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省，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先告辞了！”李达康有些应激。

    一刻不想多待。

    具体说，不想和钟仁明多待。

    “嗯。”刘长生点点头，“达康，仁明同志的话，你别放心里！但也别完全抛到脑后！工作虽重要，家人也重要！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了解！”李达康瞥了一眼钟仁明，拂袖而去。

    见他人走了，赵达功摇摇头，“仁明同志，你说话可以委婉一点！”

    委婉一点？

    钟仁明乐了，“赵达功，你大包小包往阿牛这跑，是不是想阿牛给你安排安排？免得日后去拍手协会？”

    “不对，不对，我应该说委婉一点！”钟仁明站了起来，往前走两步，顺势踢了一脚地上的老登大礼包，不屑，“赵达功，你把我家阿牛当什么人？拿这个考验干部，哪有干部经不起这样考验！下一次，大礼包必须给我升级！”

    “仁明同志，你别太过分！”见踢自己的东西，赵达功怒了。

    “阿牛，你看他凶我……”钟仁明又开始打小报告。

    刘长生捏了捏眉心。

    毁灭吧。

    “仁明同志，小艾刚刚发微信过来，说有事找你，你赶快回去吧。”

    “我不！”钟仁明不开心了，“小艾找我，我就得回去？她算个嘚！”

    “还有！”钟仁明再次看向赵达功，不悦道:“别以为阿牛把你当接班人培养，你就能和我吆五喝六！别说你还没接过阿牛职务，就算接过职务……你在我这里依旧算个球！”

    赵达功:？？？？？

    接班人？

    什么接班人？

    哪来的接班人？

    难道……

    猛然间，赵达功醍醐灌顶，连忙站了起来，赔笑。

    “我觉得仁明同志说得很对，哪能用这个考验干部！下一次，下一次……老登大礼包一定升级。”

    如果刘长生真把他当接班人培养，这点东西确实不够看。

    至于钟仁明这个老杂毛，想说什么就随他说吧。

    等他真上来了，再和这个老杂种算账。

    刘长生苦笑。

    人在无语时，只能苦笑。

    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钟仁明也敢拿出来说，服了！

    “达功，仁明同志刚刚的话，你听听就好！至于未来如何，我并不能保证！”

    “明白。”赵达功了然，关于接班人这么大的决策，肯定不是刘长生一个人说得算。

    只要刘长生有这个心，其他的不重要了。

    忠诚。

    “还有。”刘长生又道:“你觉得方苍穹这个人怎么样？”

    赵达功何等聪明，立刻明白老刘想干嘛了。

    压低声，“刘省，实不相瞒，这家伙不是什么好人！甚至，可以用人民蛀虫四个字形容！”

    “人民蛀虫……”刘长生呢喃一声，“既然是人民蛀虫，你为什么不拿下他？”

    “我？”赵达功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刘省，按照级别，我和他同级！按照职务，我还低他一筹！同级别监督，边西省……雷声大，雨点小！想拿下他，着实有心无力！”

    说完，看向钟仁明。

    毕竟钟仁明以前是边西省的扛把子，他有发言权。

    “这个不假！”

    钟仁明拍了拍老刘的胳膊，“不仅边西省，放眼全国也找不到几个像汉东这样的地方！动不动就刺刀见红！大家更多时候，还是希望做人留一线，至少不会赶尽杀绝！”

    这就是汉东与其他地方区别。

    别的地方，有矛盾或者冲突，都是关起门寻求最优解。

    汉东不是。

    自从赵立春走后，汉东这边几乎都是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更没有投降输一半。

    要么你把我整死，要么等着我把你整死。

    劫气也是这么来的。

    像方苍穹这种蛀虫，在边西省只要不是太过分，没人会和他拼命。

    哪怕是赵达功也只能恶心对方。

    根本没有一个像样的擂台，更别说是生死相搏的擂台。

    “既然如此，那他就更应该来汉东了！”

    刘长生眯起眼，“汉东专克人民蛀虫！”

    “不怕他来，就怕他不来！”

    “有些期待呢！”

    ……

    “你在期待什么？”

    “哥，裴书记说了，只要我来汉东，那就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我当然期待来汉东！”

    “不行！”

    原本躺在病床上的方沧海像是诈尸一样，猛然跃起。

    带着五指印的脸颊，抑制不住颤抖。

    伸出手指，指向弟弟，厉声警告，“苍穹，无论如何，你也别来汉东！”

    “哪怕告别官场，也别来汉东！”

    方沧海是真的怕了。

    今天会议之前，他对汉东劫气一说，始终停留在耳闻阶段。

    不过呢，现在他住院了，还是被迫住院。

    汉东劫气比想象中更加猛烈。

    他只沾了一点，脸被人打肿了不说，回去还得给个上面一个交代。

    会议记录一旦呈上去，会发生什么……没人知晓。

    但有一点他可以确认，路越来越窄了。

    会议内容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他今天彻底得罪了冯青青和梁天佑。

    那二位可都不是善茬。

    刘长生的实力远比他想象中更恐怖。

    这个时候，亲爱的弟弟还想蒙着头往汉东钻，岂不是把头送到刘长生的铡刀下？

    头是没有刀硬的。

    “苍穹，听我说，你不比赵安邦强，更没法和刘长生相提并论！听哥一句话，待在边西省混日子吧！”

    “混日子？”方苍穹不开心了，“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我做官难道只是为了混日子吗？不！我是要为人民服务！以前为边西省省人民服务，将来……为汉东老百姓服务！谁也不能阻止我这颗为人民服务的心！”

    说完，捶了捶胸口，正义凛然。

    方沧海都傻了。

    刚想继续劝弟弟，手机响了起来，定睛一看……竟然是钟正国。

    犹豫片刻，示意弟弟别说话，又深吸了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钟书记。”

    “呦，方组长，还在汉东呢？”

    “在，怎么了？”

    “你问我怎么了？方组长，应该是我问你怎么了才对！”钟正国缓缓提高声音，“冯部长已经回京了，人就在内阁！汉东早上的会议，现在已经不是秘密！你胆子可真大啊，敢构陷刘长生，骆山河和徐万江的前车之鉴你看不见吗？你也想来个无期，或者十十八年？”

    “不是，钟书记，你听我解释……”

    “你不用和我解释。”钟正国语气越发冰冷，“还有，你不知道钟仁明是我弟弟吗？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你敢挑衅他，你当我死了吗？”

    “我挑衅他？”方沧海有点懵，“钟书记，做人得尊重事实！”

    “我被你弟弟打了一巴掌，脸到现在还是肿的！苍穹也挨了他一拳，苦水都吐出来了！”

    “再怎么说，我们兄弟才是受害者吧？”

    “你怎么能倒打一耙呢！”

    “呵呵。”听到自己弟弟如此霸道，钟正国爽了，“仁明打你们，是为你们好，让你们长记性！你们兄弟俩应该磕头感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