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二年初春,漠北草原分裂之势愈演愈烈。斡亦剌、乃蛮因草场血战结下死仇,克烈、弘吉剌各部暗自私通大同边关换取粮铁,元顺帝妥懽帖睦尔困守开平大安阁,号令不出百里;太子爱猷识理达腊坐镇冀宁,借拉拢漠北藩王与大汗分庭抗礼,黄金家族百余年共主威严荡然无存。长城以南,明太祖朱元璋洞悉漠北残元自相内耗、无力南侵的天赐良机,决意主动兴兵北伐,分批次遣大将率军出塞,扫荡漠南、漠北残存元军据点,拔除开平、应昌等顺帝赖以栖身的巢穴,斩断残元卷土重来的根基。一边是大明三军整戈待旦,筹谋千里北征;一边是漠北汗廷君臣惶惶不安,诸王各怀异心,数**规模出塞征伐,即将拉开序幕。
一、南京武英殿廷议,太祖定分批次北伐方略
洪武二年正月,应天城内寒意未消,皇宫武英殿内燃起数盆银丝炭,暖意融融。朱元璋身着赭色龙袍,亲手铺开一幅完整的漠北舆图,徐达、常遇春、李文忠、冯胜、邓愈一众开国大将,李善长、刘基、宋濂文臣分列两侧,君臣共议北征大计。
朱元璋指尖重重点在开平、应昌两处城池,目光扫过满朝文武,声线沉稳厚重:“去年秋,元顺帝弃大都北逃,退守开平,冀宁尚有太子残军,漠南沿线散落无数蒙古游骑,时常窜入大同、宣府、北平边境劫掠村落、掳走百姓。漠北诸王自相残杀,无力合兵南犯,此乃我朝扫清塞外残寇最好时机。若放任顺帝盘踞开平休养生息,待其整合草原各部,他日必纠集重兵南下复夺中原,后患无穷。”
大将军徐达跨步出列,抱拳请命:“陛下圣明。臣愿亲领主力坐镇北平,总领北疆所有卫所兵马,先行扫荡漠南诸地,拔除顺帝外围据点;再分遣偏师直扑开平,驱逐残元大汗,断绝其南下通道。”
李文忠上前一步,拱手进言:“末将愿领一支轻骑精锐,绕道东路奔袭应昌。应昌紧靠漠北腹地,乃是残元储备粮草、安置宗室后妃之地,只要拿下应昌,顺帝失去后路,只能远遁漠北深处,再无靠近中原之力。”
刘基手持朝笏,缓步上前补充谋划,思虑周全:“陛下,漠北地广人稀,水草分布零散,不可全军一股脑深入荒原,恐遭蒙古骑兵迂回包抄。臣以为应当分三轮北伐,循序渐进:首轮肃清漠南,收复长城以北所有汉地旧疆,设立军屯卫所;次轮强攻开平、应昌,驱逐顺帝,俘获残元宗室;末轮分兵扫荡河西、辽东残存元军,彻底切断残元东西两翼援兵。
且征伐塞外不可一味杀伐,凡沿途蒙古牧民、底层部族,只要放下兵器归降,一律安抚,划拨草场安置;唯有追随顺帝、屡次劫掠边关的顽固宗室、悍将,方才尽数剿灭,以此分化草原人心,不令各部抱团死战。”
朱元璋闻言连连颔首,转身看向户部尚书:“粮草转运之事万万不能延误。漠北路途遥远,大军远行所需粮米、干肉、马料、箭矢、寒衣,令南北各府州县分批运送至北平、大同两大总粮仓,再由卫所民夫分段输送前线,不可让三军将士忍饥受寒。”
李善长躬身领旨:“臣即刻传令天下府衙统筹粮草布匹,开春三月之前,北平粮仓便可囤积足供十万大军半年之用的补给。另外,北方新定州县可征调民夫数万,随军运送辎重,减轻行军负担。”
常遇春性情刚烈,按捺不住心中急切,朗声道:“末将请求为北伐先锋,即刻领兵奔赴北平,先肃清北平以北百里之内的蒙古游骑,扫清北伐前路障碍!区区残元余孽,何须分三轮缓缓推进,末将愿一月之内踏平开平!”
