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色,已惊得不能动弹,那黑熊仰天而哮,腥臭过处,森森利齿已至公主眼前。正在这时,公主身后飞奔出一骑,来人手一挥,竟将手臂向熊口里直插而下,众人惊呼之中,黑熊仰面向后倒去,抽搐几下,再也没了声息。那人撤出手,满手血污中隐隐可见一柄匕首。见他下马伏拜道:“属下救驾来迟,公主受惊了。”
卓王孙认得此人正是永乐公主的随身侍卫牧野平,见他手上鲜血仍是淋漓不止,已然被熊齿所伤。
永乐公主缓过气来,喘息道:“好,还是你忠心护主……你受伤了么?”眼中颇有关切之意。
牧野平又一叩首,道:“为保公主平安,属下粉身碎骨,万死不辞。”这几句套话,在他说来倒是出自肺腑,不见做作。
卓王孙策马上前道:“牧野平,你先找月如是治伤,晚些再去严道明处领赏。”又对月梦非道:“你带公主回去休息。”
牧野平道:“多谢驸马。”
卓王孙转而对众人道:“一点事故,诸位不必介怀,请自尽欢。”
此时,诸位下场好汉一般都猎得熊、虎等物,心满意足之下,退出场外。渐渐只剩华音阁诸多女弟子,在苑中驰马,以射鹿为戏。但见碧草蓝天之间,金弩闪耀,羽箭纷纷,彩衣如云,笑语婉转。华音阁诸女,本来个个容姿绝世,衬着雪衣银马、额间发际点点珠汗,更显清丽绝尘。场中仅剩几位男子,见如此秀色,也不忍打扰,悄悄退了出来。
卓王孙看去,却是相思所获最多,见她也不用弩,手中小金箭连珠掷出,也是箭无虚发。只听吉娜气喘吁吁的道:“相思姐姐,说好是比箭法的,可不许耍赖,这样下去,鹿儿都被你一个人射光啦。”
相思笑道:“好了,不和你争,我到那边去。”
就听场外一人朗声笑道:“上弦月主,许久不见,没想到你这暗器中化出的箭法还是天下无双,来来来,看本汗再和你比过!”
相思回头一看,听见猎苑外一阵尘土飞扬,蹄声如雷,霎时一队飞骑已来到眼前。
为首一骑,马色通体玄黑发光,宛如黑龙,乘者左扬鞭、右提弓,手上肌腱突起,宛如精铁打就,身披一领虎皮大氅,满脸喜色,正是俺达。
俺达老远见了卓王孙,勒马抱拳,朗声笑道:“前段时间,为了迎接达赖活佛入蒙传教,亲自去了趟西藏,待回来看到卓兄的请贴,日夜飞骑赶来,也还是迟了,没能见到卓兄和公主的盛典,真是遗憾得很。不过,本汗此来,还带来了达赖活佛的礼物。”俺达一挥手,后边随从立刻递上来一个盒子,盒子甚长,立起来足有一人高,包在一匹黄布之中,也看不出个所以然。俺达道:“活佛说,卓兄是藏密诸派的大恩人,此次理当亲自来一趟,只是路途太远,事务又多,一时也脱不了身去,正好托我带上了一份礼物,权且代表藏密诸派的心意。据说这是一张经幢,铺开了足有半个山头大小,上面绘的是湿婆箭毁三连城的故事,原来是印度婆罗门教的圣物,后来不知如何,流落到布达拉宫中。本已破旧不堪,还是葛举派女活佛亲自为之绣补,才重见光彩。这位女活佛又说卓兄你有湿婆之相,将此经幢赠来,自然是再合适不过了——来人啊,就在这里展开!”几个随从领命下去。卓王孙还待逊谢几句,俺达又抢先道:“本汗今天到此,也不光是送礼,还是还债来了!本汗曾于草原上与上弦月主比箭,输给她三千匹战马。想来千里迢迢,这几千头畜生就是能运到江南来,卓兄也不好安置,正好去年图图拉木一战,从瓦喇王子手中缴获了十匹汗血马,如今精选出三匹带来,也能抵过三千匹凡马了。”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除了俺达坐骑以外,还有两匹骏马,还未配鞍,各有一蒙古武士牵着,俯仰之间,只觉神骏非常。
相思回头一笑道:“一时戏言,亏得大汗还放在心上。”
俺达道:“你们汉人说‘天子无戏言’,难道我堂堂蒙古可汗就能言而无信么?不过上弦月主也要按当时约定,与本汗在中原再比一次。若月主输了,这三匹汗血马就当我赠给卓兄新婚的礼物,若月主再赢,本汗也只有下次再来还债了。”
相思还要推让,卓王孙道:“难得大汗千里而来,相思你也不必扫兴。就按照诺言,与大汗再比一次。”
相思点头允诺,当下早有炎天弟子立好箭耙,打扫出一片空地来。
俺达方搭箭上弓,只听身后一声暴喝:“且慢,漠西庄震天先来挑战!”竟是言出箭随,乌光一闪,羽箭疾若雷霆,径向相思袭来。相思情急之下,手中金箭已然掷出,两箭在空中一撞,金箭顿时向左侧飞坠开去,乌光来势更速,转眼已到眼前。
但那乌光似乎只是迟缓了以下,又飞速朝相思飞来,相思竟然忘记了闪躲.
