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长听了，也上去使劲晃了两下，纹丝不动，这才咧嘴笑了：“行！稳妥了！”

    他说着对沈大海喊道：“大海，你这房梁安得正，往后日子肯定错不了！”

    话音刚落，胡婶那边一声招呼：“撒梁喽……”

    沈澈从墙头接过竹篮，抓起馒头和糖块往人群里扬。

    底下的大人小孩呼啦一下散开抢，笑声、叫声、踩得地上的花生壳噼啪响。

    有个半大小子抢着个馒头，咬了一大口，噎得直翻白眼，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沈大海站在新房门口，看着高高的房梁、热闹的人群，又扭头瞅了一眼灶房顶上袅袅的炊烟，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大队长走过来拍了他一巴掌：“愣啥神？赶紧的，上梁酒摆上！”

    “今儿个不醉不归！”

    沈大海回过神，咧着嘴大声应道：“好嘞……婶子们，饭菜都准备好了吗？可以上桌！”

    胡婶笑着应声：“早就准备好了，等桌子一摆好就可以上桌了。”

    林清月也对着沈澈喊道：“沈澈，喊几个人过来帮忙搬桌子摆好，这一边要准备上菜了。”

    沈澈正从墙头往下爬，听见林清月喊他，脚底下一滑差点踩空，赶紧扶住梯子，回头应了一嗓子：“哎！来啦！”

    他跳下地，拍了拍手上的灰，朝院子里几个年轻后生一挥手，“铁柱、三柱、二狗、小六子，走，搬桌子去！”

    铁柱正蹲在地上捡没抢着的花生，嘴里还嚼着半个馒头，含糊不清地嘟囔：“急啥，让我再吃一口……”

    沈澈上去踢了他屁股一脚：“吃吃吃，就知道吃！赶紧的，待会儿上菜没你位置！”

    铁柱嘿嘿笑着爬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土，跟着往院角那堆八仙桌走去。

    林清月已经站在院角指挥了，她袖子挽到肘弯，头发用块蓝布帕子利利索索地包着，倒有几分干练的样子。

    她见沈澈领着人过来，拿手点了点院子中间的空地：“往这儿摆，两张并一块儿，今儿人多，得摆三排。”

    二狗弯腰钻进桌底，扛起一张桌面就往外走，嘴里还不忘贫一句：“嫂子，你这一指挥，比大队长还像大队长。”

    林清月瞪他一眼：“少贫嘴，搬你的桌子！”

    一旁的罗茉莉也开口说着：“清月，让他嘴巴多，一会让他站一旁去吃。”

    二狗一听，哀怨的喊道：“茉莉，咱们才是一家人！”

    罗茉莉听了这话脚下一顿，手上的碗差点磕上门框。

    她把碗往桌上一墩，叉着腰回身：“谁跟你一家人？我姓罗，你姓张，八竿子打不着！”

    二狗把桌面往桌腿上一搁，腆着脸凑过去：“怎么打不着？等以后咱们成亲了，那不就是一家的吗？”

    罗茉莉脸一红，瞪了他一眼，“你想的到美，谁要嫁给你了！”

    二狗见状，胆子更壮了三分，腆着脸又往前凑了半步：“你不嫁我你嫁谁？”

    “咱村就数我最勤快，最会来事，上梁搬桌子我头一个来，下地插秧我头一个起，往后挣了钱票全交给你管……”

    罗茉莉抄起桌上那把还没摆完的筷子，作势往他脑袋上敲：“滚，少跟我说那些好听的忽悠我，我才不吃你那一套。”

    二狗一缩脖子，嘴里还贫：“你看你看，还没过门就要打我，这要是过了门……”

    “过了门会怎么样？”林清月笑着问。

    张三柱这一下总算是逮到机会了，也催促着：“就是啊，二狗，你倒是说说清楚，等茉莉过门了会怎么样啊？”

    其他年轻人也附和着：“就是啊，二狗你刚才不是说自己能说会道吗？这会倒是快说啊！”

    “可不是嘛！大伙可都等着呢！”

    赵香草也在一旁看的直乐，笑骂了一句，“臭小子，看你怎么回答。”

    在看热闹的胡婶也跟着打趣：“能说会道的二狗子，你可先清楚在回答。”

    “毕竟，这一次没回答好，在大伙面前丢了面子是小，把媳妇弄丢了，看你娘怎么收拾你。”

    二狗见大伙都盯着他，心里都开始发慌了，眼睛求救的看向沈澈。

    沈澈轻咳一声：“二狗，心里咱们想的就怎么说。”

    二狗听了，脖子一梗，腰板反倒挺直了，掰着手指头就开始数：“过了门后，头一条，家里的钱票归她管，我一分不留。”

    “第二条，家里的重活累活我全包，她就负责坐门口嗑瓜子。”

    “第三条，她要是想回娘家，我立马买车票送她上车，再问一句‘住几天？我到时候来接’。”

    他越说越来劲，唾沫星子都快飞出来了，罗茉莉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手里那把筷子举了几回都没落下去。

    三柱在边上起哄：“二狗，第四条呢？”

    二狗一挥手：“第四条，她骂不还嘴，打不还手，她要是气急了回娘家住，我就在丈母娘门口蹲着，蹲到她消气为止！”

    满院子人笑得前仰后合，连大队长他们笑的直拍大腿，嘴里直喊着：“二狗这小子有出息。”

    胡婶笑得直抹眼泪，跟旁边的赵香草说：“你瞧瞧这小子，嘴上跟抹了蜜似的，何愁找不到媳妇？”

    赵香草叹了一口气：“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你臭小子也就是嘴上说说，真让他干，他未必干得出来。”

    罗茉莉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二狗子！”

    “你是越说越没边了！”

    “谁要你买车票送了？”

    “谁稀罕你蹲门口，跟个要饭的似的，丢人现眼的！”

    二狗立马接话：“那你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绝不含糊！”

    罗茉莉红着脸瞪他一眼，“滚，就你话多，还不快把桌子搬来摆好，大伙都等着吃饭了。”

    二狗“啪”地立正，笑嘻嘻的说：“保证完成任务。”

    众人见了，都大笑出声。

    沈澈在一旁看得直乐，拿胳膊肘碰了碰林清月：“你瞧二狗那没出息样，是不是离娶上媳妇不远了。”

    林清月瞥了他一眼：“最起码比某些人强。”

    沈澈一听，顿时愣住了：“什么意思，媳妇你的意思是二狗比我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