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初当年也是这样迷迷糊糊的,被人送进了一个陌生的包间,然后在那里面被闫肆凯侵犯。
这么多年,他们喝的酒水到底被谁动了手脚,一直查不出来。
现在,总算是有了眉目。
原来是老同学呀!
呵!
必须找到丁凖!
可她手里没有那么多人脉,要查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程珈瑶没思考太久,便掏出手机,找到商淮昱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程珈瑶深吸一口气,清了清嗓子。
用她最镇定,最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三个小时之内,我要知道丁凖在哪里。”
……
丁凖被带到城郊一个冷链仓库的时候,还在梦里。
他被人从阁楼出租屋的床上直接拖出来的。
一路颠簸,直到被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才迷迷糊糊睁开眼。
一脸络腮胡,满身酒气,与那个曾经在中心医院体面上班的丁医生判若两人。
他眯着眼环顾四周,没看清人脸就先嚷嚷起来。
“你爹都九十多了,死了能赔几个钱?别跟我整这套,信不信我把你们全送进去?”
郑严低声向商淮昱汇报,“丁凖现在找不到工作,在城北一家黑诊所给人看病。前不久治死了一个老人,家属狮子大开口,两边拉扯好些时间了。”
程珈瑶听完,走上前去,一脚踹在丁凖脸上。
“酒精在体内代谢了七八个小时了,早清醒了,少在这儿装糊涂!”
丁凖挨了这一脚,酒醒了大半。
他坐在地上绷起脸,声音发硬,“你这么懂,知不知道什么叫非法拘禁?”
程珈瑶笑了一下,“我不懂,所以才想问你,五年前给同学酒里下药,把人送到施暴者手里,这个得判多少年?”
丁凖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背着光的商淮昱,又赶紧垂下眼皮,继续装出一副醉眼朦胧的样子。
“你问警察去,我不知道。”
程珈瑶又是一脚。
这一脚踢在他鼻梁上,血一下子涌了出来,顺着嘴唇往下淌。
“你以为我们都很傻吗?当时你不止在一个杯子里下了药,喝过你那些酒的人不止禾初一个。我们这里有的是人证。”
丁凖的眼神彻底变了。
他意识到事情远比他认为的严重。
程珈瑶盯着他,“说,是谁指使你的?”
“我就是……给大家开个玩笑。”丁凖的声音发虚。
程珈瑶怒火中烧,又要上前。
这时,商淮昱不咸不淡地开了口,“这里是伏思的冷链运输仓库。弄死个人,冻上百八十年,只要不停电,没人会发现。除掉你这玩意儿,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丁凖浑身一颤,裤裆热了。
程珈瑶皱起了眉。
“别……别别别!”
丁凖跪在地上朝商淮昱爬过去。
“我说!我都说!是温知颖……温副院长逼我的!”
郑严正要上前拽人,闻言顿住脚步,看了一眼老板的脸色,没再动。
丁凖知道这是让他继续说的意思,赶紧倒豆子似的全倒了出来。
温知颖主动找上他,给他钱,并许诺帮他进中心医院,让他在同学会上算计禾初。
他要是不干,就取消他的行医资质,让他在蔚城活不下去。
他没得选。
“你在酒里下了什么?”郑严问。
丁凖哆哆嗦嗦道:“带安眠成分的药,起效特别快的那种。为了计划能成,中途我还找了个事儿把程珈瑶支走。”
程珈瑶又要冲上去,被郑严一把拉住。
“别急,听他说完。”郑严道。
丁凖继续往下讲。
大家喝到尾声的时候,禾初已经不行了,他假装好意扶她,其实是把人送进了另一个包间。
温知颖提前准备好了那个房间,里面有个他不认识的男人。
温知颖说把人交给那个男人就行,别的事不用管。
“她给了我二十万,我都寄回老家了。后来她当了副院长,还特意提醒过我……”
程珈瑶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甩开郑严,冲上去对丁凖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阵挠。
“你妈生病做手术没钱,全班同学给你凑!禾初三份工连轴转,还把半个月的工资都给了你,你就这样报答她?你还是人吗!”
郑严再次上前把她拉开。
商淮昱的声音沉得震慑心扉,“后来,那个房间里的人对她做了什么?”
丁凖缩着脖子,“我把人送到就跑了,哪儿敢问……不过我看见那屋里有小蓝药片的盒子。我猜,那个人可能……那方面不行。”
商淮昱的脸色黑得可怕。
他原本还存着一丝侥幸,如果当年那件事没有发生,禾初的病情也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现在看来,最坏的结果就是真相。
一切的错,还是在他自己。
“商总。”郑严低声提醒。
商淮昱回过神,看向丁凖,语气带上了一丝漫不经心的凉意。
“我现在要你做一件事。你要是配合,将来判刑的时候,我争取给你弄个缓刑。你要是不配合,今天晚上你就进冻库。让你在那儿享受千年不腐。”
丁凖吓得连连磕头,“我配合!我什么都配合!”
一阵风吹过,裹着丁凖裤裆里那股尿骚味飘了过来。
程珈瑶皱着眉,捂住了鼻子。
……
大概是药物作用,禾初这一觉睡得很沉。
醒来的时候,病房里空无一人。
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床边监护仪闪烁的屏幕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连着的几根导线,又看了看屏幕上跳动的数字,觉得自己不太需要这些东西,伸手将监护仪关掉了。
护士站那边没有报警。
她自己掀开被子下床,走到床尾,翻开了挂在那里的病历。
“出现自杀行为。”
她念出这几个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在看别人的故事。
目光扫过主治医生的签名,她把病历合上,拉开病房的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一个护士推着药车经过。
禾初叫住她,问清楚了主治医生办公室的方向。
护士不认识她,只当是普通病人,随手一指。
禾初刚走到医生办公室门口,便听见里面传来的说话声。
“……病人的抑郁症已经进展到重度阶段。她犯病时的行为和清醒时的认知是完全割裂的,清醒后可能根本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这是病程进入危重期的典型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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