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废，扭了一下。”郭艾伦咬着牙，声音有点发闷，“那帮孙子脚底下全是小动作，裁判眼瞎，根本不吹。”

    “裁判眼瞎是第一天知道？”

    电话那头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甚至能听到打火机砂轮摩擦的轻响。

    孙悦坐在巴黎香榭丽舍大街顶层的办公室阳台上，双腿搭在玻璃围栏上，面前摆着一台实时转播比赛录像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里正放着郭艾伦被垫脚的那次回放。

    “肯巴·沃克打了三年大学篮球，防守重心永远在右侧。他每次上前包夹，左手一定拉球衣，右脚前踏占你突破线路。”

    孙悦翻着手里的球员数据板。

    “你上半场八次出手，有六次是在明知道对方内线收缩的情况下硬顶进去的。”

    “我想造犯规……”郭艾伦辩解了一句。

    “造犯规？”孙悦冷哼了一声，“在波士顿的地盘，当着全联盟球探的面，你找裁判要饭？”

    “他们今天来看比赛，不是看你怎么躺在地上等哨子，你要做的是把球放进球框，而不是像个软蛋一样只知道摊手朝裁判抱怨！”

    郭艾伦不说话了。

    “下半场换个打法。”孙悦敲了敲桌子，“他们既然喜欢贴身放脚，你就别躲。”

    “不躲？他们是奔着废了我来的！”郭艾伦看着自己还没完全消肿的脚踝，有些后怕。

    “沃克横移速度快，但转身回防时重心太高。他每次压迫防守，右手都会习惯性下切掏球。”

    孙悦好似完全没听出他的心虚，持续进行着分析。

    “你把球放在左侧，等他伸手的一瞬间，往他身上靠。裁判不吹他拉人，难道还不吹你挂着他上篮？”

    孙悦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拉出一段防守落位图，给郭艾伦发了过去。

    “还有那个踩你脚的1号兰姆。他的防守重心全在脚尖，每次防后撤步都会习惯性前扑。”

    “用影子步，两次虚晃之后不要往后退，往前垫一步再拉回来。他要是敢扑，你就把膝盖顶上去。”

    郭艾伦听得抬起头：“这是犯规动作吧？”

    “在裁判吹哨之前，球场上没有犯规，只有胜负。”孙悦顿了顿，“下半场再打成这副缩头乌龟的德行，回国集训营你别来了，直接去青年队练运球。”

    电话啪的一声挂断了，更衣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队医提着喷雾剂走过来，弯腰想要查看郭艾伦的脚踝：“艾伦，要不要打一针封闭？”

    “不用。”郭艾伦一把扯下脚上的冰袋，随手扔进垃圾桶。

    他弯下腰，把暴君三代的鞋带勒到最紧，系了两个死结。

    球场边，下半场比赛倒计时亮起红灯。

    双方球员重新登场。

    肯巴·沃克走到中圈，看了看郭艾伦重新绑紧的右脚，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

    “还能跑呢？”沃克运球从郭艾伦身边掠过，嘴里不干不净地念叨，“我要是你，下半场就坐在板凳上多喝点佳得乐，免得选秀夜直接掉到二轮。”

    郭艾伦没有搭理他，只是在半场弧顶稳稳扎下马步。

    球权转换，波士顿大学进攻。

    郭艾伦后场接球，没有叫掩护，单手控球缓缓推进。

    他的重心压得比上半场更低，运球节奏慢了下来。

    兰姆再次上前凶狠贴防，右手隐蔽地下探，企图再次偷袭。

    就在兰姆手臂伸出的一瞬间，郭艾伦原本向左变向的身体忽然猛地向右回拉，整个人主动迎着兰姆的胸膛撞了上去。

    啪！

    清脆的肉体碰撞声在安静的球馆里极其响亮。

    兰姆原本重心前倾，被郭艾伦这么迎面一撞，整个人立足不稳向后仰倒。

    郭艾伦顺势挂着对方的手臂起跳，右手托球轻巧挑篮入网。

    哔——！

    底线裁判的哨子含在嘴里，不得不吹。

    “阻挡犯规！进球有效，加罚一球！”

    兰姆摔在地板上，捂着被撞得发闷的胸口，一脸愕然地看着裁判。

    郭艾伦走到罚球线上，面无表情地拍着球，看都没看地上的兰姆一眼。

    看台前排，安吉的眉毛微微动了动。

    “有点意思了。”安吉咬着笔头，“这小子的发力方式，跟上半场完全不一样。”

    罚球命中，分差缩小到10分。

    康涅狄格体系的防守阵型开始出现微调。

    肯巴·沃克在后场控球，面对郭艾伦的单防，他选择加快节奏，连续两次体前交叉运球，从右侧杀向油漆区。

    沃克的启动极快，一步就把郭艾伦压在身侧半个身位。

    然而就在沃克准备在禁区边缘合球起跳的瞬间，郭艾伦并没有像上半场那样伸手封盖，而是硬生生收住脚步，左肩斜向下沉，贴住了沃克的侧腰。

    这个动作极度隐蔽，借着裁判被防守内线挡住视线的机会，精准地卡死沃克的起跳发力点。

    沃克跳不起来，手里的抛投动作变形，皮球直接打在篮板侧沿弹了出来。

    波士顿大学内线抢下篮板，甩给郭艾伦。

    反击形成。

    郭艾伦持球狂奔过半场，肯巴·沃克在身后穷追不舍。

    在前场三分线外两米的位置，郭艾伦猛然急刹车。

    这一刹车毫无征兆，沃克由于速度过快，根本无法止步，整个人直直从郭艾伦身侧冲了过去。

    追防的兰姆从斜刺里补了上来，双臂张开，尝试封锁投篮空间。

    郭艾伦右手虚晃，脚下踩出一个诡异的向前滑动步伐，整个人像是要贴着兰姆强行穿刺。

    兰姆下意识地后撤步收缩防线，脚下横移。

    就在兰姆重心向后倒的一瞬间，郭艾伦前滑的左脚忽然硬生生止住，整个身躯以违背物理常理的角度向后拉扯而出。

    影子撤步。

    现场几位见多识广的资深球探同时从椅子上直起了身子。

    兰姆完全被这个反方向的拉扯晃空，整个人因为惯性失去平衡，双脚绊在一起，狼狈地倒在三分线外。

    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三分线外，空无一人。

    郭艾伦双脚稳稳落地，起跳，出手。

    刷！

    白色的球网翻滚。

    38比45，分差只剩7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