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码科技与Nexus AI的合作,已经紧锣密鼓地展开了。
和之前做过的项目都不同,因为这次要和硅谷团队合作,源码科技参与项目的员工都有点紧张,又有点兴奋。
李婷的预测果然没有错,姜亦心成了这个项目的实际负责人。
虽然职级和工资还没变,但“项目负责人”这个名头听起来可太响亮了叭!
而且姜亦心性格好,跟开发组的人相处得不错;组长梁巍更是鼎力支持,她安排工作基本没有阻力。
再加上情况特殊,开发组员普遍对自己的口语不自信,凡是要和硅谷开会的场合都会拉上姜亦心,弄得她现在在公司存在感很足。
姜亦心现在每天干劲十足,早早便到了办公室。
倒也不全是为了表现——这周的工作量确实有点超出她的处理能力,她需要早点来,安安静静、没人打扰地一个人慢慢消化。
地位提升,随之而来的就是责任。苏念念虽然没有明说,但凭着小半年的牛马经验,她已经感觉到了:项目做不好,她是要背主要责任的。惩罚什么的先不说,她也不想辜负苏念念的信任。
所以早上八点,姜亦心已经坐在工位上。办公桌上摊着一堆东西:打印出来的水星模型API文档、三张产品对比表,还有一张她自己画的流程图——上面用四种颜色的荧光笔标了注释,花花绿绿,像幅抽象画。
她先坐下来整理待办。这周主要任务有三件:搞清楚水星模型的能力边界;设计开物海外版的初步产品方案——哪些特性保持现状、哪些要做本地化处理;以及和Nexus的技术窗口做第一轮对接。
所谓本地化,很多人以为只是把界面翻译一遍,其实远远不够。
姜亦心做过不少研究:在本土市场业绩喜人、本地化却失败的例子数不胜数。
就以Airbnb进入中国为例。
2015年8月,Airbnb带着硅谷最漂亮的产品和技术团队,打着“共享经济改变世界”的旗号,声势浩大。那时所有人都看好这个估值千亿美元的独角兽,认为它会来降维打击中国的民宿市场,甚至把酒店行业都干趴下。
结果呢?2022年,Airbnb官方宣布退出中国市场。从进来到离开,他们在中国烧了至少十亿美金,可中国业务收入从未占到Airbnb总营收的1%以上。
所以他们到底是怎么失败的?
作为商业失败的经典案例,分析它的人太多了。
但姜亦心思来想去,觉得根本原因只有一个——
傲慢。
2015年Airbnb刚进入中国时,登录方式是什么?
脸书或谷歌账号。
支付方式?
只支持维萨(Visa)和万事达(Mastercard)信用卡。
这种限制放在中国市场,不是在搞笑是什么?
当时会用的,基本只有来中国旅行的外国人。
直到2017年,运营整整两年后,Airbnb才有了正式中文名——爱彼迎。
一发布就被群嘲上了热搜。
说到底,在美国市场尝尽了甜头的Airbnb,以为漂亮的设计、动人的故事、活跃的社区就能带来成功。
这是它在美国成功的原因,也是它在中国失败的原因——它从来没有认真想过中国用户要什么。
苏总教过,定义产品的第一步就是用户画像。连目标用户是谁都不知道,又怎么能了解他们要什么呢?