朱元璋抬手示意常遇春稍安勿躁,语气温和却带着严明规制:“常将军勇冠三军,朕心知肚明,可漠北荒原不同于中原城池,蒙古骑兵擅长游击奔袭,一味冒进孤军深入,极易陷入重围。凡事听从徐大将军统一调遣,各司其职,稳步进兵,方能万无一失。”
常遇春闻言收敛锋芒,躬身行礼:“末将谨记陛下训令,凡事遵从徐大将军调度,绝不擅自冒进。”
君臣又细细敲定各路兵马分配、行军路线、边关留守布防、降附部族安置等大小琐事,直至日头西斜,朱元璋方才颁下诏令:以徐达总领北征全军,常遇春、李文忠分任左右副将军,开春二月全军开拔北平,开启第一轮塞外清剿。
二、首轮出塞,常遇春横扫漠南,元军望风溃逃
洪武二年二月,北平城外数十万明军大营连绵百余里,旌旗遮天蔽日,战马嘶鸣震彻旷野。常遇春领八万先锋步骑率先北上,兵锋直指北平以北的兴州、云州等地。
彼时漠南各处散布数千蒙古游骑,皆是当初随顺帝北逃的残兵,平日里三五成群,趁着边关守备空隙南下劫掠。听闻明军数万铁骑大举北上,蒙古千户、万户人心惶惶,互相推诿,无人敢整合兵马抵御。
兴州城外旷野之上,三千蒙古骑兵集结列阵,试图阻拦明军前行。蒙古骑兵人人身披轻便皮甲,手持骑弓、弯刀,依仗熟悉地形,率先策马冲锋。
常遇春一身熟铜重甲,横持长枪立于阵前,冷眼看向冲杀而来的敌骑,高声传令:“步兵列拒马阵,弓箭手分层齐射,骑兵两翼迂回包抄,今日尽数扫清这群劫掠边关的胡虏!”
令旗挥动,数千明军步兵迅速排布层层拒马木栅,一排排弓箭手稳住阵脚,箭矢如雨齐射而出。冲锋在前的蒙古战马接连中箭,成片翻倒在地,骑手滚落尘埃,阵型瞬间大乱。不等元军重整队列,常遇春亲率两万铁骑从正面直冲敌阵,长枪横扫,马刀劈砍之声不绝于耳。
一名蒙古万户策马挺刀直扑常遇春,尚未近身,便被常遇春一枪刺穿肩胛,重重挑落马下。主将战死,剩余元军士卒再无战意,四散奔逃,明军骑兵分路追击,斩杀、俘获两千余人,仅有百余名轻骑侥幸遁入深山荒原。
攻克兴州之后,常遇春率军继续西进,连克云州、大同等漠南重镇。沿途散落的蒙古小部族,见明军势大,纷纷携带牛羊、穹帐前来军营归降。常遇春遵照南京廷议定下的规矩,不曾加害一人,划分近边草场令其放牧,分发粮食布匹安抚老小,不少牧民主动充当明军向导,指引各处元军藏匿据点。
消息传至开平大安阁,元顺帝妥懽帖睦尔手握战报,双手止不住颤抖,急召文武群臣入宫议事。
顺帝将文书狠狠拍在案几之上,面色惨白:“常遇春横扫漠南,兴州、云州尽数失守,漠南屏障全无,明军下一步必然直扑开平,尔等可有御敌良策?”
中书左丞相失烈门满脸愁苦,跪倒叩首:“陛下,如今开平城内仅有两万残兵,军械朽坏,粮草不足三月。漠北斡亦剌、乃蛮诸王依旧互相攻伐,臣前后派遣三批使者求援,尽数被藩王冷遇驱赶,无一人肯发援兵。太子驻守冀宁,手握万余兵马,却一心拉拢草原部族与陛下分庭抗礼,不肯派兵前来护驾。眼下唯一办法,便是暂时放弃开平,远迁应昌,依靠应昌城池固守,等候漠北各部纷争平息再图对策。”
知枢密院黑厮厉声反驳:“开平乃是大汗临时行宫,囤积大批粮草军械,若是轻易弃城,城中数万宗室、宫人、百姓皆会落入明军之手!臣恳请陛下调集城内全部青壮,登城加固城防,死守开平,拼死等待转机!”
