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男儿为国捐躯,他们不仅不思嘉奖,庇护后人,还要将秦家女儿送上断头台。
“儿臣附议,忠良之后,朝廷应当庇护,而不是在明知其有功的份上,只看其罪责。”
楚玄霖现在有宠爱,也有能力,再不像以前那般,事事要先看别人的脸色,不敢发表意见。
他可以大胆的表达自己的想法,纵使说的不对,也不怕承担不起后果,因为他不是孤军奋战。
“众爱卿意见不一,看来此事确实急不得,那便慢慢审理吧,不用急于定罪,免得寒了忠良心。”
文宗帝本就有心饶恕了秦骁冉,但依旧没表现出来,先看满朝文武真正的态度,以防他们见风使舵。
“是,陛下。”众臣齐声应下。
文宗帝又道:“对于此案,以后朕便不再朝堂上提起,众爱卿有什么建议可直接上折子。”
众臣又是齐刷刷的应声,“臣遵旨。”
关于秦骁冉的处置,暂时打住,朝臣们转而禀告起了其他的政事。
散朝后文武百官离开大殿,他们三五成群,大多都在议论秦骁冉的事。
林天佐前脚刚走出了宣政殿,便有人围了上来,然后越来越多,水泄不通。
有人低声问,“相爷,您曾是陛下的伴读,最懂圣心,可知陛下对此事的看法?”
林天佐道:“圣意又岂是我们能随意揣摩的,这种事莫问本相,本相没那么多脑袋掉。”
他以前确实很了解文宗帝,可这些年帝王的性情变了,很多时候他都无法揣摩清楚。
方才询问的官员赶忙道歉,“相爷说的极是,都是下官一着急便糊涂了,还望相爷见谅。”
林天佐身边的人很快散去了大半,只留下几个平日里与他私交甚笃之人,还不肯死心。
其中一人压低了声音,“相爷,您真不知陛下的心思?若没您的准话,那我等又该如何做?”
另有人附和,“是啊,相爷,总不能什么都不说?可若说的与陛下所想相悖,岂不是自讨苦吃?”
这几人平日里大多都是看林天佐的眼色行事,可关于秦骁冉的事,他们一直未得到他的指示。
林天佐道:“诸位不用急,先看看坊间的舆情,陛下最重名声,最终的选择应是会遂了百姓的意。”
文宗帝早在容潇前去北戎前便找过他,彼时他虽然建议杀了秦骁冉,可也感觉到文宗帝不愿意。
如今秦骁冉押解回朝,文宗帝却不曾找他商议此事,他连打探个虚实的机会都没,也不敢妄下定论。
他的仕途能平步青云,做到左相的位置,虽说确实倚仗过才能,但更多是还是他能揣摩圣意。
只要他能摸清楚文宗帝所思所想,自能将差事办好,遂了帝王愿,那加官进爵也不在话下。
反之,若无法猜透帝王的心思,做出了与其愿相反的事来,再有能力也难有晋升的机会。
有人建议道:“这个简单,只要知晓了陛下的心思,我们自能左右舆情,从而遂了陛下的意。”
“太子的态度你们没看到么?”林天佐反问,“你们觉得引导舆情方面,还能比太子党更有优势?”
有人担忧起来,“如此说来,陛下岂不是还得顺着太子的意?那我们这些非太子党以后又要如何自处?”
林天佐正义凛然,“太子的地位稳若金汤,你们纵使不做太子党,也应该忠君爱国,莫要自寻死路。”
他以前是晋王党,想着助晋王夺嫡,可惜东陵已没了晋王,他现在便是在表态,提点自己人。
周围几位官员虽心有不甘,但还是应下,“是是是,下官明白了,多谢相爷的提点。”
他们昔日帮着晋王,晋王落败后有想过扶持其他皇子,只是林天佐那边始终没有给出明示。
其实他们心中已有了猜测,太子有了嫡子,背后又有整个长孙家,旁人夺嫡基本不可能。
而如楚玄迟与楚玄奕这般有能力夺嫡的皇子,又没那个心思,真动了心怕是也无需他们相助。
所以他们若不想自毁仕途,最好的便是迷途知返,收起夺嫡的心思,太子继位后还可能不清算。
林天佐没再理会他们,大步流星的离去,将那群苍蝇一样围着他的官员们甩开。
与他差不多情况的长孙睿,此刻却还在被包围,那些官员也是特意来探口风。
文宗帝无论是上次还是这一次,都只问了朝臣的意见,自己并未发表过任何看法。
如此一来,大多朝臣们都无法揣摩帝王的意思,为免出错便只能尽量找人打听清楚。
楚玄迟看着被围得水泄不通的长孙睿,朝楚玄辰努力努嘴问,“皇兄不去帮忙?”
楚玄辰无所谓道:“外祖父自能处理,孤若真过去了,那也不是帮忙,而是自投罗网。”
楚玄霖不解的问,“太子皇兄方才在大殿上都已表态,他们还需要再围着皇兄问么?”
“孤的态度并不代表父皇。”楚玄辰道,“他们自是更想知道父皇对此事的态度。”
楚玄迟也道:“父皇两次上朝都没对此表态,原因大概就在于此,他想听朝臣的真话。”
“是啊。”楚玄辰赞同,“唯有不清楚父皇的心思,他们才可能表达自己真正的所思所想。”
兄弟三人边聊边走了一段路,楚玄迟便告辞,“太子皇兄,臣弟该去宫厨了,先行告退。”
楚玄辰盛情相邀,“你们一同去东宫用膳如何?虽比宫厨远上一些,但也不会耽搁太久时间。”
“不太合适。”楚玄迟谨慎的提醒,“我们兄弟今日意见统一,旁人便该怀疑我们在商议对策了。”
“五皇兄说得对。”楚玄霖也附和,“太子皇兄还是陪太子妃皇嫂与侧妃娘娘共用早膳为妙。”
楚玄辰听着这话,故意板起脸来,“阿霖的胆子是越发的大了,竟还打趣起孤来了?”
他嘴上这般说,可楚玄霖心知肚明,他不过的在逗自己罢了,高高在上的太子已今非昔比。
昔日他只是太子,此刻却是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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