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忱洲的专机延后了十分钟才起飞。
季廷看他脸色不大好,硬着头皮上前:“不好意思贺部长,打太太电话显示关机了。
但是她刚才在电话里的确说要来……”
贺忱洲低头批阅文件:“不重要。
我也没想着让她来。”
季廷跟在他身边多年,多少了解他的脾性。
知道这时候的贺忱洲,心情并不是很好。
默默地退到一边。
贺忱洲的飞机是直抵南都的。
一下飞机,就直接坐上车回贺家老宅。
进门走进客厅,就看到贺老爷子、贺老太太、贺华为、沈清璘都坐在客厅。
眼神齐刷刷投过来。
显然是专门等他。
贺忱洲脱下西装:“这么急把我叫回来。
有什么要紧的事?”
平时话最少的贺华为最先开口:“你故意找借口彻查二十多年电视台一姐之争,知不知道这样给电视台、给贺家、给你妈带来多大的麻烦!”
贺忱洲卸下袖口,挽了挽袖子:“清者自清。
母亲如果没问题,完全不用担心。”
贺老夫人亦不满地看了看贺忱洲:“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去查,涉及贺家或你妈,就不应该。”
佣人端上来枸杞参茶。
贺忱洲饮了一口:“涉及到贺家的孙媳妇呢?
该不该查?”
“孙媳妇”这三个字,贺老夫人和贺老爷子面面相觑。
贺老夫人脸色一沉:“什么孙媳妇?
你是指施林染吗?”
知道她是明知故问,贺忱洲也不戳穿。
也学样和稀泥:“你说谁就是谁。”
贺老夫人顿时火冒三丈:“事到如今你还打算蒙谁呢?
施家从政,跟电视台没有任何关系。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为了孟韫母亲才特地翻旧账的!”
贺忱洲抬了抬眼皮:“您既然知道,还来问我?”
贺老夫人一噎:“我看你是昏了头,为了一个女人找不着东南西北。
现在连自己的亲妈都不认了!”
贺忱洲放下茶杯:“正因为孝顺敬爱母亲,我知道母亲这些年都有心结。
心结不打开,身体就很难恢复。”
没等他说完,贺华为再次出声,态度很严厉:“你还知道你母亲身体不好啊!
知道她身体不好你还翻陈年旧账刺激她!
我告诉你,立刻马上撤销清查的事!
我不管你在外面多威风。
到了家里,你就是我儿子。
是儿子就得听老子的!”
贺忱洲神色严肃,语调冷静:“来不及,上级已经通过报告。”
客厅一片寂静。
气氛骇然。
今晚一直没出声的贺老爷子发话了:“为了一个女人,你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值得吗?”
贺忱洲依旧不为所动:“我说了,母亲自己有心结。
给大家一个公道,未必是坏事。
何况,她对我来说,并不是一个女人而已。
她是我正儿八经的妻子。
家庭、父母是每个人生来就注定的。
而婚姻,是人的主观意识选择的。
父母之恩重于泰山,夫妻之情何尝不至情至性。
她母亲去世了,可是还有她。
她一个人没办法查那么深那么多,可是她还有我。”
贺老爷子冷眼打量他:“所以在你眼里……
妻子胜过母亲。”
贺忱洲抬眸,静静与他对视:“爷爷,您理解错了。
我敬爱母亲,希望她直面心结。
我心爱妻子,不愿她心有隔阂。”
以前的他,无论如何不会跟贺老爷子对着干。
这是第一次。
冷静客观,从容不迫。
贺忱洲站起来:“事后不早了。
我明天一早要飞云城。”
一直缄默的沈清璘开了口:“忱洲,你铁了心要查?”
贺忱洲背对着她:“是。”
“你怪我拆散你们?”
“我想让您解开心结罢了。”
沈清璘一怔。
随即脸色微变。
她的确有心结。
已经二十多年了。
她开口:“孟韫如果知道一切,你觉得你们还有可能在一起吗?”
贺忱洲如实回答:“我不知道。”
沈清璘追问:“这对你并没有好处,你为什么执着于去查?”
贺忱洲顿了顿:“从决定走仕途这条路开始,我就告诉自己这是我的使命。
彻查这件事,我心里经过很多挣扎。
这是我能想到最合理的解决方式。”
“孟韫如果不接受呢?”
贺忱洲暗暗攥拳:“我尽力而为,其他的交给她和老天爷。”
“站住!”
贺老爷子叫住他:“你既然不计后果,就不要怪贺家不留情面了。”
贺忱洲伫立在灯影下,然后一言不发离开。
……
从澳市回到江市,孟韫就听到了炸裂的消息。
纪宁被人从精神病院调包。
不知所踪。
有人举报说贺忱洲滥用职权之前逼问纪宁承认罪名。
由于影响比较重要,上级怪罪到贺忱洲身上,让他停职配合调查。
孟韫打电话给边晓棠,才从她口中打听到更多细节。
边晓棠似乎怕裴修听见,压低声音:“我听说贺部长彻查电视台的事,惹恼了很多人。
借着纪宁的事专门搞他。
你不知道,外界都在说他为了一个女人没脸没皮。
形象受损厉害。
现在是停职配合调查。
下次就不知道了。”
孟韫的手指一僵。
不知道给贺忱洲惹来这么多的麻烦。
浑浑噩噩挂了电话,她下意识拨通了贺忱洲的电话。
关机。
她又打电话给季廷。
无人接听。
慌乱占据了她的大脑。
孟韫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拨通了裴修的电话。
裴修接起来:“嫂子?”
孟韫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你知道忱洲现在在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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