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斤一两，不算小了。”

    许南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孩子的手背。

    孩子像是感觉到了，手指慢慢合拢，竟然抓住了她的一小截指尖。

    许南看着那只小小的手，眼泪顺着眼角滑了下来。

    魏野坐在床边，立刻拿手帕替她擦了擦：“怎么哭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许南吸了吸鼻子，声音很轻，“我就是觉得，他怎么这么小，好神奇啊。”

    “刚出生的孩子都这样。”赵蓉站在一旁，低头看着孩子，“等过几个月，就能抱着你的腿到处跑了。”

    许南侧过脸，看着身边熟睡的孩子，疲惫的脸上多了几分满足。

    她刚刚经历了漫长的生产，此刻身体还没有缓过来，却觉得只要能看见孩子，所有辛苦都值得。

    魏野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护在孩子身侧，生怕他翻动时碰到许南。

    过了一会儿，门外传来脚步声。

    沈兰推门进来，身后跟着陆战国。她手里拿着一张登记单，脸上带着疲惫，进屋后先看了看许南，又看向床边的孩子。

    “小野，南南醒着呢？”

    “妈。”魏野赶紧站起来，“妹妹怎么样？”

    “没事。”沈兰连忙回答，“新生儿科的大夫说，孩子出生时受了点挤压，哭声弱了一会儿，不过检查结果没什么大问题。再观察几天，情况稳定就能出来。”

    魏野这才放松下来。

    许南也听见了，立刻问道：“妹妹什么时候能跟我们住在一起？”

    “别急。”沈兰走到床边，替她掖了掖被角，“大夫说观察几天是为了稳妥。孩子小，哪怕只是吃得少一点、呼吸快一点，也得多看着。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把自己养好。”

    许南点了点头，可视线还是忍不住朝门外看。

    沈兰明白她的担忧，握住她的手：“我已经去看过她了。小脸虽然皱巴巴的，手脚都能动，护士还说她刚才喝了几口奶。你放心，她不是病得严重，就是需要留在那边仔细观察。”

    “那就好。”许南终于松了口气。

    陆战国在旁边听着，也说道：“孩子有医生护士照看，家里还有这么多人，出不了差错。你别操心，安心休息。”

    许南应了一声。

    生产后的疲惫很快涌上来，她眼皮发沉，没多久便睡了过去。

    魏野等她呼吸平稳，才轻手轻脚地替她把被子整理好。

    沈兰看着儿子一脸憔悴，压低声音道：“你也去眯一会儿。昨晚到现在，你连口热饭都没好好吃。”

    “我没事。”魏野看了眼许南，“她醒了身边得有人。”

    “有我和赵蓉在。”沈兰说，“你去外面吃点东西，顺便洗把脸。南南醒来以后要坐月子，你要是先倒了，谁照顾她？”

    魏野还想坚持，陆战国已经开口：“听你妈的。”

    他这才点头，出去吃了几口小方送来的粥。

    接下来的几天，许南在产科病房里休养，妹妹则留在新生儿科观察。

    许南恢复得还算顺利，但是两个孩子毕竟是双胎，她的身体比一般产妇更虚弱。

    沈兰每天变着法子准备清淡饭菜，赵蓉也隔三差五送些鸡蛋和小米。魏野也请了假，每天守在医院，给许南倒水、端饭。

    到了第四天上午，新生儿科的护士抱着妹妹走进病房。

    “许南家属在吗？”

    魏野马上站了起来：“在。”

    “孩子观察了几天，呼吸和吃奶都正常，今天可以办理出院了。”

    护士将记录本递给他，“回家后注意保暖，喂奶别一次喂太多。如果出现不吃奶、呼吸急促或者脸色发紫，要马上送医院。”

    魏野认真听完，又把注意事项问了一遍，这才接过孩子。

    妹妹被白色包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小脸。

    她比哥哥安静，睁开眼睛时只是看了看四周，很快又闭上了。

    许南靠在床头，看着魏野怀里的女儿：“她是不是比哥哥小很多？”

    “护士说只差了几两。”魏野抱着孩子走到她身边，“以后好好养，肯定能追上来。”

    这天中午，许南办理了出院手续。

    一家人回到军区大院时，陆老爷子已经等在堂屋里。

    他年纪大了，腿脚不如从前利索，听说两个孩子今天回家，还是让警卫员把椅子搬到了门边。

    老人穿着整齐的中山装，手里拄着拐杖，坐在那里等了许久。

    车门打开后，陆战国先下了车。

    “爸，孩子回来了。”

    陆老爷子立刻坐直了身子：“两个孩子都没事吧？”

    “都好。”陆战国回答。

    陆战国说完，便从赵蓉手里接过妹妹。他抱孩子的动作还有些僵硬，双臂却托得很稳，随后走到陆老爷子面前，将孩子抱给他看。

    “爸，这是孙女。”

    陆老爷子低头看了很久。

    小姑娘刚睡醒，嘴唇动了动，伸出一只小手，在包被里轻轻蹭了两下。

    陆老爷子盯着她，眼里的欢喜怎么也藏不住。

    “好，好。”他连声说道，“我终于有重孙了。”

    说到这里，老人又抬头看向陆战国：“还是一儿一女？”

    “对。”陆战国笑着点头，“哥哥六斤一两，妹妹轻几两，两个孩子都平安。”

    陆老爷子连连点头，伸手想摸孩子，又怕自己的手太粗糙，伸到半途便停了下来。

    陆战国见状，把孩子往前送了送：“您摸摸吧，没事的。”

    陆老爷子这才用手背轻轻碰了一下孙女的额头。

    “像明月小时候。”他端详了一会儿，“小鼻子，小嘴巴，长得秀气。”

    陆明月在旁边听见了，立刻说道：“爷爷，那哥哥像谁？”

    “哥哥像小野。”沈兰接话，“哭声响，力气也足。”

    陆明月赶紧探头看向赵蓉怀里的孩子：“那我这个侄子以后肯定是个淘气包。”

    “你小时候也没少淘气。”陆战国看了她一眼。

    许南听见陆老爷子的声音，便停下来打了声招呼。

    “爷爷。”

    “南南，快上楼休息。”陆老爷子立刻说道，“孩子有我们看着，你不用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