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昭愿与琥珀走出问心居很远，琥珀才敢低声开口。

    “主子，长公主那么可怕，您真走了，林公子自己能应付得来么？可莫要出事。”

    “我若是留下，她会变本加厉的试探阳儿，而我还不能开口帮忙，阳儿会更难应付。”

    宋昭愿想的很周到，是去是留她都做了利弊分析，最后还是觉得离去比留下更好。

    “长公主怎突然来看望，是不是听到些什么？”琥珀担忧的问，“莫非咱府里有内奸？”

    “旁人的眼线府里定然是有，但问心居安全，应不是府里的人传出去，是她自己心中有鬼。”

    府中的下人那么多，宋昭愿从未奢望过没旁人的眼线，她能做是尽量别让他们爬到高位。

    比如贴身伺候她与楚玄迟的人，绝不能是眼线，还是府里的管事之类，也需得是可信任的人。

    问心居的人都是后来安排的，既知道长公主不安好心，他们自然是精挑细选，只留可信之人近身。

    “哎……”琥珀心疼不已，“林公子真可怜，林驸马也不易，摊上一个这么凶狠跋扈的长公主。”

    他们主仆很快离去，问心居便只剩下林青阳独自面对着丹阳长公主，继续被她不断试探。

    好在他实在聪慧，将恢复记忆之事掩饰的很好，依旧表现的像个刚启蒙的孩童，胆小且畏缩。

    这也并非是他演技好，而是在几日之前，他一直是这个状态，今日也不过是将其复原罢了。

    丹阳长公主最终未能试探出什么异常来，又不好在御王府久留，便留下了礼物，带着侍卫离去。

    林青阳将她送出问心居，看着她远去，突然双腿一软，竟瘫在了地上，“终于走了……”

    “公子。”小环紧张的将他扶起来。

    林青阳尴尬到面色发白，“我好没用，让你见笑了。”

    “没有。”小环扶着他往厢房走去，“公子做的很好，奴婢都险些信以为真。”

    她作为他的贴身婢女，自是早得了吩咐，要在人前配合他做戏，假装尚未恢复记忆。

    可他演的实在是好，若非她早知内情，都要被他给骗了过去，以为他真没记起过去事。

    “谢谢。”林青阳低声请求，“方才之事还望不要告知师父，太过丢人，我怕师父嫌弃。”

    “是，公子。”小环本不打算隐瞒，因为宋昭愿才是她真正的主子，可他既有求，便不外传。

    他们说话间的工夫，丹阳长公主已带着于成志出了府，上了长公主府的马车。

    马车徐徐行驶，长公主正襟危坐，低声问，“于成志，今日的试探，你怎么看？”

    “他确实不再痴傻，也没像上次那样见到您就发疯，可也不像是恢复了记忆的样子。”

    有了心智，重新开始学习的状态，与恢复了记忆该有的样子，于成志自认为还是能分清。

    丹阳长公主又问，“那你说当初他到底有没看到全程？假山离那么近，还有缝隙可看到外面。”

    当时林青阳哭着从假山中出来，嚷嚷着要救阿姐时，林青霞正好被奴仆按在水中。

    谁也不敢确定，他是一开始没能发现动静，还是这会儿才看到，她也忘了先问上一句。

    彼时她想到的只有让他无法去告状，使得她与林天佑的关系更僵，等她反应过来已来不及。

    于成志道：“一个小孩子罢了，即便真看到些什么，也可能忘了，退一步讲，还记得又如何？”

    “他若是当真告诉了林驸马，也是无凭无据，仅凭他一张嘴，我们可以说小孩子的话不能全信。”

    丹阳长公主叹气，“如今本宫担心东窗事发，不再是为了天佑，而是不想让他再有理由闹到宫里去。”

    “母后对本宫态度大变，本宫不能将希望寄托于她，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免得真招来了祸患。”

    她最大的倚仗是元德太后，如今连太后都不再袒护她，她若真再闹出事来，太后只会先收拾她。

    所以她不是想收敛脾气，是没更好的选择，若能与林天佑安稳的过着，她都愿意接受林青阳。

    左右不过是一个孩子，长公主府又不是养不起，便是他想科举入仕，她也能将其送去书院。

    于成志早已发现她出宫后与以前不同，问过一嘴也没问出缘由，至今不知道她为何被关在宫中。

    因着当时正好是林青阳在御王府出事，查到长公主府，林天佑又入宫告状，他认为这是起因。

    作为下属，他不愿长公主再出事，便有意相劝，“属下说句难听的话……”

    丹阳长公主打断他的话，“既知话难听，那便不要说，本宫只想听好听的话。”

    “主子，其实也没那么难听，属下就是想确认一下，主子对林驸马是否还有执念？”

    于成志本来是客气一下，哪成想她会如此直接，只得也坦诚一些，直接说出心中所想。

    “怎么，你是想劝本宫放过他？”丹阳长公主很意外，她以为这种事只有曾康会做。

    因为曾康与林天佑私交甚笃，自是不愿看他为难，在她面前为他说句话，也在情理之中。

    “不是放过，是放下。”于成志提醒，“主子很多不好的名声，都是因他而起，委实不划算。”

    “当年他还年轻时确实是美男子，但也不是独一份，如今他年纪大了，更是可以找替代品。”

    “你懂什么？他年纪再大也不影响他好看，那是另一种韵味，本宫还是很喜欢，也不甘心放手。”

    丹阳长公主并不是只看一张脸，甚至比起林天佑的脸，他更喜欢的是他的气质，那是种感觉。

    曾有人投其所好，寻来与他有几分像的男子送入府，可她宠爱几日便会腻了，还是想要他。

    “主子若是放不下，那便当属下什么都没说过。”于成志连提议都只敢一次，如何敢劝？

    “本宫年纪大了，也不想再折腾了，只要那孩子不整幺蛾子，天佑也不闹腾，本宫能接受他。”

    这并不是丹阳长公主刚有的想法，昔日被关在宫中，她日日闲来无事，便没少想这些事情。

    后来她终于出了宫，虽还是会流连于府中的面首，还新进了一批，可也有向林天佑示好。

    向来高高在上的她，还破天荒的主动道歉，换来了他们之间的安稳，两人至今还是相敬如宾。

    只不过她从未与林天佑言明方才的事，因为她那时还是容不下林青阳，没做出最终的决定。

    今日见过林青阳，不再痴傻的他倒也没那么讨厌，且比小时候更听话懂事，她这才动心想退让。

    于成志沉吟一声，“主子若真有这打算，可早些与驸马言明，一家三口好好的过日子。”

    只要他们能安稳的过日子，那无论是她放手还是妥协，他都欢喜，如此至少不会总闹生事端。

    “不着急，本宫会先找机会探探他的口风，循序渐进，否则以他的性子，又该怀疑本宫别有用心。”

    丹阳长公主有自知之明，清楚她在林天佑面前不可信，如此重要的事，更是需要先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