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里的冷锐让人不寒而栗。

    像是一把利刃直直地刺进汪诗茵的眼睛里。

    汪诗茵苍老浑浊的瞳孔猛地一缩，呼吸不自主屏住。

    她从这双眼里看到了狠意。

    正如她心中所想的那种狠。

    她对上男人深邃凛冽有寒厉的眼睛，颤声问，“你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顾知深直起身，冷嗤道，“顾晟做的错事，奶奶是打算替他瞒多久。”

    “这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就当阿晟当年年轻气盛不懂事。”

    汪诗茵紧紧抓着轮椅的扶手，“已经过去了，也已经了结了。”

    “我们顾家养了他们姜家后代十几年，给她最好的环境最好的教育乃至最好的生活，也算对得起姜家了！”

    “这就扯平了？”顾知深冷着脸问，“一条人命就这样抹去了？”

    “那你还想怎样？”老太太忽然激动地质问他，“啊？顾知深！我问你，你究竟还想怎么样？”

    “顾晟是你大哥！他还有家，有妻有女！”

    “你就算不为你大嫂着想，你也要为柔儿着想！”

    老太太激动得双眸通红，呼吸颤抖，“你身为顾家人，跟他一样留着顾家的血！”

    “你们都是我的孙子，你难道还想为了姜梨手足相残吗！”

    顾知深轻嗤一笑，扫了一眼冯素琴的牌位。

    “摔倒就要挨打，做错事就是受罚。”

    他转眸看向老太太，“这不是顾越泽教的么。”

    汪诗茵红着眼，怒问，“你真的，要把十几年前的事翻出来？”

    “顾晟做错了事，总要付出代价。”

    顾知深看着她，声音冷下来，“您的经文不如念给姜靖听听，看他原不原谅顾晟。”

    他冷笑着，顾氏集团的大少爷有命案在手，这个消息要是爆出来，可远比他之前那条新闻吸睛多了。

    他也很想知道，顾越泽究竟是保，还是弃呢。

    “阿深！”

    汪诗茵激动地拔高了声音，“你不要乱来！你这样影响的是整个顾家！”

    “顾氏集团终究是要归你继承的，你不要为了姜梨那个丫头，毁了顾家！”

    “顾氏集团我从来就没有稀罕过。”

    他看向汪诗茵，冷笑，“但我挺好奇，顾越泽能偏心到什么程度。”

    “您也不用这么生气。”

    他捡起桌上的手机，笑道，“顾越泽培养的就是个废物。”

    “就算我什么都不做，不用多久，他就能把顾越泽甚至顾氏集团的脸都丢光。”

    他轻笑一声，转身离开。

    “阿深！”

    汪诗茵叫住他，颤颤巍巍地扶着轮椅站起来，“就当奶奶求你，十几年前姜家的事，不要再管了。”

    “奶奶知道，上次天策资本被舆论围剿时，你父亲和你大哥做的决策很让人心寒。”

    “奶奶也知道你在气你父亲，我已经痛骂过他。”

    “阿深，只要你放过你大哥这次，我让你父亲把阿晟从顾氏集团踢出去，卸掉恒盛金融总裁一职，让他老老实实在家反省。”

    “阿深，你和阿晟都是顾家人。”

    汪诗茵颤抖着手，指着祠堂里的牌位，“你真的不能给他一次机会？”

    “真的要为了姜梨，把顾家弄得四分五裂吗！”

    顾知深脊背绷直，垂在身侧的拳头紧握。

    他转头看了一眼老泪纵横的老人，“奶奶，抚养姜梨不过是顾家恩将仇报的遮羞布。”

    “而您掩盖真相，用恩情绑架她，也不过是欺负她没有身份背景，斗不过顾晟。”

    “她，姜梨，是我的人，也会是我的妻。”

    他的视线紧紧盯着汪诗茵，“这笔账，我帮她算。”

    他的话刚落下，响亮的一巴掌落在他脸颊。

    顾知深的脸被打偏，冷白的脸上很快泛起几道红痕。

    “顾知深！你清醒了吗！”

    汪诗茵用力撑着自己颤巍的身姿，怒气冲冲地问，“你要当着顾家祖先的面，大义灭亲吗！”

    顾知深的舌尖顶了顶被打得火辣的左脸，轻嗤开口，“奶奶，打也打了，以后别再演那些拙劣的把戏了。”

    他说完，阔步离开祠堂。

    汪诗茵的身体一软，跌坐在轮椅上。

    “完了......”

    “这下真要完了......”

    他要是继续往下查，这顾家就真要葬送了！

    ......

    一辆黑色的豪车行驶在路上，从恒盛金融集团开往顾宅。

    顾晟坐在后座，旁人递来一沓照片。

    “先生。”

    对方说，“舒大海被挑断了双手，扔回了国，已经被人送到医院了。”

    顾晟接过那沓血淋淋的照片，眯着眼问，“没有乱说什么吧？”

    “您放心，舒大海不认识您，也说不出什么。”

    顾晟看向照片“啧”了一声，眉头皱起。

    啧，他这个弟弟下手真狠。

    翻到最后两张，正是舒大海进医院的照片。

    镜头框住的人群里，他一眼锁定一个身影。

    他立马直起身，仔细地瞧着那个人。

    旁边的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立马开口，“先生，这是舒大海的女儿。”

    顾晟的视线紧紧落在照片里年轻的女孩身上。

    她美得出挑，跟旁边的人仿佛都不在一个图层。

    一双长腿又细又直，哪怕是穿着黑色长裤也能看出这双腿的美妙。

    比那种裸露在外的腿更勾人。

    “舒大海这个赌鬼还有女儿？”

    他眯着双眼，来了兴趣，点了点照片中的人，“去查查做什么的。”

    车辆一路开到了顾宅大门口。

    还没从大门开进去，司机就停了车。

    顾晟看过去，脸上的笑容敛起。

    顾宅大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正好挡在他的车前。

    车边，男人长腿交叠倚着车身，正抽着烟。

    青白色的烟雾缓缓上升，衬得对方凌冽锋利的面容愈发清冷。

    忽然，对方掀眸看过来，正好对上顾晟探究的眼神。

    那深邃的眼神，看得顾晟一阵头皮发麻。

    很快，他又换了一张笑脸，让人开门。

    “阿深？”

    他笑眯眯地下车，“你怎么在这？”

    顾知深看着他走近，将燃了一半的烟丢在地上，抬脚狠狠碾熄。

    “怎么站在这没进——”

    顾晟剩下的话还没说完，被人“啪”地一巴掌甩在脸上。

    狠狠的一巴掌把他打得措手不及，整个人直接跌在引擎盖上，眼镜儿都甩分了几米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