多到根本无法统计。

    这个男人却把所有感染者精准删除，没有误伤任何一个没被模因影响的生命。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强大。

    这是在直接修改宇宙的底层结果。

    男人突然开口。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陈默死死盯着他，没有回应。

    他体内的咒力已经压缩到了指尖，【虚式.茈】随时准备发射。

    “很疑惑，对吧。”

    男人的眼睛注视着陈默，缓缓抬起了托着盒子的右手。

    “所有被你散播的‘病毒’感染的生命，我都已经清除了。”

    陈默咬着牙：“清除？你杀了老子整个宇宙的信徒？”

    “纠正一下。”

    男人微微歪了歪头，看着手里的黑盒，语气里没有半点傲慢：“杀，是生命体征的终结，是一个从‘生’到‘死’的物理过程。

    “那太低级了。”

    男人重新抬起头，那张极其普通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种让陈默感到的漠然：

    “他们是死掉了，但这么描述不准确。”

    “确切地说，他们是被我‘删除’了。”

    “包括你在地球上的信徒，也包括塔洛斯文明那三十六万亿刚跪下的人，直接选中，然后放进了这个回收站。”

    男人的手指轻轻敲了敲那个黑色的盒子。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陈默只觉得头皮发麻。

    直接修改宇宙的底层逻辑？

    把现实当成电脑程序一样按下Delete键？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跑这儿来卡老子的BUG？！”

    陈默不再废话，六眼探查眼前这个男人的信息！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哪怕对面是神，他也要看穿神的底裤！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陈默立马动用六眼探查他的信息。

    “嗡——”

    【目标：六级文明集合意识体。】

    【身份结构：一切生命意志的统合体（亿万兆生灵之绝响）。】

    【个体名称：无。】

    【文明名称：无。】

    【当前外在投影：人类男性拟态。】

    “……”

    陈默盯着那几行字。

    这不是一个强者。

    这甚至不是一个神明。

    整个六级文明，融成了一个人。

    眼前这个普通男人，背后站着的不是舰队，不是一个星域。

    因为……他本身就是那个文明。

    男人看着陈默。

    “看完了吗？”

    陈默没有否认。

    “六级文明……原来就长你这副肾虚的样子？”

    陈默挑了挑下巴。

    男人并没有因为陈默的嘲讽而产生情绪波动，他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按照你们目前能够理解的宇宙分级理论，你可以这么称呼我们。”

    “少在这儿跟我咬文嚼字。”

    “报上名来。老子不杀无名之辈，哪怕你是一整个文明。”

    “名字，只是区分个体差异的符号。”

    “当整个文明融为一体时，差异便不复存在，名字也就失去了意义。”

    “不过……”

    男人顿了顿，语气依旧毫无波澜。

    “如果你非要用一个你们人类可以理解的词汇来称呼我……”

    “你可以叫我........代行者。”

    听到“代行者”这三个字的瞬间。

    陈默瞬间出手。

    【虚式·茈】没有前摇，紫黑色的假想质量已经横跨深空，直奔那个普通男人。

    这不是在地球上那种收敛力量的试探。

    此时的陈默，肉身强悍到令人发指。

    这一发“茈”，蕴含的质量足以瞬间将一颗恒星削成齑粉。

    没给对方开口的机会。

    既然对方敢把全宇宙的感染者清掉，那就没什么好聊的。

    先打死，再研究盒子。

    轰！

    【虚式·茈】穿过男人所在的位置。

    空间被拉出一道笔直缺口，沿途的陨石碎屑、宇宙尘埃全被抹去。

    攻击持续飞向深空。

    陈默却没动。

    六眼锁定的目标，还停在原地。

    男人的衣服没有破，头发没乱，连脚下的位置都没有偏移半分。

    男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攻击结束了吗？”

    “结束你大爷。”

    陈默右手一翻，弑神枪出现在手中。

    这把枪本身就是绝对破坏。

    过去两年里，陈默用它杀过怪物，杀过神明，杀过战舰，也刺穿过各种离谱的防御手段。

    没有任何东西能挡住它。

    没有。

    “你刚才杀了我的信徒。”

    陈默单手提枪。

    “现在，我杀了你。”

    下一瞬。

    砰！

    虚空爆开一圈涟漪，陈默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男人没有做出任何躲避的动作，他甚至没有摆出防御姿态，只是慢条斯理地抬起手，将那个三十五厘米的黑盒子，横在了身前。

    下一刹那，枪尖降临！

    铛——！！！

    没有预想中震碎星河的大爆炸，也没有能量互相湮灭的绚烂强光。

    枪尖死死抵在黑盒表面，怎么也刺不进去。

    陈默手臂青筋绷起，肉身力量毫无保留地压下去。

    吞掉琦玉之后，他的力量已经离谱到一个抬手就能掀翻整个整个太阳系。

    但此刻，他毫无保留的巨力倾泻而下，那黑盒子却连千万分之一毫米的凹陷都没有产生！

    陈默脸上的表情终于变了。

    这还是第一次。

    弑神枪，居然被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