正当这时,卓王孙袍袖一挥,那乌光便依然在他手中.相思脸上泛起些许红色,嗫嚅道:"先生,我-----"卓王孙微微一笑,示意她不要说话,自己则朝那人朗声道:阁下前来赐教,何必如此心急?"
那人作揖道:"在下方才卤莽之举,还望卓阁主见谅.只是久闻华音阁上弦月主相思暗器天下第一,方才又听大汗之言,便望与其鄙视一番.物理之处,还请月主包涵."说完又是一揖.
相思生性善良,这些小事又怎会放在心上,于是回礼,柔声道:"阁下不必多礼.只是相思才疏学浅,与传言不可相比,只怕----"卓王孙笑道:"相思,既然他们远道而来,你也句不要推辞了.""好1那人拍掌叫道:"既然卓阁主都同意了,那么,上弦月主,请赐教!"说着纵身一跃,朝相思扑来.
相思心知推辞不过,便已有所准备,见那人来势汹汹,便双足朝旁一点,闪过了那人的攻击.可那人立即回身,一柄乌剑耍得是光彩流转,直朝相思刺去.相思见那人出手凶猛,便也不只是退让,将手中暗器轮番抛出,一时满天光华,星光点点,一白一黑两人舞于光华之见.白的正是相思,她虽然身处恶战,但脸上却带着无比温婉的笑容,跑染如仙子一般.但那黑衣人却是双目圆睁,双眉紧锁,清进突暴,傻气腾腾.暗器与长剑的撞击声如鸣佩环,铮铮作响,煞是好听.良人大斗了约有半个时辰,众人也是看得目不转睛,连声赞叹.忽然,相思双袖一挥,万丈光芒从袖底射出.那人也舞动长剑,将光芒阻挡在长剑之外.忽然,那人色变.因为长剑触及之处,那些光芒全部都消失殆尽,全无响声,但后面的光芒却是无穷无尽地非来,一时分不清真假.那人慌了神,长剑舞动得更快,可已经没有了先前的章法.正待这时,相思指尖微动,一道白光闪过那人猝不及防,长剑被震落,人也跌做在地上.片刻过后,只见那人揉着手腕,站起来大笑几声说:"!今天总算见识到月主的厉害,也不虚此行了.方才比试,多谢月主手下留情!"相思微微一笑,脚尖一动,便已站在卓王孙旁边.
忽然听得"格格"几声媚笑,一名女子扭着步子走上前来,娇声:"你们都只顾着与上弦月主比试,却忘了我这个下弦月主啊!不知有哪位愿意出来赐教?"此人正是秋璇.
“我来!”一名女子大步走出人群。众人一看,却正是那吴越王的女弟子,脸上似乎还带着几分怒色。秋璇又是一笑:“既然姑娘前来赐教,那小女子也就献丑了。”说完,一掌向前,一缕红烟随即向那女子冲去。但见那女子纵身一跃,竟跃起一丈多高。可怜她后面那些毫无防备的人顿时软绵绵地倒了一片。秋璇见状,冷笑一声,又出第二掌,可是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阻力,双掌竟然动弹不得。只听杨逸之缓缓说道:“秋璇姑娘的毒固然厉害,只是伤及了无心之人,还望就此收手,赐他们解药。”秋璇面带怒意,但转瞬间又笑道:“既然杨盟主出手,那我就给个面子。”这时阻力也消失了,秋璇又是一掌挥出一道红烟,那些昏倒的人便也就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秋璇又笑了几声,走到相思面前说:“上弦月主,我这使毒的工夫可比你的暗器方便多了吧?”说完朝卓王孙看去。哪知道卓王孙却只是冷冷的看着她,面无表情。秋璇心想,自己到这来讨好他,却只捡了个自讨没趣的份。于是面色陡然冷下:“既然阁主不高兴,那小女子失陪了!”说完一挥衣袖,转身就走。
这时,众人都将目光投在了卓王孙身上,只听他淡淡道:“今日狩猎,想必大家都已有些许疲倦,不如先回阁休息。”说完,上马便走,相思也紧紧跟在后面。大家见状,也都无话可说,各自上马回阁。
相思夜留虚生白月宫 步小鸾显轻功生死未卜
夜晚,月色如水,轻风阵阵。湖边的柳树下站立着一个背影挺拔的人。他的服饰甚为普通,但掩不住他身上那股王者之气。他双手背后,眼神不知望向何方,美丽的夜景在他面前也显得黯然失色。此人正是卓王孙。小径上缓缓走来一名女子,正是相思。她轻轻走到卓王孙身旁,看着湖面,沉默不语。此时,卓王孙的脑海里突然浮出这样一幅画面:在巍峨的雪山之上,有一位女子浸泡在冰冷的泉水中,她的面容十分美丽,像是相思,但又不完全像。一个婆罗门正在向她劝说着什么。可那女子显然下了巨大的决心,眉眼之间有无比的倔强。突然,一声雷过后,婆罗门消失了,一个男子出现在那女子面前,竟和自己也有几分相似。只见那男子微笑着对那女子说:“我是你用苦行换来的奴隶。”这时,画面停止了。