殿下文武再度分裂争执,一派劝顺帝退守应昌,一派主张死守开平,吵作一团。妥懽帖睦尔看着众臣互相辩驳,心中悲凉,长叹一声:“朕手中无足够兵力分兵两处,死守开平不过坐以待毙。传令下去,宫人、宗室、后宫嫔妃先行启程迁往应昌,黑厮统领一万兵马留守开平拖延明军,朕率核心重臣、怯薛亲卫后撤应昌。”
诏令下达,开平城内人心大乱,宫人、宗室连夜收拾金银细软,赶着牛羊马车向北赶路,街巷之间哭嚎之声不绝,残元行宫一派衰败萧条。
三、次轮北伐,李文忠奔袭应昌,顺帝惊惧远遁漠北深处
洪武二年四月,常遇春平定漠南全境,与徐达大军于北平会师,合兵一处,分兵两路北上:徐达统主力稳步向开平推进,围困留守元军;李文忠领两万轻骑,携带半月干粮,绕道东路千里奔袭应昌。
荒原之上风沙漫天,李文忠令骑兵舍弃多余辎重,每人携带两匹战马轮换骑行,昼夜兼程,避开草原正面元军哨探,隐秘奔赴应昌。沿途归降的蒙古牧民主动引路,避开荒漠无水之地,仅十日便抵达应昌城外。
此时元顺帝早已迁入应昌行宫,听闻明军轻骑突袭,惊慌失措,来不及集结守军,仅率数百怯薛亲卫,舍弃一应粮草、金银、后宫宫人,连夜打开北门,仓皇逃往漠北克鲁伦河上游荒原,只留下太子妃、宗室王孙、数千宫人与守军困守孤城。
李文忠率军连夜合围应昌,当即派人至城下喊话劝降:“城内军民听谕,大明奉天伐罪,只诛顽抗元凶,凡开门归降者,无论蒙古、色目,一概保全性命,分予草场粮食。元顺帝已然弃城逃窜,孤城无援,何苦白白送死!”
守城元将见大汗早已遁逃,军心彻底溃散,第二日清晨便打开南门,全城归降。李文忠率军入城,严格约束士卒,秋毫无犯,封存行宫府库钱粮,清点俘获残元宗室、宫人、文武官员数百人,缴获牛羊数万头、军械粮草堆积如山。
清点俘虏之时,士兵押来顺帝嫡孙买的里八剌,以及后宫一众嫔妃、公主。李文忠依太祖事前吩咐,不曾加害宗室,派人妥善看管,专人供给衣食,静待押往南京处置。
开平方向,徐达率军兵临城下,留守元将黑厮自知大势已去,城外无半分援兵,硬撑三日之后,开城投降。开平行宫尽数被明军接管,残元在漠南两大核心据点全部失守,顺帝彻底失去靠近中原的落脚之地,只能漂泊于漠北苦寒荒原,依靠少量部族接济度日。
两路大军捷报接连送往南京,朱元璋阅览战报龙颜大悦,朝堂之上设宴犒劳信使,即刻下旨传谕前线:令徐达留重兵镇守开平、应昌,修筑城郭设立军卫,安置降附蒙古部族;李文忠押送俘获残元宗室、珍宝即刻返回应天复命。
四、双线对照:漠北诸王趁乱扩张,太子与大汗隔阂更深
明军连番北伐、顺帝狼狈北逃之际,漠北草原诸王全然不顾汗廷危亡,只顾趁机吞并弱小部族,扩张自身草场与部众。
斡亦剌王爷巴图自吞并海喇儿草场之后,势力愈发强盛,见顺帝逃窜荒原、无力管束各部,再度调集骑兵,攻打邻近弱小的乞儿吉思部族,掳走数万牧民,抢夺大片水草丰美的河畔草场,部众、牛羊暴涨,一跃成为漠北最强藩王。
战败退守北方的乃蛮王爷脱烈,心中记恨斡亦剌,却无力单独抗衡,索性派遣使者远赴冀宁,携带大量皮毛珍宝拜见太子爱猷识理达腊,俯首归附,借太子的名义收拢周边小部族,积蓄力量伺机复仇。
克烈、弘吉剌等部族依旧持续私通大同边关,以牛羊皮毛换取铁器、粮食,听闻明军接连大胜,各部愈发不尊顺帝号令,不少部族首领直接派遣使者前往大同,表示愿意归附大明,只求朝廷永久开放互市,庇护本部不受其他藩王侵袭。
远在克鲁伦河荒原的元顺帝,接连收到消息:开平、应昌失守,嫡孙被俘,漠北诸王互相吞并、私通大明,太子在冀宁拉拢藩王壮大势力,心中悲愤交加,却无任何制衡手段。
