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王的那句话，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一直留在林川的脑海里，像一块被放在了桌角的石头，不重，但你知道它在那里。

    “封印在变弱。大概还有半年。”

    半年。不是三年，不是两年，是半年。界王神留下那些线索的时候，封印的衰减速度还没有这么快。但魔罗的封印已经持续了太久，久到连最稳固的封印也开始出现裂缝。

    林川坐在台阶上，界王神剑靠在身边，剑身的金色光芒在晨光中很淡。他听到孙悟空跑圈的脚步声在院子东边响起，又渐渐移到西边，像一条不断重复的弧线。

    “半年。”林川在心里说。

    界王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才传来。“之前我告诉你的时间是三年。但封印的实际衰减速度比预期要快。大概是因为魔罗在封印内部也在持续活动。”

    “他能从内部影响封印？”

    “他不能破坏它。但他可以消耗它。封印是一个容器，里面的东西一直在动，容器就会慢慢磨损。”

    “那半年之后，他会自己挣脱？”

    “半年之后，封印的强度会降到临界点。到那时候，就算他不主动挣脱，封印也会开始裂开。”

    “那我们要在半年之内准备好。”

    “对。”

    孙悟空跑完最后一圈，走过来在林川旁边坐下。“我听到你刚才在跟界王说话。”

    “他告诉我，封印还有半年。”

    孙悟空沉默了一下。“半年……比我们想得快。”

    “快很多。”

    “那你打算怎么准备？”

    “先把之前练过的东西再过一遍。然后确认每个人的状态。”

    “那现在就开始？”

    “现在就开始。你去跑圈，我去练剑。下午对练。”

    “好。”

    孙悟空站起来，又开始跑圈。他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一些，脚步落地的声音也更重，像是要把时间踩在脚下。林川在院子里环顾一周——雅木茶在练气功波的发射速度，普尔蹲在石桌上数每一次发射的间隔。他走到海边，拔出界王神剑，对准涌来的浪，一剑劈下。金色的剑气劈开浪头，在海面上留下一道裂缝，持续时间比之前更长了。不是更长，是稳定了——三十五秒，不增不减。威力没有变强，但稳定性变强了。这比威力提升更难得。

    雅木茶在院子里练了一个上午气功波的发射速度。普尔蹲在石桌上，耳朵朝前，每听到一次发射就报一个数字。“零点四三秒——零点四二秒——零点四四秒——零点四一秒。”

    雅木茶放下手，喘了一口气。“比昨天快了一点。”

    “快了零点零二秒。不多，但一直在往上走。”

    “那你继续看着。”

    “好。”

    下午的阳光比上午更烈，海面上铺着一层碎光，像有人把一把亮片撒在了水面上。林川和孙悟空站在沙滩中央，相隔大约十步。

    “用全力。”林川说。

    “那我不客气了。”

    孙悟空冲过来的时候，速度快得像一根被弹出去的线。林川用剑挡了一下，金色的光芒和孙悟空的拳头碰撞在一起，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像是两块石头撞在了一起。林川后退了半步，重新站稳。孙悟空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第二拳已经跟了上来。林川侧身，剑刃擦着孙悟空的拳头掠过。两人又拉开了距离。

    “你刚才那拳比以前重了。”林川甩了甩握剑的手。

    “刚才那拳比上个月快。你躲得也比上个月快。”

    “那就再来。”

    两人又打在一起。剑光和拳影交替闪现，速度越来越快。雅木茶站在院子门口看着他们，普尔蹲在他肩膀上，耳朵微微转动，像是在听他们每一次交锋时空气被撕开的声音。

    “大哥，他们的速度又变快了。”普尔说。

    “因为时间变了。”雅木茶的声音不高，目光没有离开沙滩。“他们练得比之前更认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