卓王孙心中不由得微微一震,自从与杨逸之在雪山峰顶一战后,他的脑海里就总是浮现出一些似曾相识的画面,心里总是有一种莫名的感伤。他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相思,叹了一口气。心想,她这么多年来一直跟随在自己的身边,做着自己的……也不知道是什么。琴言因爱而背叛,秋璇因爱生恨,只有她,一直无怨无悔忠心耿耿地伴随着自己。想到这里,他突然抓起相思的手,转身就走。可相思似乎还不知所措地望着他,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先生,您要带我去哪?”卓王孙嘴角微动,牵着相思腾空而起,等他说完时,他们已经到了。
卓王孙说的是——虚生白月宫。
虽说华音阁管理森严,可天下毕竟没有不透风的墙。第二日,关于昨夜永乐公主独守空房的事便传遍了全阁。当然,还有阁主的虚生白月宫从不留人的惯例被上弦月主相思打破了。不过众人慑于卓王孙的威势,也都不敢多言。至于那永乐公主,虽然心中有一千一万个不甘,但又能怎样呢?事情闹大了也只是自己吃亏。于是也只好忍气吞声。但也偏有不怕的,那便是下弦月主秋璇了。她向来是心高气傲,自从上弦月主的位子被相思坐了去,一直心有不甘。再加上卓王孙的缘故,对相思就更是恨上加恨。所以这一回,她便怒气冲冲的去了相思的醉莲小筑,见了相思,也顾不得惺惺作态,拐弯抹角,劈头就问:“你昨晚到哪去了?”就连本该称呼的那一声上弦月主也被省去。而相思生性善良,平时不与人争,也争不过人,被秋璇这一问,自然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是低了头站在那里。秋璇见状,更是冷笑几声,尖声道:“你说啊,怎么不说话了?无言以对了吧!你……”她面色陡然冻住,因为,卓王孙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
卓王孙阔步走来,冷冷地对秋璇道:“我华音阁上弦月主的事,还轮不到你这个下弦月主来管!”秋璇顿时感到一阵寒意。半晌,泪珠陡然滚滚而下,厉声喊道:“好,我没资格管!我不如她好!行了吧!”拂袖而去。卓王孙一回头,见相思还是呆呆地站在那里,便握了她的手道:“闲言碎语,不必放在心上。”说完,转身离去。
相思望着卓王孙远去的背影,心中竟带有几分喜悦。虽然他的眼神和以前一样,语调也是平淡的很,可他的手,那以前总是冰冷的手,现在竟然变得温暖起来。那样的温度,叫心底那些慌张那些无措那些不安一时间全部都安静下来了。“相思姐姐。”一声轻细的呼唤打断了她的遐想,相思猛然转身,看见步小鸾不知何时已站在她的身后。她转身对步小鸾嫣然一笑,柔声道:“小鸾,什么事?”“姐姐,哥哥最近好象比以前温柔了不少呢!”说完,有点狡黠的看着相思。相思被她盯得不好意思,脸上飞起几瓣桃花,心想,自己以前只不过是步先生利用自己所想,为了步小鸾安排在他身边的一颗棋子。可多年来却一直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想到这里,相思不由得幽幽一叹:他若真能把我放在心上,那我便心满意足了。“姐姐在想什么啊?”步小鸾笑着问相思。相思一惊,回过神来,淡淡一笑道:“没什么。来,姐姐带你去找哥哥。”牵着小鸾的手出了大门。
这时,卓王孙正在大宴宾客,见相思和步小鸾来到,便朝她们微微一笑,示意她们过来。相思也是微笑着点头。步小鸾却是高兴的很,忙拉着相思在卓王孙旁边坐下。相思望着卓王孙,心想,难得他今天如此高兴。忽然感到步小鸾在扯她的衣袖,便轻声道:“小鸾,什么事?”步小鸾把手往前一指,说:“你看,小杨哥哥在那边呢!”相思顺着小鸾的手看去,果然看见了杨逸之,见他也正看着这边,只得微微点头示意,可脸上却一红,迅速地低下头来。
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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