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老汉儿和田婆子,是金成的前岳父岳母。
金成这人实在,前妻病死后,他还一直把二老当岳父岳母孝敬着。
甚至比他们的儿子还要孝顺。
这么多年来,每逢过年过节,他都会买不少东西看望二老。
就是平时,也是时常照顾。
黄老汉儿和田婆子知道金成实在,加上闺女是嫁给他后病死的,免不了拿这件事说事儿。
这样一说,金成就更加愧疚,对二老更是百依百顺。
日子久了,黄老汉儿和田婆子就自然而然的认为,金成会给他们养老。
他们那个不争气的儿子指望不上,就算指望的上,多一个金成这样实在帮衬着家里,岂不是更好?
所以一听到金成打算再娶,两老坐不住,直接杀上了门!
毕竟金成娶了别的女人,哪里还会管他们的死活?
此刻,张玉兰听见外头那些话,脸色泛白。
她知道金成时常会去照顾前妻的爹娘。
当时她还觉得,他人是真好。
可是万万没想到,那两个老人竟然闹了起来。
乔晚棠在旁边听着,脸色也沉了下来。
“兰姐姐,你别往心里去。那老两口是怕金成不管他们,说的气话。”
张玉兰摇了摇头,“棠儿,他们说的是实话。金成要是娶了我,他那点银子,顾了我和两个孩子,还能顾得上他亡妻的爹娘?”
“这么看,他亡妻的爹娘就指着他养老呢。我要是嫁过去,就是跟人家抢养老的银子。”
乔晚棠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轻声安慰,“兰姐姐,你想太多了。”
“以后你们成了家,金成肯定会和那边说清楚,不可能还一直这样顾着那头吧。”
张玉兰低下头,“可那老两口心里头不痛快,往后日子能安生?”
“棠儿,我也不是非要嫁人。我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过了这些年,也过了。我原先想着跟金成搭伙过日子,日子能松快些。”
“可如今闹成这样,往后我进了他家的门,要是那老两口时常来闹,可怎么好?”
乔晚棠沉默了一息。
这话倒是不假。
有些事还真说不准。
外头的吵嚷声渐渐小了。
金成不知道说了什么,把那老两口劝走了。
院子里的人散了,喜酒没吃成,三桌席面搁在那儿,凉了。
金成进了屋,站在张玉兰面前。
“兰儿,我……”
张玉兰抬起头看他。
金成脸上全是汗,衣裳也被扯歪了。
他站在那儿,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金成,”张玉兰开口,“你亡妻的爹娘,你打算怎么办?”
金成坐下来,搓了搓手,“我养着他们。从前怎么养,往后还怎么养。”
“但是你放心,我指定不会让你和孩子受委屈!”
张玉兰一听这话,心头凉了半截。
她不是心狠的人。
可这天下,没有哪个女人愿意和她男人一块养着他前妻的爹娘吧?
沉思了片刻后,她幽幽的说,“金成,我不是不信你。可你也瞧见了,今天这样的日子那老两口都能闹成那样。”
“我要是嫁过去,他们三天两头来闹,日子怎么过?”
金成低下头,半天没说话。
“兰儿,”他闷声道,“你给我几天工夫,我去跟他们说清楚。他们要是还闹,我就……我就多给他们些银子,让他们安心。”
张玉兰摇了摇头,“金成,咱们这事儿先放放吧。”
金成错愕的抬起头,“兰儿......”
张玉兰语气笃定,“等你什么时候把那老两口的事儿处理好,咱们的事再说。”
“你也别怪我心狠,我不能第二次嫁人,也过的不痛快!”
金成看到了她眼里的决绝,又着急又愧疚。
可他这些年照顾老两口已经习惯了,一时间让他不管不问,实在狠不下心肠。
可张玉兰的眼神表明了一切。
“兰儿,你给我一点时间,我......我一定能处理好!”
说完,他转身离开。
乔晚棠坐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
等金成走了,她才开口,“兰姐姐,你真想好了?”
张玉兰叹了口气,“棠儿,我要是拍拍屁股嫁过去,那老两口闹起来,金成夹在中间两头为难。日子长了,他难免要怨我。”
“我与其嫁过去受这个夹板气,不如先让他把事办妥了。”
“他要是办不妥,那说明他这个人撑不起事,我嫁过去也没意思。”
乔晚棠看着她,眼底有欣慰和欣赏。
兰姐姐这些年,长进了不少。
她从前遇了事只会忍,如今知道怎么拿主意了。
“行。”乔晚棠说,“你拿定了主意就好。那老两口闹,无非是怕没人养老。金成把话跟他们说清楚了,他们兴许就不闹了。”
“况且金成又不是他们的儿子,没有给他们养老的义务,这次就看金成怎么选了。”
张玉兰点了点头。
金成从张玉兰那儿出来,没回家,径直去了亡妻爹娘住的那条巷子。
老两口住在城东一条窄巷子里,两间旧瓦房,院墙矮得能看见里头。
金成推门进去的时候,老太太正坐在院子里抹眼泪,老头蹲在门槛上抽烟,脸色铁青。
见金成进来,老太太把脸一别,不看他。
老头把烟袋往地上一磕,“你还来做什么?”
金成没说话,搬了个小板凳,在老头对面坐下了。
“爹,娘,我来跟你们解释一下。”
“有什么好说的?”老太太转过头来,“你娶了媳妇,还能顾得上我们?”
“你可别忘了,我家春儿可是在你家病死的。你之前可是答应会照顾我们的!”
金成深吸一口气。
提到前妻春儿,他心里满是愧疚。
当初他要是给妻子多些关心,是不是就不会病死了?
所以这些年,他一直觉得愧疚。
如今丈母娘又提起这茬儿,他心头还是难受的紧。
“娘,我也没说日后就不照顾你们二老了,我......”
“谁信你这话?”田婆子打断他的话,“你要娶的那寡妇还带着俩孩子呢,你能养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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