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董，您听我说，这中间其实还有很大……”高桥山海急得屁股都离了座位，双手按在桌上，试图极力挽回。

    但王猛端着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侧脸冷淡至极。他只是淡淡地对一旁的伊藤美夫子吐出几个字：

    “下一家。”

    “高桥总经理，请吧。”伊藤美夫子站起身，做了一个无比标准且冰冷客套的手势。

    高桥山海未出口的话生生卡在嗓子里，脸色由红转青，又由青转黑。他死死捏着拳头，最后只能咬着牙，恨恨地转过身，黑着脸大步走出了会议室。

    刚一出门，高桥山海迎面就撞上了正准备进来的花王集团常务董事，宫本茂男。

    高桥山海一肚子邪火没处发，见到宫本，下意识地想要开口试探或者警告一句：“宫本常务，你们……”

    然而，那瘦得像根竹竿似的宫本茂男只是瞥了一眼高桥山海那张锅底一样的黑脸，眼里闪过一丝幸灾乐祸的精光。

    老狐狸不仅没有停步搭理他的意思，反而对着高桥山海微微躬身，皮笑肉不笑地咧了咧嘴。

    那笑容，充满了不屑与嘲讽。

    随后，宫本茂男直接绕过高桥山海，迈着小碎步，雄赳赳气昂昂地踏进了会议室。

    “哎呀，伊藤社长。”

    宫本茂男一进门，就先对着伊藤美夫子鞠了个躬，随后目光落在王猛身上，瞬间堆起满脸近乎谄媚的恭敬，腰弯得比刚才对美夫子还要低：“这位，想必就是只手遮天、研发出医学奇迹的清溪集团董事长，王猛王先生吧？真是百闻不如一见，王先生如此年轻，这通身的气度……”

    “行了。”

    王猛连眼皮都没抬，修长的手指在茶杯沿上轻轻一划，冷冷打断：“别废话，说正题。我时间有限。”

    宫本茂男那张老脸上的笑意瞬间一僵。

    他在扶桑商界混了几十年，走到哪儿不是被人前呼后拥？还真没见过像王猛这样一上来就直接打脸、连基本的虚与委蛇都不愿意做的年轻人。

    但他毕竟城府极深，两秒钟就调整好了情绪，干笑了一声：“王董果然是干大事的人，雷厉风行。那我就不耽误您的宝贵时间了。”

    老狐狸坐直了身子，推了推金丝眼镜，开始抛出他的那一套：“我们花王集团的诚意，之前已经跟伊藤社长提过了。我们想拿下‘金蛹润肌粉’在扶桑的总代理权，并且利用我们在珂润、苏菲娜手里的顶尖药妆渠道进行全覆盖。

    当然，为了在扶桑厚生劳动省进行合规备案，需要贵公司提供全成分表和精准配比。同时，为了保证本土产能，咱们在扶桑的代工……”

    “呵。”

    王猛突然发出一声冷笑。

    那冷笑声极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会议室里。

    “宫本常务，我大老远跑来，就是拿这种过家家的条件糊弄我的？”

    王猛身体前倾，眼神冰冷地看着他：“刚才高桥山海出去的时候，脸黑得像锅底。但他起码还开出了两千亿日元现金买断的价码。你呢？空口白牙，两嘴一碰，就想套走我的底牌配方？合规备案？本土代工？你觉得我看起来很像个傻子，还是你们花王觉得，可以用这种骗小孩子的把戏来空套我清溪集团的核心资产？”

    宫本茂男听到这，心里咯噔一下。他确实做好了被王猛识破的准备，毕竟能横扫韩国、打残各路对手的人不可能是个蠢货。

    他赶忙堆起笑脸，摆了摆手：“王董误会了！误会了！那只是最初期的试探性方案。既然王董快人快语，我这边自然有更有诚意的第二套方案！”

    老狐狸压低声音，故作大方地抛出了新筹码：

    “我们可以不要独家，只做扶桑的一级代理。并且，我们花王愿意出资八百亿日元，入股美叶集团，占股百分之三十！配方我们也可以不全部共享，只需要提供基础的无害化检测数据。另外，代工的工厂，我们可以共同出资在东京新建，美叶占大股！您看，这可全都是真金白银的让步啊！”

    听起来，这第二套方案确实比刚才“温和”了许多，也给出了巨额资金和股权让步。

    但在王猛眼里，这依然是换汤不换药的缓兵之计。

    “说完了吗？”王猛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宫本茂男一愣：“王董，这……”

    王猛看都没看他，再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极其敷衍地对伊藤美夫子摆了摆手：

    “送客。下一家。”

    宫本茂男整个人傻在原地。

    “王董！王董您听我解释！”

    他慌了，猛地站起身，原本那副温吞得体的老狐狸姿态荡然无存，急切地拍着桌子，“这个条件在整个扶桑已经没人能开得出来了！我们还可以再商量……”

    “宫本常务，请吧。”

    伊藤美夫子甚至没给他说完话的机会，直接踩着高跟鞋挡在了他面前，脸色冷得像挂了一层霜。

    一旁的冒林豹更是狠狠一按指关节，发出“噼里啪啦”的骨骼爆响，像尊铁塔一样往前跨了一步，一双牛眼死死瞪着他。

    宫本茂男原本还想再争辩两句，但看到冒林豹那张随时准备动手砸人的凶恶脸庞，喉咙顿时咽了口唾沫，未出口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打扰了。”

    最终，老狐狸只能咬着牙，青着脸，极其狼狈地被请出了会议室。

    宫本茂男沉着那张比锅底还黑的老脸，气急败坏地推开会议室的大门，快步走了出来。

    走廊外的休息区，高桥山海正端着一杯咖啡，翘着二郎腿等着看戏。一抬头，正对上宫本茂男那副吃了苍蝇般的表情，高桥山海没忍住，“噗嗤”一声直接笑了出来。

    “哎哟，这不是宫本常务吗？”

    高桥山海阴阳怪气地站起身，故意整理了一下西装，满脸戏谑：“刚才进去的时候，那下巴都快扬到天上去了，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看这脸色……啧啧，看来宫本常务的花王集团，也没入得了那位王董的法眼啊？”

    “你——！”

    宫本茂男气得鼻子都歪了，脸上的横肉直抽搐。

    他本来就窝了一肚子火，现在又被刚才自己嘲笑过的人反唇相讥，简直是奇耻大辱。

    老狐狸冷哼一声，连敷衍的场面话都懒得说，狠狠甩了一下袖子，头也不回地走向了电梯。

    高桥山海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顿时平衡了不少，端起咖啡美美地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