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可以借着这个孩子，稳固自己师长夫人的地位，往后半生更是安稳无忧。

    可现在，一切都毁了。

    她亲手弄丢了自己的孩子，亲手毁掉了自己这辈子最后的生育机会。

    不！

    不是她！

    是周文秋！

    是周文秋害了她、害了她的孩子。

    就方明华这种女人，从来不会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只会在别人身上找原因。

    就像十八年前，她对骆德海示好。

    骆德海不接受。

    是因为骆意宁。

    所以她设计让骆意宁离家出走，然后永远回不来。

    现在，就是周文秋的错。

    她方明华，没有任何错。

    方明华眼里闪过狠戾。

    她环顾四周，没有医护人员在。

    费力弯腰伸手去够床下的鞋子。

    门外的骆德海僵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眼底的焦灼尽数化作沉痛与复杂。

    人保住了，可骤然丧子、终生难孕的代价，实在太过沉重。

    他可是太清楚方明华多么希望有个孩子。

    这么多年，虽然亲密不多，但是也没有刻意避孕，但是一直没有孩子。

    没想到好不容易有了孩子，还流掉了。

    他内心也是十分复杂。

    周文秋站在一旁，默然无言，心底只剩唏嘘。

    一念恶，万事错。

    方明华机关算尽，妄图灭口脱罪、保全自己十八年的荣华体面，最终却亲手葬送了自己的孩子，赔上了自己终生的生育资格。

    上天果然是长了眼的。

    害人不成，反倒丢了自己的孩子。

    周文秋看着骆德海的样子，那句节哀顺变也说不出口。

    “你去看看她吧！我们先走了。”

    “但这件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昨夜的伤人案、今晚的蓄意行凶，所有的疑点与罪责，我会一步步追究到底，绝不姑息。”

    骆德海望着周文秋，神色肃穆，语气坦荡而坚定，没有半分推诿包庇。

    “我明白。”他嗓音低沉沙哑，带着历经变故的沉凝，“若是她真的犯下过错，触犯规矩法理，该是什么惩罚，就是什么惩罚。

    我从军数十年，守的就是公正二字，绝不会仗着职权徇私包庇，为她开脱半分罪责。”

    他一生清正，立身端正，最懂法纪规矩。

    私事的悲痛归悲痛，公事的对错归对错，二者绝不能混为一谈。

    哪怕犯错的是自己的枕边人，他也绝不会颠倒黑白、掩盖罪行。

    “你们放心查。”骆师长重重颔首，眼底一片清明，“一切以证据为准，她若真有罪孽，理应坦然受罚，承担自己种下的所有恶果。”

    看着他坦荡正直、公私分明的模样，周文秋心底最后一丝顾虑彻底消散。

    还好！

    骆师长还算明事理。

    不然......

    周文秋带着傅连承离开，还能病房里面啪啪的声音，有些疑惑。

    但是也没放在身上。

    看着周文秋走远，骆德海在门外站了好几分钟。

    收拾好情绪，推门走了进去。

    迎面就对上方明华的泪眼。

    “德海！对不起！我没保护好我们的孩子！”

    “要，要不是周文秋刚刚把踹了我肚子一脚，我我也不会保不住我们的孩子！”

    “我可怜的孩子啊！连外面的世界都没见过一眼。”

    骆德海张了张嘴，想要问问，但是现在有专门的人在调查，他也不便过问。

    看着方明华虚弱的样子，毕竟是近二十年的夫妻，孩子也刚刚失去，他心里也不好过。

    柔声说道：“事情已经成了定局，如今你需要好好修养，早点养好身体！”

    对于那句是周文秋踢了她，骆德海就当没听到。

    先安抚好方明华的情绪比较好。

    是非对错，总会有个定论。

    方明华心里有些暗恨，自己孩子一条命都没有了。

    听到是周文秋踹的，他竟然没有一丝愤怒。

    难道就因为是骆意宁的女儿，所以他就选择不追究吗？

    凭什么？

    可是刚刚经历了这一遭，方明华强撑的身体也承受不住。

    闭眼睡过去之前。

    她想着，自己孩子的仇自己报。

    她绝对不会放过周文秋。

    骆德海看着方明华睡过去的苍白面孔，叹息一声，心里复杂至极。

    “明华啊？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孩子怎么没了？”

    方明华看着自己喊来的骆家老两口。

    眼眶一下子红了起来。

    一脸伤心难过。

    “爸！妈！对不起！是我没用！没有保护好你们的孙子。”

    “本来我是知道那个女人是在周文秋家里出的事，医者父母心，我本来是想去帮忙的，没想到文秋误会我了！”

    “可能她也是太紧张那个女人，竟然一脚......一脚把我孩子踢流产了！”

    “妈，呜呜呜！医生说，我，我以后再也不能当妈妈了！”

    “对不起，对不起！”

    吴爱莲看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方明华，心疼地把她抱在怀里。

    “不怪你，不怪你！小心身子，别伤了身子！”

    方明华适时哭晕了过去。

    吴爱莲心里不是滋味，都是当妈的能感同身受。

    看着老头子，“你说小秋这个孩子怎么这么记仇？明华这个舅妈也是为了她好，怎么能下这么重的脚？”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的？”

    吴爱莲对于这个大儿媳妇还是非常满意的。

    虽然家里不是很好，但是她是女儿的朋友。

    刚开始那些年，女儿离家出走，是她一直陪着自己到处寻找。

    作为朋友、作为儿媳妇，她都无可挑剔。

    “小秋应该也是在医院，不行！我得去问问！”

    骆崇昭看了一眼病床上脸色跟白色被子差不多的儿媳妇。

    又看了一眼着急的老妻子。

    “先别急，我们好好问问！也许中间有什么误会呢？”

    “都是一家人！”

    吴爱莲心里也是难受得很，是他们对不起周文秋。

    跟方明华没有任何关系。

    这么久过了，就算心里有气也不能朝无辜之人发啊！

    两人走出病房，没看到方明华睁开的眼睛。

    和她嘴角的笑容。

    骆德海匆匆而来，就看到爸妈两人搀扶着往外走，立即迎了上去。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吴爱莲看着大儿子，心里愧疚，让他唯一的孩子就这样流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