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好,道:“哎呀,喝什么茶?这都火烧眉毛了。”
“喝杯清心茶消消火,你这刚出院没几天,我怕你身体吃不消。”宁惠怡道。
“过来,坐。”项瑞霖拉着她大步走到沙发坐下,把托盘放到茶几上,急声道:“我记得有一次孩子们说昊然是左撇子,你还记得吗?”
宁惠怡松一口气,点点头,道:“他们说是去打枪比试,比左手。前些日子我去看昊然,见他左手拿汤勺,我问了,他说是练枪练的。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你看啊。”项瑞霖本深沉的脸色闪了亮,大手轻拍拍她手背,道:“昊然和苍儿是同年出世的,先不说是不是真的左撇子,但习惯于用左手是吧?还有,你有没有仔细观察过,昊然的样貌有几分像你,好几年前我都发现了。还有他的身材,高大,像我,咱一家人男的身材基本是高大的,就连炎彬现在也不矮。但是现在的苍儿,你看那身板儿,像我吗?还有那肤色,你我都不黑呀,苍儿怎就深棕的肤色呢?晒的吗?”
“等等等等。”宁惠怡打断他的话,手捏捏眉心,道:“你都把我说糊涂了,你这是什么意思?还是认为现在的苍儿不是咱们的儿子?还、还扯了昊然进来,你想说昊然是、是苍儿?你想什么呢?想到昊然头上去。”
这问题一个个接着来,她都糊涂了。
“不不不。”项瑞霖深吸一口气,眼眸急闪闪,“你好好想想,仔细想真觉得是那么一回事儿。”
宁惠怡点一下头,抿唇道:“好,就算按你说的想,那苍儿的血型,你怎么解释?”
“这……”项瑞霖迟疑,伸手敲敲额头,这也是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真那么巧吗?
他伸手拿了茶杯,揭了盖子吹一吹喝一口,捧着茶杯拧眉思忖。
“不过,瑞霖,你既然提起,我就说说。我早都发现昊然有点像我,只是我一直不敢想也不敢说。人家大帅身材也不矮小,我哪敢再多想啊。”宁惠怡拧着眉道。
“唔。”项瑞霖眼光有些遂远,点头道:“现在细想起来还真是那么一回事。照这么看,昊然应该知道了,苍儿回来的头一天不是验这验那了吗?左撇子,脚上的痣,昊然如果身上有这样的记号,他就会怀疑,他一有了疑心就会去查,以他的能耐,他怎么可能查不到?难怪他会硬让苍儿当他的参谋官,难怪会把少帅府搬到咱们家旁边,难怪会事事帮着咱们家,苍儿向他提什么要求他都帮,他实际上就是要帮咱们的。”
“那、那现在怎么办?问昊然?”这会儿宁惠怡的心思有些被抓挠了起来,急声道。
“不。”项瑞霖把茶杯放茶几上,抿一抿嘴,把嘴里的茶咀嚼咽下肚,道:“不宜问昊然,如果昊然就是真的苍儿,他一直不与咱们相认,他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现在家里的这个苍儿来路实在让人觉得难以捉摸,我认为会有两种可能,一是索旭尧派来的,二是昊然安排的。这些年军阀各派系斗争激烈,总的说还是事关他们的利益,这事得谨慎再谨慎。就算现在这个苍儿是假的,你也别太过于难过,也无须害怕,没有真凭实据之前,一切保持现状,静看事态的发展。”
195.第194章你就不想弄清楚谁是自己的亲儿子
“可是……你就不想弄清楚谁是自己的亲儿子?”宁惠怡只觉得心里一阵辛酸,眼泪又流了下来。 . .
要是那个苍儿不是真的,那这样欺骗她,真是太可恶了。
项瑞霖长叹,大手伸去抹她脸上的眼泪,软声道:“惠怡,要是命中注定咱们留不住那个孩子,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你别伤心,起码眼前的信息还是令人感到宽慰的,昊然极有可能就是苍儿。现在最紧要的还是黄金矿源图的事,要是到了昊然手中倒还好,如果到了索旭尧手里……那就不是儿戏的事情了,咱们的家园都有可能被毁。”
宁惠怡抬眼看他,怔愣住,“没、没有那么严重吧?”
项瑞霖拿了另一杯茶揭了茶盖子把茶杯递给她,“有钱就有武器有地盘,这乱世,我都曾经想过叱刹风云当一方霸主。我比你更了解索旭尧,人心不足蛇吞象,想来他一直盯着这十方州的,要是他的枪炮到了这儿,咱们还能有家吗?”