“做美国人用的工具,不是开物的英文版。”姜亦心把这句话写在便签纸上,贴在显示器正中间。
美国是开物海外版的第一个目标市场。既然下一步的工作中心是研究美国人的使用习惯,姜亦心每次和Nexus产品经理开会,都带着学习的心态。
和她对接的产品经理是个白人女生,叫Sarah(莎拉),看不出年纪,像美剧里那种典型的美国甜心。表面客气,姜亦心却总觉得对方有点居高临下。
打字还好。
姜亦心英语不错,阅读写作都不虚;在Slack上和莎拉文字对线,虽然偶尔要查两个术语,但基本接得住。
视频会议就是另一回事了。
昨天早晨那场会,莎拉语速快得像开了1.5倍速,一连串叽里咕噜夹着各种缩写和俚语;姜亦心听到第三分钟,就开始怀疑自己的六级听力是不是太简单了。
还好她开了AI语音转录,开会时能实时转成中英文字幕,会后还会自动发会议总结。
只能说科技改变生活。
用了AI之后,她又觉得自己的英语是不是白学了。
组里做技术对接的同事也不是个个都好——其实大部分不太好,但不影响工作:用AI翻译插件,各种API文档都是秒翻,理解起来完全没障碍。
唯一的问题是中译英。不是AI翻译得不好,而是当你看不懂时,你也不知道AI翻译得到底好不好。
这种时候,就得把姜亦心或李婷拉来把关。
AI翻译遍地开花:翻译插件、语音转写、文档自动本地化……姜亦心有时会想,不管AI在其他应用场景怎么样,至少翻译这一块,已经回不到过去了。
把思绪拉回来,姜亦心在产品方案文档里又添了一行备注,看了看时间,已经九点四十。同事们陆续到了。
钱晓乐踩着点,九点五十九分冲进来,嘴里叼着一个三明治,书包挂在一边肩上,整个人像是从传送门里弹出来的。
“早!”她一边打招呼,一边把三明治从嘴里拿出来,冲姜亦心晃了晃。
“你这个早字说得很有底气。”
钱晓乐不以为意,一屁股坐到工位上,把三明治往键盘旁一放,打开电脑,再打开小黄书——这是她的开机仪式。
姜亦心已经习惯了。钱晓乐的工作节奏很奇怪:前半小时看手机、吃东西、发呆,看着完全不在状态;可一旦进入状态,代码输出速度是组里最快的。
这就是水木出来的学霸吗?
钱晓乐的工作方式还有一点和别人不一样:她重度使用AI。
非常重度。
别人是“我写逻辑,AI补全细节”,她是“AI写代码,我审逻辑”。她电脑上永远开着三个窗口:天工、代码编辑器、浏览器;开物输出的代码直接贴进编辑器,改两行就提交。
提交之后,CI(持续交付)系统会自动用BugKiller检测;只有检测出Bug,她才去改。
改的方式也简单:把BugKiller报的错再丢给天工。
也有人私下说她偷懒。
可数据摆在那儿:她的需求交付量比第二名多百分之三十。
不是她比别人聪明,而是她比别人更信AI。
“晓乐,”姜亦心喊了一声,“中午出去吃吗?还有婷姐。”
“好啊,正好我把三明治吃了。”钱晓乐从屏幕前回过头。
原来刚才你吃的是午饭吗?
那你本来的早饭是什么?
姜亦心心里冒出两个问题。
午饭时间,三人端着各自买的午饭,坐到旁边商场的用餐区。
李婷吃的是轻食沙拉——她还在减肥。
姜亦心吃的是肉夹馍,外加一份打包的凉皮——商场里新开的店,顺便探探店。
钱晓乐——又买了个三明治。
不是,你是加入了三明治神教吗?
钱晓乐注意到她的眼神,似乎看懂了:“早晨吃的是吞拿鱼三明治,现在这个是起司鸡蛋三明治。”
姜亦心眼睛眯成一条缝:有什么区别吗?不都是三明治?
钱晓乐又读懂了她的眼神,开始科普:“起司鸡蛋三明治的精髓在鸡蛋和起司的配比。鸡蛋得是水煮蛋切碎拌蛋黄酱,蛋白要切得够细但不能烂,颗粒感决定咬感;蛋黄酱多一克齁,少一克柴,这家比例调得刚好。起司得是切达(Cheddar)片,冷吃奶香才出得来;换成塑料感的美式芝士,直接扣分。”
姜亦心叹了口气,看向眼前的肉夹馍。按说我也是老吃家了,但……算了吧,我还是喜欢我的中国胃。
李婷在旁边看笑了:“你们这是什么加密通话?为什么小姜都不用张嘴?”
“你今天试用水星了吗?”姜亦心边吃边问。
“试了,”钱晓乐嚼着三明治,含糊不清地说,“代码出得还行,和天工差不多吧。”
“那个自动化工作流模式你试了吗?噱头挺大的。”姜亦心接着问。
“哦,那个也试了。”钱晓乐咽下嘴里的三明治,说了一大段话,“就是给它一个任务,比如让它给这个项目加一个用户反馈收集功能,它会扫描项目结构、规划改动方案、写代码、跑测试。但有点烦的是,每一步都要停下来问:这些文件需要改,要继续吗?这样实现你看对不对?要现在跑测试吗?”
“真的太麻烦了。你直接把最后的测试写好、通过了不就完了吗?我一路看都不看,狂点yes,点点点点点点点!”
钱晓乐一边说,一边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狂点。
姜亦心本来低头吃饭,听到这里,猛地一抬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502页 当前第
146页
目录 上一页 ← 146/502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