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睁开眼时，看到周敏趴在她的床边，上半身伏在床沿上，肩膀蹦的笔直，睡姿一看就觉得的很不舒服。

    窗外的天刚亮，鸟叫从外面的林子里传过来，一声接一声，柳絮刚穿越回来，意识还是有些昏沉，她强忍疲惫感，把手搭在周敏的肩膀上。

    周敏猛地惊醒，一抬头正对上柳絮睁着的眼睛。她愣了一下，然后眼泪就下来了，又哭又笑地扑过来，把柳絮整个人连被子一起抱住：“你可算醒了！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吗？这次竟然有三十七天，整整三十七天，比上次时间还长四天，你都快要吓死我们了！”

    柳絮抬起有些发沉的手臂，拍了拍她的背，声音有些嘶哑：“周姐，我这不是安全回来了吗，我好饿……。”怕周敏担心，她连忙转移了话题，这具身体饿是真的饿，虽然每天吊着营养液，保证身体存活的基本需求，但是胃长期得不到食物的补充，她的胃也会抗议的。

    周敏立马稳住情绪，“我去给你端点小米粥来，顺便让医生过来。”

    周敏出去没有多久，不多时江涛和周作民都赶了过来。江涛站在床边，还是那副又气又心疼的表情，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总算回来了。”

    周作民则推了推眼镜，拿着听诊器和手电筒忙活了好一阵，对着眼睛照瞳孔，又让她活动手指和脚趾，测了心率和血压。转头对江涛说：“人醒了，各项指标都比较稳定。不过还是老规矩，先观察二十四小时，不能下床乱跑。”

    江涛点点头，抬手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轻得很：“好好休息，有什么事让周敏去喊我。”

    等人都走了，天也大亮了。柳絮刚吃完了一点小米粥，让周敏回去休息了。

    她一个人躺在病床上刷了一会手机，自从穿越以后，她就很少接触手机，乍玩手机看着视频里热闹的景象她还有点不适应。

    不过视频里目前热度最高的竟然是国家在首都博物馆开辟了一个西方古董瑰宝的文物展览。

    柳絮好奇地点进去看了一下，画面里是首都博物馆正在布置的“西方文明瑰宝特展”预热宣传片。镜头缓缓扫过展厅里尚未完全揭幕的展柜，几件被盖着红色绒布的大型展品只露出一个边角，但旁边配的文字介绍已经勾起了无数网友的胃口。官方没有一次性放出全部名单，只说这次特展的展品来源特殊，其中不少是首次在国内亮相，还有几件“填补了世界艺术史研究空白”。

    下面的评论区已经炸了锅，有人猜是流失海外的圆明园兽首回归，有人猜是从国际拍卖会上收回的巴洛克油画，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说自己有个在博物馆工作的亲戚，说这次展览里有一件拜占庭时期的金制圣像，是全世界目前已知的唯一一件。

    柳絮划了几下屏幕，忽然看到一条点赞量极高但很快被其他评论淹没的留言，“据说这批文物是反法西斯战争中的战利品，从纳粹秘密宝库里缴获的，你们懂的。”发这条评论的人还加了两个捂嘴笑的表情。

    她盯着那条评论看了几秒，嘴角动了一下，没有点赞，也没有评论，只是默默截了个图存在手机里。然后切到新闻详情页，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官方发布的展览信息。展期一个月，地点在首都博物馆地下一层特别展厅，展品共一百四十七件，涵盖油画、雕塑、金器、珠宝和文献手稿，全部来自一个最近才由国家有关部门整理完毕的“特殊来源文物库”。官方只用了“海外回流文物”这个惯用表述。但柳絮知道，这批东西就是她从默克斯盐矿里带回来的那批艺术品。

    不过那位网友的评论还是让她心里犯起了嘀咕，到底是歪打正着，还是内部消息泄露？这事等她见到江涛的时候得提一嘴。

    回了几条微信，她又闲了下来。手机里的热闹离她很远，那些短视频里的笑声和弹幕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她本来就不是爱热闹的人，亲人早就不在了，朋友也没几个，最亲的外婆也走了。但转念一想，系统给了她穿越的机会，让她在另一个时空里和年轻时的外婆相逢过。也不知道那些人在各自的世界里过得好不好。

    她盯着天花板出了会儿神，然后在心里轻轻叫了一声：“系统。”

    【宿主请说。】

    “我之前穿越到长征时期遇到的那些人，是真实存在的吗？”

    【嘀——穿越所至的每一个小世界，均为真实存在的历史时空。宿主所遇之人、所见之事，皆为该时空的真实存在。】

    柳絮闭了闭眼。耳边仿佛又响起了长征路上那些年轻战士的歌声，还有外婆年轻时那张被灰尘和阳光交替照亮的脸。他们没有消失，只是活在了另一条她再也无法回去的时间线上，这样也好。

    第二天一早，江涛提着一保温桶的红枣粥给她。她一勺一勺地喝着粥，把手机递过去，让他看那条网友的评论。江涛只看了一眼便笑了，把手机还给她：“你当保密部门是吃干饭的？这种‘猜中’的评论，每天能抓出几百条。多数是凑热闹的段子，但不能排除有人把零散信息拼出了几分真相。这事已经有人在跟了，不用你操心。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养身体，等能下床了，我陪你去首都看展。”他说着，从兜里掏出两张票放在床头柜上，是首都博物馆特展的贵宾券。

    柳絮把票拿起来看了看，又放回去，轻声说：“好。”

    “对了，丫头，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啥？”

    “我们通过萃取和反向分子重构技术，从九转大还丹里分离出了三种地球上不存在的未知化合物。其中一种对神经元的修复效果比目前国际上最好的神经生长因子还要强几十倍，而且几乎没有排异反应。”江涛一边说一边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翻开到折角的那一页，指着上面几张实验数据曲线给柳絮看，“试验组的小白鼠脊髓损伤后，修复率提高了四成以上。老王他们做药理的几个专家现在都快疯了，天天泡在实验室里舍不得出来，说要是能把这个成分的合成路径搞明白，以后神经损伤、帕金森、阿尔茨海默这些病，可能都有希望找到突破口。”

    柳絮接过文件翻了翻，满纸的化学式和术语，她看不太懂，但那些曲线的走势她却看得明白。江涛说得没错，效果确实惊人。

    “首长已经特批扩大研究规模，从全国抽调了二十几个顶尖专家，成立了专门的攻关组。用你的话来说，就是这玩意儿咱们暂时造不出来，但至少已经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跑了。”江涛眉飞色舞，脸上的褶子都舒展了不少，“丫头，你赠送的这颗药丸，研究的价值比什么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