随行中书左丞相失烈门见顺帝终日郁郁,低声劝慰:“陛下,如今只能暂且隐忍,派人携带重金前往斡亦剌、克烈各部求和,许诺划分大片草场,换取诸王暂时停止内斗,同心抵御明军。”
妥懽帖睦尔摇了摇头,眼底满是绝望:“朕如今一无所有,没有中原钱粮赏赐,仅凭几句空口许诺,诸王怎会信服?当年先祖凭强盛国力震慑草原,各部俯首;如今朕连一座固定行宫都守不住,黄金家族的权势,早已烟消云散。”
数日后,顺帝派遣的使者前往斡亦剌部求和,巴图当众拆开大汗敕令,看完之后随手扔在地上,冷笑着对使者说道:“你们大汗连自己的城池都守不住,拿什么许诺草场?今后漠北之事,各部自行决断,不必再向克鲁伦荒原上表。”
使者无功而返,如实回禀顺帝,汗廷最后的一点威严,彻底消散在漠北寒风之中。
冀宁的太子爱猷识理达腊听闻应昌失守、祖父买的里八剌被俘,心中又惊又喜。惊的是明军兵锋强盛,残元势力折损惨重;喜的是顺帝权威彻底崩塌,自己手握冀宁残兵,又有乃蛮等藩王归附,足以自成一派。太子当即遣使致信斡亦剌、弘吉剌各部,开出比顺帝更为丰厚的草场许诺,持续拉拢草原势力,与漂泊荒原的顺帝形成南北对峙之势。残元一分为二,父子隔阂再无弥合可能。
五、南京安抚降虏,太祖怀柔分化草原,稳固北疆根基
洪武二年五月,李文忠押送残元宗室、俘虏返回应天。朝堂之上,文武百官纷纷上奏,请求将买的里八剌等元朝宗室处斩,以告慰中原百年受胡人压迫的百姓。
朱元璋摆手驳回众臣提议,语重心长对百官说道:“元朝失天下,在于君臣不修德政、苛政虐民,并非蒙古一族皆为仇敌。如今残元宗室已然归降,若是大肆屠戮,只会激起漠北所有部族死战,边境永无宁日。朕当施以怀柔,宽宥其罪,以此昭示大明包容四海之心,分化草原各部人心。”
随后朱元璋册封买的里八剌为崇礼侯,赏赐宅邸良田,令其在南京安居,供给衣食,善待一众被俘元朝嫔妃、公主;同时下旨,所有塞外归降蒙古部族,免除三年赋税,划分专属草场、农田,选派官吏妥善管理,汉蒙百姓互通贸易,和睦共处。
刘基躬身赞叹:“陛下怀柔之策远见卓识,不杀降虏、安抚草原部众,不出数年,漠北大半牧民皆会倾心归附,不必大兴兵戈便可平定塞外。”
朱元璋随即再下第二道北征诏令,安排第三轮清剿军务:待秋高马肥之时,徐达、冯胜分兵西进,扫荡河西走廊残存元军,隔绝漠北与西域往来;李文忠领兵巡视辽东,收服辽东蒙古、女真各部,彻底斩断残元东西两翼援兵,令漠北残元彻底陷入孤立无援的绝境。
千里之外的漠北荒原,寒风呼啸,妥懽帖睦尔立于简陋穹帐之外,向南遥望中原方向。昔日大都皇宫琉璃金瓦、万国来朝的盛景历历在目,如今只能漂泊苦寒之地,疆土分裂、诸王叛离、父子反目,明军数度出塞横扫漠南,收复全部汉家旧疆。
顺帝喃喃自语:“百年大元,毁于朕之手,先祖纵横四海创下的基业,短短数年分崩离析,纵使苟存漠北,也再无重返中原的一日……”
茫茫朔漠无边无际,散落的蒙古穹帐四分五裂,诸王互相攻伐不休;长城以南,大明疆土日渐稳固,数轮北伐肃清塞外余孽,怀柔之策分化草原人心,黄金家族一统草原的基业摇摇欲坠,为后续捕鱼儿海决战、北元嫡系王族覆灭埋下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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