“那中央就不管管的吗?”她接过茶杯浅抿一口放回茶几上。
“哼。”项瑞霖讽笑,“中央?除了他的心腹亲信,他管得了哪个?这个个都是山中豹山中虎,哪个会真心愿意听中央的?”
“那、那怎么办?找苍儿把图要回来?”
项瑞霖盎然笑,“你呀,糊涂了不是?我还是去找找昊然吧,他还住着院是吗?”
宁惠怡眸光黯然,带着一丝伤感,“住着呢,那孩子双腿伤得可不轻,就不知会不会瘸了呢?不行,我同你一起去看看。”
一想到司昊然极有可能是自己的儿子,她的心就抑不住的躁动,恨不得一句话问清楚。
“你还是先别去,我担心你管不住自己。”项瑞霖大手轻拍她手背,道:“我去也不是问他身世一事,而是和他说说黄金矿源图的事。不管他是与不是苍儿,和他说这事儿有益不会有害。”
“怎么说?”
项瑞霖弯唇一笑,目光闪着一丝了然,“现在十方州军部实权在他手中,他又处处护着咱家的,找他自然无害。一来我可以试探一下他,二来,保家园还是要靠他。你说,能不和他说吗?”
宁惠怡松一口气,“倒也是。那我准备好吃的东西,你一并带去。”说完就站起身。
“好。不过你记住,在现在这个苍儿面前可别乱了分寸。”
“知道的,你放心,我还不至于那么不济事。”宁惠怡说完就往外走。
她打开门,迎面正见项擎苍走来,她心头咯噔一跳,急忙站住暗吸一口气克制自己的情绪。
“母亲,我买了新鲜出炉的燕麦面包,正想请父亲尝尝呢,听财叔说父亲在您屋中?”
“啊,是、是在里头呢,我帮你喊他。”宁惠怡心里五味杂陈,强装镇定说了一句。
这个人,真的不是自己的儿子吗?
“什么事?”项瑞霖走出门,眼眸一掠,和祥淡笑,“哦,苍儿回来了?”
“是,父亲。”项擎苍微笑,上前扶了宁惠怡,道:“我买了父亲爱吃的燕麦包,刚出炉的,父亲来尝尝。”
196.第195章倒也是。你是几岁去了兵营?
“好。”项瑞霖大手重重拍一下他肩膀,“有心了。”说完大步向楼梯走去。
对于这个万幸归来的儿子,他虽防,但从来没有想到是这样的,真是太伤人心了。
“走吧,母亲,一起下楼。”项擎苍扶着宁惠怡道。
宁惠怡身子紧了紧,控制自己的情绪微微笑笑,挪步向前走。
翌日,项瑞霖带了大包小包的礼品到医院看司昊然。
司昊然正柱着拐杖在病房内慢慢练着走路,见了他吃惊之余又欣喜。
“项伯伯您怎么来了?您身体才刚好应该在家里多休息。”
项财把礼品放在茶几上,快步退了出去关上门。
项瑞霖此时见司昊然心里的感受是和往时不一样的了,心底有雀跃也有欣慰。他大步上前扶了司昊然,道:“我没事儿,都好了。怎么不让卫副官来扶着你?万一又跌倒了怎么办?”
司昊然弯唇畅然一笑,“没事儿,总得自己练,不然这骨头就是软的了。”
项瑞霖开怀笑,“是是,你从小就是个硬骨头,可没见你哭过呢。瑾瑜和子渊、炎彬就不行,遇点事儿就会哭鼻子。来,我扶你到床上躺着歇会儿。”
那时还羡慕着司振家养了个好儿子,没想到这会是自己的儿子。
这为什么会变成了司振家的儿子,他是得找机会好好查一查。
“好。”司昊然笑笑,向病床走去,“项伯伯,你们家大人多,孩子自然娇掼一些。我家就两个大人,而且我从小大帅就把我往兵营里扔,面对的全是硬汉,我想哭都不好意思哭了。”
项瑞霖心里一惊,面上不动,扶着他坐上床,道:“倒也是。你是几岁去了兵营?”
是啊,自从苍儿不见了之后,司家的司昊然也不在司家了,他怎就把这事给忘了呢?
