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吃的时间不算长，也没喝酒，前后一个小时就结束了。

    韩路一看了眼时间，准备起身告辞。

    再待下去，就误了高铁了。

    贺云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心满意足，起身送韩路一出门。

    出门时，贺云深刻意落后两步。姚波石回头看了一眼，陪赵文渊先往外走；刘彧也回头看了一眼，紧走两步跟上姚波石。

    贺云深这才开口：“韩总，我们合作也有半年了，还算愉快。我多说两句话，你别嫌我倚老卖老。”

    韩路一赶紧回道：“贺总，您这是折煞我了，您的宝贵经验，我求都求不来。”

    贺云深笑了笑：“经验也不一定都对，有的也过时了，只是踩的坑多，有时候也有点儿价值。”

    说完，他也不卖关子，压低声音道：“韩总，从小公司做到大公司，难免会引来有心人注意，这很正常。真遇到了，也不要慌；有需要，随时联系我。在京城这块地界上，我多少还说得上话。”

    韩路一没完全领会这忠告的意思，但跟贺云深也没必要不懂装懂：“贺总，您的意思是——”

    贺云深知道韩路一年纪还轻，未必知道里面的弯弯绕绕，干脆说得更直白了些：“你在一个赛道做得好，总会有眼红的人，什么牛鬼蛇神都有。投资说白了就是这么回事，只有让大家都赚钱，路才能走得远。有的时候，投资就是妥协的艺术。”

    韩路一觉得贺云深似乎在暗示什么风险，又不想明说。

    他点了点头，说道：“谢谢贺总的提点，我会注意的。”

    贺云深陪韩路一走出四合院大门，韩路一注意到门口停着弘远的商务车。

    “都来了京城了，就别打车了，让司机送你们去火车站。”贺云深开口道。

    韩路一知道贺云深现在对他、或者说对汤圆更看好了，也乐于接受这份友善。就像贺云深说的那样，至少现在，两人的利益一致。

    他说了声谢谢，坐进商务车。

    车很快驶出小路，汇入京城拥堵的车流。

    刘彧刚才已和姚波石对接过一些资深运维专家的资料，转头向韩路一快速汇报了一下。

    韩路一听完，突然说了一句：“刘彧，你今天没引用格言啊？”

    刘彧听出老板的调侃，说了一句：“紧张了，没发挥好。”

    韩路一平时太没架子，确实不太让人害怕。

    这时，韩路一又接到一个电话，掏出手机一看。

    周涵。

    国网电力投资的执行董事周涵。

    韩路一接了起来。

    “小韩，听说你来京城了？”

    韩路一挑了挑眉：她是从哪儿听说的？贺云深那儿？

    “周总，您的消息也太灵通了，刚到。”

    “小韩，你又见外了，叫我周姐就行。不是我特意打探你啊，你们明天不是要去见云垠数据中心吗？他们老板今天正好来找我，我才知道这一层，你说巧不巧。”周涵的声音格外热情，其中还带着点儿焦急。

    “既然来了京城，你可别急着走啊。上次不是说了吗，请你来我们食堂吃点儿好的。下午能不能见一面？”

    韩路一没有立刻答应，沉吟了一下。

    “周姐，是什么事，这么急？”

    “关于鼎盛新发的那个大模型，坤元。”周涵说道，“详情电话里不方便，你来我这儿说吧。”

    “好，那咱们一会儿见。”

    韩路一挂断电话，先对司机说：“不好意思，咱们改去金融街。”

    又跟刘彧交代了一声：“车票改签，定个住宿，咱们今天走不了了。”

    赵文渊转头看了看韩路一，不知道怎么会一落地就多出来这么多事。

    我以前当CEO的时候也不是这样的啊，赵文渊想道。

    ……

    海城，源码科技办公室。

    韩路一飞往京城后，公司节奏并没因老板不在而慢下来。

    实际上，大家已经习惯了韩路一不直接参与管理的节奏；无论什么事，基本到苏念念这一层就能解决。

    虽然头顶的还是COO首席运营官的头衔，但她现在除了见投资人，已经和CEO没什么两样。

    陆明洲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屏幕上的现金流预测表，神情很放松。

    这几个月，公司账上的钱越来越多了。

    BugKiller增速降了下来，开物却持续增长；随着苏念念制定的细分行业扩展战略铺开，开物收入增长甚至又上了一个台阶。

    这个增长不是完全随着用户数增长，而是来源于付费转化率和平均每个用户消费这两个增长。换句话说，愿意花钱的人变多了，每个人花的钱也变多了。

    再加上御风开始收费后，按用量阶梯收费的方式完全覆盖成本，利润率极高。

    财务数据健康得不像话。

    当然，有一个成本预期：现在付给Nexus AI的API调用费都是成本价，一到四月，这个成本价就没了。他知道计划是把所有用量迁到源智科技提供的新模型上，但具体怎么收费，他这儿还没数字。

    两家公司股东主体不一样，为防止支付转移，这个API费用不能随便定，必须符合市场标准，才经得起审计。

    陆明洲已经在为这个做方案了。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号码。

    陆明洲这是工作专用手机，知道号码的人不多，也从不拿来注册各种软件；基本打进来的，都是工作相关的事。

    他接了起来。

    “您好，哪位？”

    电话那头是一个很年轻的男声，语气很客气。

    “你好，源码科技的陆总吗？我是泽鹏资本的，不知道你现在方不方便说话？”

    陆明洲的动作一顿。

    泽鹏资本。

    这个名字他听过。

    但不是他经手过哪笔业务与之相关，而是在酒桌八卦里听过。

    泽鹏资本，很有能量。

    但是听说他们投的都是pre-IPO的公司，怎么会找上源码科技呢？

    陆明洲斟酌着回复道。

    “是的，我是陆明洲，不知道您怎么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