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吉尼亚州

    国道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灰白色的热气流微波粼粼的光，路面上满是细密的裂纹，裂缝里长着枯黄的野草。

    一群行尸沿着公路缓慢移动，脚步拖沓，膝盖不打弯，歪歪扭扭的，像一条缓慢流动的灰白色河流。

    它们从公路那头来，准备朝小镇的方向去，路过，穿过，离开。

    领头的那只穿着破烂的格子衬衫，半边脸烂了，走几步就歪一下，但一直没停。

    五个穿黑色作战服的保护伞公司搜刮小队成员蹲在镇口的废弃加油站后面，手里的枪端在腰际，消音器已经拧上了。

    看见这群行尸小队成员已经抬起了枪口，瞄准了最前面那只。

    队长按住了他的枪管，摇了摇头道：“

    就这点行尸没必要用枪，枪声会引来更多的行尸，犯不上，绕开就行，上车走，别跟这些没脑子的东西纠缠。”

    总会有猪队友高傲自大的时候，有一个不信邪。

    他把枪背到肩上，从靴筒里抽出匕首，笑了笑道：“那我用匕首捅死几个过过瘾，不发生声音总行了吧！”

    “蠢货！别把自己搭进去，就算现在有血清了，但被咬住不是你想脱开就脱开。”

    队长压低声音劝说。

    然而路人没听，已经从加油站后面闪出去了，冲到最近的那只行尸面前，匕首捅进它的眼眶，拔出来，行尸倒下去。

    路人转身，找下一个目标。

    第二只行尸离他只有两步远，他举起匕首，准备捅下去。

    那只行尸侧了一下身，动作不大，但很快，像是躲了一下。

    匕首刺了个空。

    行尸往前一探，贴在他身上，嘴张开了。

    他感觉到腹部一阵剧痛，低头看了一眼，行尸的牙齿已经咬进了他的衣服里，血从布料下面渗出来。

    “啊啊啊啊～救我！”

    路人撕心裂肺痛苦哀嚎。

    血腥味在空气中散开，那些原本慢慢吞吞的行尸忽然快了，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一只接一只地扑在路人身上，把他按倒在地上撕咬。

    队长骂了一声，端起枪，朝那些扑在队员身上的行尸扫射。

    旁边的人也跟着开枪，消音器的闷响连成一片。

    行尸一只接一只地倒下去，但血腥味已经散开了，更多的行尸从公路那头涌过来，比刚才多，比刚才快。

    一个队员蹲下来换弹夹，手指刚把新弹匣推进去，还没拉枪栓，一道黑影从行尸群里飞出来，旋转着，带着风声。

    斧头。

    斧刃劈进他的额头，他连人带枪往后倒，手指还搭在枪栓上。

    另一个队员转头看了一眼，腿软了。

    他也看见了，那些行尸里，有一只手刚刚扔东西出来，刚才那把斧头就是它扔出来的。

    队长喊了一声“撤”。

    没人犹豫。

    剩下的三个人转身就跑，连滚带爬地翻过加油站的矮墙，冲上停在后面的装甲车。

    引擎发动的时候，一只斧头砸在车门上，咣的一声，砍进去两寸深，车门凹进去一块，玻璃没碎，但裂纹像蜘蛛网一样散开了。

    驾驶员把油门踩到底，装甲车冲上公路，把那些追过来的行尸甩在后面。

    车开出几英里，速度才慢下来。

    车厢里没有人说话。

    队长靠着舱壁，手还在抖。

    一个队员把头盔摘下来，攥在手里，看着窗外，声音很小，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别人：“行尸什么时候会扔斧头了？还会躲？还会追着人跑？”

    没有人回答他。

    F***K，这破世道，还让不让我们人类活下去！

    小镇另一头

    刚刚袭击保护伞的人自然是低语者。

    此时低语者在击败保护伞公司小队成员跑后，快速撤离拐进了树林，离开了公路。

    阿尔法走在最前面，那张用行尸脸皮缝制的面具推在额头上，露出一张苍白的、布满皱纹的脸。

    贝塔跟在阿尔法身旁，高大的身体在树影下投出一片暗沉的影子。

    刚刚斧头就是他扔出去。

    “阿尔法，这个保护伞公司的势力范围，已经扩到宾夕法尼亚和华盛顿交接区了，上次见他们，还在亚历山大社区那片小地方，我们那个驻地还适合成我们营地吗？”

    阿尔法的脚步没停淡淡道：“我们不是换过两次地方了吗？那些恶劣环境不容许我们待下去了。”

