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彪愣了一下。

    “一个亿？龙哥，咱们场子最近流水有点紧，要凑一个亿，得把几个盘口的备用金全抽调出来……”

    “少废话。”唐保龙打断他，“让你去就去。另外，找几十个绝对可靠的兄弟，收他们的身份证，明天下午在会所集合。手机全部没收，统一听安排。”

    阿彪不敢再问，点头应下。

    “明白了，龙哥，我这就去办。”

    门重新关上。

    林志雄靠在沙发上，鼓起掌来。

    “啪、啪、啪。”

    “龙老大果然痛快。”林志雄笑得脸上的肉挤在一起，“雷厉风行，难怪能在龙华区站得这么稳。”

    唐保龙把雪茄按在烟灰缸里碾灭。

    “赚钱的事，当然要快。”唐保龙端起醒酒器，给林志雄的空杯子里倒酒，“楚飞那小子最近太狂了。踩着我的肩膀上位，真当我是泥捏的？”

    “他狂不了多久了。”林志雄接过酒杯，“明天晚上九点半，澳城那边一开奖，楚飞的后台就要炸锅。”

    唐保龙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画面。

    三个多亿的资金，分散在几十上百个账号里，像蚂蟥一样吸附在楚飞的网站上。

    开奖结果一出。

    百分之九十九的账号全部中奖。

    楚飞要面临两三千万的巨额赔付。

    “你说，楚飞要是赔不起怎么办？”唐保龙突然问了一个问题。

    林志雄冷笑一声。

    “赔不起？他敢不赔？”林志雄把玩着酒杯，“他那个网站现在每天几千万的流水，靠的就是信誉。要是敢黑我们的钱，我就把这事捅出去。说他楚飞玩不起，开黑庄。到时候，他的盘子直接崩盘，谁还敢去他那里玩？”

    唐保龙点头。

    确实。

    做这行，信誉就是命。

    楚飞要是敢赖账，不用他们动手，那些赌客就能把楚飞生吞活剥了。

    “就算他咬牙赔了。”林志雄接着说，“两三千万的现金流抽走，他的资金链也会断裂。到时候，我们再接着买。后天，大后天。只要他不关停这个玩法，我们就一直抽他的血，直到把他抽干为止。”

    唐保龙笑了。

    笑声在包厢里放大。

    这个计划太毒了。

    阳谋。

    明知道你要赢，楚飞却没办法阻止。除非楚飞主动修改规则，或者直接下架六合彩的玩法。

    但只要楚飞这么干了，就等于认怂。

    “我真想看看楚飞明晚的表情。”唐保龙靠在沙发上，眼神里透着股狠劲，“一个外来户，还想在我们的地盘上称王称霸。”

    “他没机会了。”林志雄举起酒杯。

    两人再次碰杯。

    红酒入喉。

    唐保龙觉得今晚的酒格外甜。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等楚飞的盘子崩了之后，怎么把楚飞手里的那些客源重新抢回来。

    楚飞手里的那些大客户，可都是肥羊。

    “林老大。”唐保龙放下杯子，“明天下午，我们就在这里，开个包厢，一起盯着后台。”

    “没问题。”林志雄满口答应，“亲眼看着钱进账，才痛快。”

    两人相视大笑。

    包厢外，夜色深沉。

    龙华区的霓虹灯在窗外闪烁。

    唐保龙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底下的街道。

    一个亿。

    这是他手里大部分的现金流。

    压上这把，赢了，不仅能赚一笔，还能彻底打垮竞争对手。

    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林志雄坐在沙发上，看着唐保龙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也投了两个多亿。

    但他知道，唐保龙的这一个亿，才是真正用来试水的。

    万一楚飞真的有什么后手，唐保龙这一个亿也能帮他分担一部分风险。

    各怀鬼胎。

    但目标一致。

    唐保龙转过身，看着茶几上的空酒瓶。

    “阿彪！”唐保龙冲门外喊了一声。

    门推开。

    “龙哥。”

    “再去拿两瓶路易十三过来。”唐保龙大手一挥，“今晚我要和林老大喝个痛快！”

    酒送上来了。

    唐保龙亲自倒酒。

    “林老大，这玩法既然这么稳，为什么以前没人发现？”唐保龙端着酒杯，还是问出了心里的最后一个疑问。

    他生性谨慎，总觉得这钱掉得太容易。

    林志雄接过酒杯，嗤笑一声。

    “灯下黑懂不懂？”林志雄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所有人玩六合彩，都在研究走势图，研究什么五行八卦，算什么特码。谁会去注意这种最基础的概率。”

    唐保龙回想了一下。

    确实。

    那些赌客一个个神神叨叨的，买个码还要去庙里求签。

    “再说了。”林志雄接着分析，“以前的庄家，赔率没这么高。楚飞为了抢客源，把赔率拉到了四十九倍。这就给了我们操作的空间。如果赔率只有四十倍，我们买四十五个号码，就算中了也是亏本。明白吗？”

    唐保龙恍然大悟。

    楚飞这是作茧自缚。

    为了吸引眼球，把赔率拉高，结果把自己的命门暴露出来了。

    “这小子太年轻，太想出风头了。”唐保龙摇头冷笑，“他以为提高赔率就能垄断市场，却不知道这世上聪明人多的是。”

    “所以说，活该他栽在我们手里。”林志雄仰头干了杯里的酒。

    唐保龙也跟着喝完。

    他现在彻底放心了。

    所有的逻辑都闭环了。

    规律存在，赔率倒挂，资金分散。

    万无一失。

    “明天下午两点。”唐保龙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你带人过来。我这边的人也会就位。”

    “好。”林志雄站起身，“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慢走，林老大。”唐保龙没有起身相送。

    门关上。

    包厢里只剩下唐保龙一个人。

    他走到茶几前，拿起刚才阿彪留下的账本。

    翻开。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个盘口的流水和备用金。

    唐保龙拿起笔，在几个大额数字上画了圈。

    一个亿。

    抽调这笔钱，会让他的场子在未来几天内运转极度吃力。如果遇到大客赢钱，甚至可能拿不出钱来赔付。

    但只要熬过明天晚上。

    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唐保龙的笔尖重重戳在账本上。

    纸页被戳破，黑色的墨水晕染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