司昊然把拐杖放一旁,上了床靠坐着,道:“项伯伯您也坐。太小的事我也记得不太清楚了,印象中是六七岁吧。”
“你那个爹也太狠心了。”项瑞霖心里一阵酸痛,牵强笑笑,走到一旁椅子坐下。
这很有可能是了,司振家把苍儿抢了,怕孩子认得出原来的父母,特意放进兵营里去,时日一长,孩子就记不得原来的父母了。
司昊然笑,“大帅那个脾气您又不是不知,把男人都当了牲口使唤的,儿子又怎样?他说的,不磨不成器。”
项瑞霖眸中黯然,心底酸痛又化成难言滋味,人家倒真是把孩子养成能干之材了,十八岁就掌握了军中大权,这能说人家没有功劳吗?
“项伯伯,今天过来,想来不是看我那么简单吧?”司昊然一副了然的神情,和煦笑着道:“有什么事儿您直说,不说一定能帮得上,给您出出主意总是可以的。”
想来那黄金矿源图真的丢了。
也许项伯伯这一伤倒伤开窍了,对他的防范没有那么重了。也许认为只有他才能护住这十方州及项家这一大家子吧?
项瑞霖眼眸一闪,回了回神,笑道:“少帅就是少帅,果然是什么事都瞒不住你睿智的双眼。”
197.第196章那为什么不和大帅说而和我说?
司昊然抿抿唇,打趣道:“项伯伯,您就别夸我了,我可是会骄傲的。 ..”
看着司昊然这明朗的笑脸,项瑞霖几乎无法自已,他真想冲口问一句他到底是不是真的苍儿。但理智告诉他不能冲动,目前的状况由不得他冲动。
“少帅这样的身份和成就,骄傲也无可厚非。”项瑞霖说完坐直了身,大手摸一下鼻子揉一揉,正色道:“昊然,项伯伯早年探到一个黄金矿源,那时只打了几口矿眼,没有开采。我把那地方所在画成了图,一直存放在保险柜里头,多年来都没事。前日,我发现那份地图不见了。知道这口矿存在的人就只有我和麓城的索大帅,我和索大帅在年轻时有过过节,这我就不多说了,那过节不小,索大帅是难以释怀的。我认为是索大帅派人来偷的图。这年头黄金重要,此事非同小可,我权衡了一下,觉得还是和你说一声的好。要不要追查?如何查?要不要抢回这黄金矿?这还请昊然你来做个定夺。”
他说完一动不动地看司昊然。
司昊然佯装震惊,笑道:“项伯伯,您有这样的好宝贝藏了那么多年而不声张,不够意思哈。”
原来真的有黄金矿,而地图真的不见了。
项瑞霖眸子一闪,微带尴尬道:“见谅啊,昊然,人都会有私心的。再说我这么多年一直犹豫着要不要把矿源上交中央,可这纷乱的世道让我不知该怎么决定,这地图放在保险柜里一放就二十年,这些年生意做得也还顺风顺水,我平日真没有把这事太往心上放。”
“那为什么不和大帅说而和我说?您和大帅可还是结拜过的兄弟呢。”司昊然笑意兴味,眼眸闪亮道。
项瑞霖脸色微红,笑道:“昊然,你就别拷问项伯伯了,这谁不知十方州军权在你手上啊?我和大帅是兄弟不错,但现在得办事情,不是喝茶遛鸟儿。”
这孩子要真的是苍儿,这性格真是与他和惠怡不同,把锋锐藏在嘻笑中,那都不是他和惠怡的性格。
“好。”司昊然笑着道:“我就不追究这些了,既然项伯伯信得过,这事儿我就记下了,回头我派人去查。项伯伯还记得那矿源所在地吗?”
项瑞霖拧了拧眉思忖,摇头道:“不是十分确切了,当年我就是怕自己忘记才画下的图,二十年过去了,哪还能记得?但大概地方是知道的,怎样?你想开采?”
“那是黄金啊,想开采也正常,对不项伯伯?这些年枪支弹炮的那些,上头可是没给过一枪一弹,自足自给您又不是不知道,这还多亏了您多年来鼎力支持,昊然在这里谢过项伯伯了。不过,我倒不是想开采,而是找到那个地方先派人守着,要是索大帅真开采了,那再一起算账。”
项瑞霖点头,“是是,昊然说的是,与其去追查不如在那儿守株待兔,那倒省事多了,好主意。”他想了想道:“我回去好好想想,再画一张图出来,必要的话我带路。”
司昊然道:“最好画出来,项伯伯这年纪了就不要折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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