    贝塔没接话。

    阿尔法一边走一边说，声音很平，但语速比平时快道：“一路上见到的那些东西——身上长满脓包、散发毒气、一碰就炸的行尸，身上火焰燃烧的行尸、靠近就能把人抓烧伤，被扑倒就等着烧死、没有药物就等被感染致死，还有身上插满钢筋碎片的行尸，前前后后我们折了十一个人了，事实证明那里不适合我们与那些东西待下去。”

    阿尔法停了一下，拨开一根挡路的树枝道：“你有没有发现，我们越往东北方向走，遇到变异的行尸越多，那些变异行尸我们完全不能跟它们共存，只有回到弗吉尼亚，这里行尸果然正常许多，适和我们共存地方。”

    贝塔点了点头，华盛顿以北行尸越来越变态，不是他们这些假货能忍得住共生的。

    “尽快离开这片区域，回我们以前的驻地，趁保护伞公司还没收到消息。”

    阿尔法佝偻起腰，膝盖不打弯，脚在地上拖着，她又变成了一只“行尸”。

    身后的低语者也纷纷戴上面具，佝偻下去。

    他们多年混在尸群里，早就模仿惟妙惟肖，学行尸一步一步地离开了这片树林。

    亚历山大社区

    上午的阳光暖融融照耀社区每个家庭房屋，起得早老人，早就拿水管喷洒草坪和养的花朵。

    瑞克从自家屋门出来，米琼恩抱着婴儿站在门口，把一张购物清单塞进他手里。

    “奶粉预存不多了，今晚回来的时候，看看能不能带一些回来。”

    瑞克把清单折好，塞进口袋，点了点头：“当然没问题。”

    瑞克低头看了一眼米琼恩怀里他的第二个儿子，伸手轻轻碰了碰那孩子的小手，转身离开上班。

    瑞克沿着社区的街道走，步子不快。

    路过的人跟他打招呼，他一一回应。

    有人在阳台上晾衣服，喊了一声“上午好，瑞克”。

    有人在花坛旁边浇花，朝他挥了挥手。

    瑞克喜欢这样走，自己亲眼看看社区的人生活情况，比坐在办公室里听汇报强。

    “早，瑞克！”

    耶稣小跑着从街角拐过来，步子很急。

    瑞克停下脚步，看着耶稣打趣道：“跟我打招呼，不用特意跑吧？除非你老婆要生了很急！”

    耶稣跑到他面前，站定，喘了一口气道：“去你的，我老婆都没有，别打趣我，我来告诉你出事了，我们派出去拾荒小队，五个人，死了两个人，而且他们三个家伙不知道是精神不太正常，还是在隐瞒什么统一口径。”

    瑞克的笑容消失了，他把手里的购物清单折好塞进口袋，声音沉下来道：“带我去看看。”

    看守室里，逃回来的小队长坐在铁椅上，双手被两个士兵按着肩膀。

    作为小队出任务的人，第一时间被审问情况，后面再去核对。

    小队长哆嗦连忙开口：“我们遇到一群奇怪行尸，我们的人想拿这群行尸练练近战，没想到它们会躲攻击，还反杀我们的成员，还会扔斧头出来！”

    询问第二个成员时，对方心理已经有些崩溃开口：“会躲……会躲开……匕首捅过去，它让开了……会扔斧头，会追人跑……不不不，都是假的，假的……”

    第三个成员时，瑞克在他对面坐下来，双手搁在膝盖上道：“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士兵！”

    那个人的嘴唇在抖。

    “行尸……会躲、会闪、会扔斧头，还会追着人跑，会拿匕首捅人……不不不，是拿匕首捅人的行尸，它们会躲……”

    瑞克和站在门口的耶稣对视了一眼。耶稣的眉头拧得很紧。

    瑞克站起来，走到门口，压低声音道：“把关押小队长放出来，让他带我去事发地看看。”

    一个多小时后

    瑞克和耶稣站在那个加油站旁边。

    地上躺着七八具行尸的尸体，都是被子弹打烂了。

    恶心液体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固体在地板上。

    不远处，一地上躺着两个士兵的遗体被行尸啃得只剩半副骨架，旁边散落着步枪的零件和一个空弹匣。

    瑞克蹲下来，在骸骨旁边捡起沾有血迹斧头，翻来覆去地看。

    斧柄上裹着脏兮兮的布条，布条缝里嵌着干涸的血迹，像是用了很久的。

    瑞克站起来，把那把斧头递给耶稣。

    “拿回去，跟BOSS汇报。”

    耶稣接过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