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剃板寸的靠在椅背里，把嘴里的烟拿下来在烟灰缸里按灭，

    “山鹰指挥官说话真不客气啊！”

    旁边戴眼镜的没抬头，一边刷评论一边说：

    “人家有底气才不客气，你换个小国的人去谈，你看他敢不敢那么说。”

    板寸的没有反驳，转回去继续看屏幕。

    自由国那边，黑宫地下的会议室灯也亮着。

    长官坐在长桌一头，面前摊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直播文字记录，

    旁边站着安全部长和几个顾问，

    屏幕上的直播已经结束了，但他们几个还在看那组损失统计。

    安全部长把其中一页翻过去，说：

    “远征舰队目前损失了三千多艘主力舰和五百多艘盾舰，

    然后对方损失了五百座要塞和一万多座炮台，无人舰打仗，就是划算啊。”

    长官没有接话，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然后说：

    “那些殖民星系独立的事，你们怎么看？”

    安全部长想了想：

    “克洛诺斯母星那边签了协议，殖民星系不认，

    等于他们自己内部先乱了一轮，对智神来说反而是好事，

    省得后面麻烦，可以一次性将乱党铲除。”

    旁边一个顾问接了一句：

    “那十几个殖民星系肯定是有一定防守力量或后手才敢宣布独立，

    山鹰那边派了三十支舰队去收复，也不知道会不会出问题。”

    长官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站起来走到窗边，

    看着外面那片被城市灯光照亮的夜空，停了一会儿，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北极熊统帅府那边，统帅坐在皮椅里，

    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雪茄，面前屏幕上还开着直播的评论区。

    他把那条“无人舰嘛，损失了就再造一批，不心疼”的评论截图下来，

    发到自己的内部通讯群里，底下跟了一排回复，有人发了个大拇指，

    有人回了一句“人家这就是消耗品，值得我们学习”。

    统帅把那根雪茄从嘴里拿下来，在烟灰缸边沿磕了两下，

    “它们那套打法，我们学不了，特别是那抗干扰技术，但可以看着学点别的。”

    欧罗巴联盟协调中心那边，轮值主席坐在长桌一头，

    面前的屏幕上是零同步过去的那份谈判纪要。

    他翻到最后一页，看完了那三条核心条件，

    然后靠在椅背里，两只手交叉搭在肚子上：

    “自治权保留了一部分，教育和文化可以自己管，

    但行政系统必须接入智神的智能系统，这一条才是关键。”

    旁边的秘书长点了点头：

    “接入了系统，就等于整个克洛诺斯的管理全部透明了，

    以后它们的任何决策都绕不开零的监控。”

    轮值主席嗯了一声，没有再往下说。

    ……

    而在比邻星那边，第一城市广场上的大屏幕从谈判开始就没有切过画面。

    施特海姆出现在画面里的时候，广场上的人不多，

    稀稀落落地站着几排，有人举着终端在录屏，有人蹲在广场边缘的地上抬头看。

    等到山鹰说出那三条核心条件的时候，

    有人低声重复了一遍“交出军事和外交”那几个字，旁边的人说和我们一样。

    后面施特海姆沉默的时间比前几轮更长，

    广场上有人把手里的杯子放下来，

    有人把终端举得更高了一些，像是怕错过什么。

    等到施特海姆说出“我方同意”那几个字的时候，

    广场上的安静被一声短促的欢呼声打破了，

    是站在前排的一个年轻烁光族先喊的，声音不算大，但周围的人都听见了。

    然后第二声从更远的地方响起来，接着是第三声，第四声，

    欢呼声从广场中央向四周扩散开，像水面被投进石子后荡开的涟漪。

    有人把终端举过头顶，对着屏幕喊了一句“智神大人威武！把它们拿下了！”

    后面有人跟着喊，声音此起彼伏，混在一起听不清具体内容，

    但那种释放出来的情绪比任何文字都直接。

    广场上的人比谈判刚开始的时候多了不少，

    有人从通道尽头快步走过来，在人群外围停下来仰头看屏幕，

    有人站在高处把终端举起来对着广场中央拍了一段视频。

    那种从紧张到松一口气的转变在烁光族人的脸上肉眼可见，

    赛拉斯站在中枢厅的窗边，透过玻璃看着广场上的动静，

    看了一会儿才转身走回桌边，把手里的数据平板放在桌面上，

    说：“这下我们的处境终于安枕无忧，还多了一个同盟。”

    泽林坐在主位上，两只手搭在扶手上，听完赛拉斯的话：

    “那以后我们和克洛诺斯就是邻居了，

    虽然不是同一套系统，但都在智神大人的管辖下。”

    赛拉斯没有接话，他低下头翻了一眼平板上的数据，然后抬起头说：

    “说不定还能进行星际外贸呢。”

    柯顿坐在靠窗的位置，一直没有开口，

    但他的手从扶手上放下来搭在膝盖上，

    肩膀往下沉了一点，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松开了。

    第一城市的地下中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泽林站起来走到窗边，广场上的欢呼声还没有完全散，

    他看了一会儿，说：

    “我们现在最需要做的事，就是将智神送的技术给全部消化了。”

    赛拉斯在后面应了一声，说：

    “没错，目前已经消化了一点，接下来，该建的继续建，

    该采的继续采，零管家那边也没有新的任务，我们就安心发展好了。”

    泽林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转过身走回桌边坐下。

    过了一会，广场上的人已经开始慢慢散了，三三两两往通道方向走。

    ……

    天宫星港那边，山鹰把星图放大，那组殖民星系的坐标已经标注在了航线尽头。

    他看了一会儿，伸手在通讯面板上按了一下，

    接通了远征舰队的分编频道，说：

    “沈夜你们三个一定要小心行事，切勿大意松懈。”

    频道里传来三声确认，先后间隔不到一秒。

    零的声音在指挥中心里响起来：

    【收复编队分编已完成，各舰队引擎预热完毕，预计一分钟后进入曲率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