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侦探的调查,如同在一片迷雾中摸索。陈继贤的过去,仿佛被一层厚厚的纱幔所笼罩,若隐若现,难以看清真容。那些零星的、相互矛盾的线索,如同散落在沙滩上的贝壳,虽然美丽,却难以拼凑出一幅完整的图画。
他派出的调查员,走访了陈继贤曾经生活和工作过的每一个地方,试图从那些日渐模糊的记忆中,捕捉到一些有价值的碎片。
在陈继贤的老家,一个偏僻的北方山村,调查员找到了几位年逾古稀的老人。他们对陈继贤的印象,已经非常模糊,只依稀记得,那是一个“不爱说话,但脑子很好使”的孩子。关于他参军后的经历,老人们更是知之甚少,只知道他“去了很远的地方,立了功,但具体是什么功,没人知道”。
在陈继贤曾经服役的那支部队,调查遇到了更大的困难。由于年代久远,部队的建制已经发生了多次变化,当年的档案,也大多在搬迁和整编过程中遗失或损毁。调查员费尽周折,才找到了一位已经八十多岁、卧病在床的老首长。老首长的记忆力,已经严重衰退,他努力地回忆了半天,才断断续续地说道:“陈继贤……我记得……是个好兵……技术过硬……但……好像……犯过错误……”
“犯过错误?”调查员心中一紧,连忙追问,“什么错误?”
老首长摇了摇头,浑浊的目光中,充满了迷茫:“记不清了……好像是……跟一起事故有关……但……后来……又没事了……”
这个模糊的信息,让侯侦探感到既兴奋又沮丧。兴奋的是,这似乎印证了陈继贤的过去,并非一片清白。沮丧的是,这个信息太过模糊,根本无法作为有效的证据。
调查员又将目光,投向了陈继贤在国营机械厂时期的老同事们。这些老同事,大多已经退休,散居在城市的各个角落。调查员逐一上门拜访,试图从他们的记忆中,挖掘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大多数老同事,对陈继贤的评价,都比较正面。他们回忆说,陈继贤是厂里有名的技术能手,工作认真负责,待人诚恳,只是性格有些内向,不太喜欢社交。对于他当年承包车间、下海创业的经历,老同事们大多表示理解和支持,认为他有魄力,有眼光。
但也有少数老同事,对陈继贤颇有微词。一位已经退休的车间副主任,在喝了几杯酒后,终于吐露了一些“陈年旧事”:“陈继贤那人,表面上看着老实,其实心眼多着呢!当年他承包车间的时候,仗着厂长信任他,把厂里最好的几台设备,都划拉到自己名下去了。后来那些设备不见了,谁知道是不是被他偷偷卖了?”
调查员追问:“您有证据吗?”
车间副主任摆了摆手:“证据?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哪还有什么证据?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不过,无风不起浪,他要是真干净,别人怎么会传这些话?”
这些模糊的、相互矛盾的、甚至带有个人主观色彩的信息,让侯侦探的调查工作,陷入了僵局。他手中掌握的材料,虽然足以写出一份看似“重磅”的调查报告,但其中缺乏任何确凿的、具有法律效力的证据。如果贸然将这份报告公之于众,很可能会被陈默方面抓住把柄,反咬一口,告他们诽谤。
他不得不向钱会长如实汇报了调查的进展和困境。
“钱会长,陈继贤这个人,做事非常谨慎。他的过去,就像一团雾,看不清,也抓不住。我手下的人,已经尽了最大努力,但实在找不到什么硬性的证据。”侯侦探在电话中,小心翼翼地说道,“您看,是不是……先把这事放一放?或者,咱们再从其他角度想想办法?”
钱会长听完,沉默了片刻。他捻着玉核桃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他本以为,可以轻松地挖出陈默家族的“原罪”,将其一举击垮。却没想到,陈继贤的过去,竟然如此“干净”,让他无处下手。
“放一放?”钱会长冷笑一声,“我等不了了!没有硬证据,那就给我‘制造’证据!你不是认识几个会编故事的人吗?让他们给我编!编得越像真的越好!我就不信,这盆脏水,泼不到他陈默身上!”
侯侦探闻言,心中一惊。他明白,钱会长这是要让他伪造证据。这可是违法犯罪的事情,一旦被查出来,他这辈子就完了。
“钱会长,这……这恐怕不妥吧?”侯侦探犹豫地说道,“伪造证据,可是要坐牢的……”
“怕什么?”钱会长厉声打断了他,“天塌下来,有我顶着!你只管去做!事成之后,我再给你加一百万!”
在金钱的诱惑和钱会长的威压下,侯侦探最终选择了屈服。他开始秘密地联系几个专门靠“编故事”为生的“枪手”,准备按照钱会长的要求,炮制一份能够“证明”陈继贤“侵吞国有资产”的虚假报告。一场针对陈默家族的、更加卑鄙无耻的阴谋,正在暗中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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