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九点不到，姜亦心抱着笔记本电脑来到小会议室，把电脑接上投影，稍微调试了一下。

    「早啊小姜，昨天的事情处理得不错。」

    「韩总早。」姜亦心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来韩总指的是网上的汤圆舆情的事儿。

    但是其实她什麽也没做，全是婷姐的公关做得好。

    又过了一会儿，苏念念推门进来了，她第一眼先看到韩路一，说道：「韩总，早上好。」然後她才转向姜亦心，说了一声「小姜早啊」。

    人到齐了，姜亦心把昨天写的关於「驾驭工程」的文档打开投在大屏幕上，对韩路一和苏念念说道：「韩总，苏总，文档我昨天晚上已经发给两位了，如果还没看的话，我们可以用前五分钟先看一下？」

    韩路一看了苏念念一眼，得到了一个肯定的眼神，然後说道：「不用了，直接开始讲吧。」

    姜亦心清了清嗓子，说道：「我最近在总结我们开发御风和汤圆Chat的智能体工具时候的一些经验，在这两者中发现了一些共通之处，虽然这些工具主要依赖後面汤圆大模型的能力，但是在实践中我发现，通过对外部工具进行不同程度的约束，我们可以在消耗更少算力的情况下，还能得到更好的运行效果。」

    韩路一来了兴趣，问道：「有什麽例子吗？」

    「效果最显着的是这个，上下文长度的主动治理。」姜亦心说道，「这是当时我和钱晓乐一起研究出来的一个技巧，因为汤圆的上下文默认只有二十万词元，在执行一些多步骤长任务的时候会出现上下文不够的情况，就会导致执行结果突然产生漂移，所以我们主动增加了这个功能。」

    这个例子没有写在文档里，是姜亦心现场解释的，她转过身在投屏旁边的白板上画了个图，上面是一个长方形，姜亦心在其中的大部分涂上了黑色，解释道：「当经过几轮的调用之後，如果我们发现当前对话的上下文长度已经达到了极限的80%，也就是十六万词元，我们就会主动把这个对话进行压缩，让汤圆做一个总结，总结里只含有之後会用到的必要的内容，然後新开一个会话，把这个总结作为初始对话传进去。这一个小改动，就让我们的任务完成准确率提升了30%，同时算力占用也更低。」

    主动的上下文管理。

    韩路一饶有兴趣地点了点头。

    「我刚才说的只是我总结出来的实践中的一个，这些实践包含的方面很广，但是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不是模型本身，倒是更像是模型的外设，但是通过这些外设可以极大地提高模型解决问题的能力。我给这一套整体约束起了个名字，就叫做Harness Engineering，驾驭工程。」姜亦心接着说道。

    「驾驭工程。」苏念念低声重复了一遍，她还挺喜欢这个名字的。

    韩路一默默吐槽，叫驾驭工程还不如叫驾驶工程，真男人就要开机甲。

    但是经过几次被批评之後，韩路一已经放弃了自己命名的打算了。

    「我想在御风和汤圆Chat之外，我们可以单独抽出资源来对驾驭工程来进行研究，看看究竟哪些工作可以有效的利用模型的能力，然後再把这些理论应用到御风这些产品上来。其中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在不降低工具能力的情况下，使用更少的算力，实现对算力的高效利用。」

    苏念念点了点头，表达了认可。

    「这个方向不错，只是有一个问题。」苏念念说着看了看姜亦心，「你现在要关注的事情是不是太多了？还忙得过来吗？」

    姜亦心一愣。

    她在心里默默过了一遍她在做的事情。

    汤圆协议和汤圆模型授权这两项和鼎盛接洽的事情都是她在做；之前的银行试点项目也是她领头的；然後御风和汤圆Chat的大的开发方向也是姜亦心在负责。

    现在她又提出来一个驾驭工程。

    听起来好像确实有点儿多。

    苏念念接着说道：「原则上我是同意的，但是具体需要多少资源，想要达到什麽样的阶段性目标，你再单写一个文档给我吧。还有，你现在手头上的工作具体是怎麽分配、怎麽追踪的，有时间也和我说一下，别把自己累坏了。」

