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北序放下电报，走到她身边。

    他看了看她身上的月白色真丝礼服裙，又看向两对耳坠。

    “蓝宝石。衬你的肤色，更亮。”

    霍芷洲满意了，裴北序今晚的饭票含金量上升半级。

    “剪秋，就蓝色这对。红色的留着配黑裙子。”

    “好。”

    林剪秋接过耳坠，小心放进丝绒盒。

    刘副官站在旁边，心里居然有点欣慰。

    裴指挥官以前开会，三句话能解决的事，从不说第四句。

    现在挑耳坠都能说出理由。

    不错。

    终于知道怎么哄人了。

    霍芷洲挑完首饰，才看向刘副官。

    “你刚才说，天河那个异能者叫什么？”

    “雷神。”

    霍芷洲歪了歪头。

    “他放的是直流电，还是交流电？”

    刘副官愣住。

    “啊？”

    “功率稳不稳？”

    霍芷洲捏着蓝宝石耳坠，认真问：“能给我的卷发棒充电吗？”

    客厅安静了。

    小甜筒笑得差点断线。

    【雷神打生打死半辈子，没想到职业尽头是给卷发棒供电。】

    裴北序抬手按了按眉心。

    “普通雷系异能，输出不稳定。”

    霍芷洲有点失望。

    “哦，那算了。”

    刘副官抱紧平板。

    他突然觉得，赵括那封电报写得再狂，也没什么杀伤力。

    裴北序拿起电报，看了一眼。

    “这种东西，不用回。”

    刘副官表情管理差点失败。

    天河基地实惨。

    被这夫妻俩一人嫌一遍。

    刘副官领命退出去。

    晚饭是老李做的炭烤羊排，外焦里嫩，配了薄荷酱和烤蒜。

    霍芷洲吃了三块，想起腰线收了半寸，放下刀叉，把第四块羊排推到裴北序面前。

    “你吃。”

    裴北序看着盘子里的羊排，拿起刀叉。

    小粉猪蹲在旁边，眼巴巴望着。

    霍芷洲把剔干净的骨头丢给它。

    “你啃这个玩。”

    吃完饭，霍芷洲窝进沙发，把一本新拆封的小说拍进裴北序怀里。

    裴北序低头看封面。

    《绝经十八年，丧尸王还说我好甜》

    夜里下了小雨。

    霍芷洲听着听着睡过去，小粉猪趴在床尾，鼾声比雨声还大。

    ……

    第二天上午。

    霍芷洲换上月白色真丝礼服裙，耳垂坠着那对蓝宝石耳坠，坐在餐桌前吃老李新做的松露鸡茸酥。

    酥皮轻轻一碰就碎开，里面的鸡茸细嫩，香气刚好。

    她吃完最后一块，通讯器响了。

    裴北序接通。

    研究院院长宗叙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语速很快。

    “裴指挥官，天河基地发来紧急求援！”

    裴北序放下筷子，站起身。

    “说。”

    “他们清缴北部水源时遭遇高阶变异体，队伍伤亡严重。那个号称雷神的雷系异能者，为了强行突破污染区，异能反噬，重伤昏迷。”

    “赵括现在很急，但嘴还硬。”

    宗叙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

    “电报上说，天河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霍芷洲抬眼看向裴北序。

    “任何代价，包括把那个雷神打包送过来给我充电吗？”

    裴北序吃完最后一口鸡茸酥，拿纸巾擦了擦手。

    “他要是还有电。”

    霍芷洲靠回椅背。

    “刘副官。”

    “回复天河基地。”

    霍芷洲想了想。

    “就说，本公主知道了。”

    刘副官站住了。

    就这？

    天河基地长官都快把“任何代价”写进电报里了。

    北临回过去五个字。

    本公主知道了。

    很霍小姐。

    刘副官挺直腰板。

    “明白！”

    ……

    半小时后。

    天河基地指挥部。

    赵括站在电报机前，手撑着桌面。

    纸带从机器里吐出来。

    上面只有一行字。

    “本公主知道了。”

    赵括盯着那行字，半天没动。

    旁边副官扶住桌角，小声问：“长官，这是什么意思？霍小姐愿不愿意来？”

    赵括咬住后槽牙。

    “她在羞辱我。”

    一名断臂异能者凑过来，看完电报，声音都发虚。

    “那她到底来不来？”

    赵括抬手拨开他，抓起对讲机。

    “再给北临发电报！”

    “告诉裴北序，天河基地指挥官赵括，请求霍小姐前来指导我方水源净化工作！”

    他说完，盯着通讯器。

    这句话压下去，天河的脸面也一块压下去了。

    可湖区的污染还在扩散。

    雷神小队为围剿湖中那头七阶变异电鳗，折了大半人手。

    雷神本人更是异能反噬，躺在医疗区没醒。

    再拖下去，天河连喝水都得靠抢。

    脸面和命，他还分得清。

    ……

    刘副官拿着第二封电报进门时，霍芷洲正在挑披肩。

    “霍小姐，赵括又发电报了。这回态度很好，用了请求和指导。”

    霍芷洲拿起银狐绒披肩，在肩上试了试，又放回去。

    【小甜筒，赵括的膝盖总算知道该往哪儿弯了。】

    【他再撑两天，天河基地就能挂牌改成天河遗址。】

    霍芷洲嫌出门麻烦。

    可外头那片湖要是处理好了，北临又能多一处稳定水源。

    她转头叫人。

    “亲爱的未婚夫。”

    裴北序手里的笔划歪了一道。

    他翻过那页纸，抬头看她。

    “嗯。”

    “那个湖，离北临多远？”

    “车程三个小时。”

    霍芷洲皱眉。

    “这么远？我刚做的新裙子，路上蹭脏了怎么办？”

    裴北序走到她身后，拿起银狐绒披肩搭到她肩上。

    “坐我的车。”

    霍芷洲从镜子里看他。

    裴北序继续说：“全封闭，车里做过净化。坐垫换了双层天鹅绒，车载净水也备好了。”

    霍芷洲勉强点头。

    “行吧。”

    “既然他都请求了，我就去指导一下。”

    两个小时后。

    北临车队驶出基地大门。

    打头的是裴北序的指挥官专车，黑色车身擦得发亮。

    后方十辆军用重卡，装着干净蔬菜、饮用水、药品和消毒物资。

    救援车队开出了巡视领地的气势。

    天河基地外围。

    道路两侧站满幸存者。

    他们穿着翻出来的最好衣服，头发洗过，鞋面也擦得干净。

    路面被冲了三遍。

    有个年轻人还蹲在地上刷砖缝，刷得满头汗。

    赵括站在人群最前面。

    军装熨得平整，头发也打理过。

    昨天电报写得多硬，今天迎接的姿态就有多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