    姜亦心心中一暖，说道：「好的，苏总。」

    虽然手里的活儿是不少，但是都是她想乾的，放开哪个也舍不得啊————

    会议结束，姜亦心顺利地拿到了老板和大老板对新方向的授权，回办公室的第一件事就是写文档。

    刚才看到韩路一的时候，姜亦心本来想告诉他自己中午准备去找顾律师的，但是很快苏念念就进来了，姜亦心就忍住没说。

    完成了上午的工作，姜亦心把几封邮件几条信息发了出去，然後就急匆匆地出门打车去了。

    她已经提前请好了两个小时的事假。

    出门的路上正好碰见结伴而行的李婷和钱晓乐，两人停下来和她打招呼：「正要去找你，一起吃午饭吗？」

    姜亦心摆摆手：「我急着午休时间出去办点事，下次一定。」

    工作搭子的邀请和好闺蜜的事情打架了，这个时候还是要优先好闺蜜的事，虽然都是後宫佳丽，但是她们在姜亦心的心里亦有轻重远近之分。

    大刘你是我的皇后这件事你知道嘛？

    紧赶慢赶，计程车开到司衡律师事务所楼下的时候，刘昊宇已经等了一会了。

    姜亦心赶紧拿出手机看看时间，还好，没迟到。

    两人站在电梯里往上的时候，姜亦心看着好闺蜜一脸严肃的表情，开口问道：「你怎麽想的？」

    「头一次见律师，我有点儿紧张。」刘昊宇说完咽了一口口水。

    「你紧张啥？」姜亦心扶了一下额头，「你是客户，是甲方，硬气一点儿，说起来，你都准备什麽资料了？」

    刘昊宇看了姜亦心一眼，心想小姜真是出息了，不愧是做到管理层的人，气度就是不凡，不像自己还是个普通打工人，见个律师都紧张。

    「劳动合同。」

    「额—就没了？」姜亦心想了想，这个应该是不够的吧？你至少把解除通知也带上呢？

    这时候，电梯门开了，两人来到前台，报上名字，被前台笑盈盈地引到了会议室。

    会议室的门打开，她们就看见一位美人律师正坐在会议室远端的位置，浑身散发出一种专业的气场，看上去就很可靠，刘昊宇感觉自己一下就安心了。

    上次在餐厅偶遇，刘昊宇只是惊鸿一瞥，这次她偷偷的近距离观察，果然是个美人，不知道小姜老是念叨的那个苏总又是什麽样子？和这样两个女人纠缠不清，小姜的大老板果然是个渣男吧？

    顾司玥看到两人进来，主动起身道：「刘小姐，你好，我是顾司玥。」

    然後她对姜亦心也点了下头，说道：「姜总，又见面了。」

    姜亦心的声音明显变小了，整个人都显得乖巧了起来：「顾律师好。」

    刘昊宇偷瞄了姜亦心一眼，不是，你刚才在电梯里的气势呢？咱们不是甲方吗？

    「两位请坐。」顾司玥请两人坐下，然後问道：「姜总昨天和我大概说过，是和劳动仲裁有关

    的话题，可以讲一下具体的情况吗？」

    刘昊宇感觉有点儿不知道该怎麽说。

    试用期没过，虽然她没觉得是自己的问题，但是说出来好像还是有种羞耻感，就跟考试挂科了似的。

    「嗯，就是我们公司前两天宣布了大规模采购汤圆的API，然後要求所有开放岗位都需要有AI

    协作的能力，但是我没能胜任，试用期没过。」刘昊宇说完，紧张的问道，「这种情况我能申请仲裁吗？我也不知道要仲裁什麽顾司玥看着刘昊宇，微微笑了一下，说道：「刘小姐，你别担心，法律上的问题交给我就行了。」

    了解过基本情况之後，顾司玥拿过刘昊宇当时签的劳动合同看了一会儿，说道：「刘小姐，你说星鱼科技的HR是昨天和你进行谈话的，他当时给你签署了什麽书面文件吗？」

    「没有。」

    顾司玥听完，又看了姜亦心一眼，接着问道：「我听姜总提起过，公司主动宣布战略调整需要缩减岗位的同时，你有不少其他的同事也受到了影响？大概有多少人？」

    「啊一」刘昊宇愣了一下，她还真不知道有多少人，然後犹豫地说道，「几十人大概是有的吧？」

    「你们公司有工会吗？」顾司玥接着问道。

    这下可真把刘昊宇问住了，她只能诚实地说：「我不知道。」

    顾司玥低头整理了一下刚才在笔记本上记的笔记，开口说道：「刘小姐，从我初步了解到的信息来看，你大概现在和星鱼科技还没有解除劳动关系。」

    「啊？」姜亦心和刘昊宇异口同声地说道，然後对视了一眼。

    还没有解除劳动关系是什麽意思？

    「另外，从你刚才提供的信息和我从公开渠道了解到的信息来看，星鱼科技在这次的岗位调整过程中，恐怕严重违反了劳动法，我个人觉得是比较适用劳动仲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