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出去看看？比在边陲那辆还漂亮呢。”

    顾昭宁瞳孔晃动了下，“你买那么早，那万一我没面试上呢？”

    裴羡野一本正经：“怎么可能？要是没面上，那是他们舞团的损失，他们没看过你在边陲文工团的舞蹈录像？我要是舞团，我必须让你当首席。”

    孟岚也被逗笑，她上前也给顾昭宁加油打气：“昭宁，别害怕，虽然你生了孩子，但我问了身边很多人，她们都说你恢复的好，你不说生了孩子，都看不出来是生过孩子的样，咱们再退一步，就算青年歌舞团真没面上，我就让你爸去找关系，给你安排到别的舞团，反正你去哪，都是哪个舞团赚到了。”

    顾昭宁心中啧啧一声，这就是丈夫和婆家实力强盛的好处么。

    但她自己足够争气，她对这次面试，也会拿出百分百认真的态度对待。

    -

    周一，青年歌舞团排练厅。

    顾昭宁一大早就骑着自行车准时过来面试，她身着一身得体的月白练功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软底鞋也擦得干干净净。

    脸上不施粉黛，脸颊干干净净，瑕疵都几乎看不见。

    顾昭宁在签到表上写下自己的名字，走到排练厅中间。

    屋里把杆一排，镜子也擦得锃亮，木地板刚打过蜡，踩上去微微发涩。

    评委席上坐着三个人，蔡团长居中，张教练在左，右边则是艺委会主任冯伯年。

    与此同时，排练厅门外，扒着玻璃看的姑娘也不少。

    其中一个穿着粉色练功服的抱着胳膊，在旁面无表情地看着。

    “敏敏，别人面试哪有这么大的阵仗，这姑娘第一次来，就是蔡团长和你爸齐上阵给她面试，这得有多大的实力？”

    “我知道，我看过她的资料，她是军嫂，几个月刚生过孩子，但生过孩子了，跳舞水平得下降多少，咱们都知道吧？青春期就这几年，要是选择生孩子基本就选择退行了，但听说她面的是主要演员。”

    主要演员。

    冯敏高高抬起下巴，看着顾昭宁的眼神更加充满审视。

    “也不知道是真的跳的好，还是走了谁的后门。”

    “听说她高中是张教练的学生，但毕业后也没进入舞团，就结婚了，说不定是婚姻不如意呗，以为毕业好找个当兵的嫁了，跟着随军能过好日子，结果发现也就那样……”

    赵书英也忙完手中的活匆匆赶过来，正好听到这句话。

    她皱了皱眉，走上前，“里面的这是我女儿，我不知道你们是从哪听来的，但我女儿和我女婿日子过的很好，也很幸福，不是你们说的那样。”

    女孩们都被赵书英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冯敏也侧眸看去，看着眼前的女人，她知道是她们舞团专门做演出服的。

    她的演出服就是赵书英亲手给做的。

    而她冯敏这两年是团里的台柱子，领舞也是她的位置，冯敏自认为整个团里，没有谁天赋比她高。

    但顾昭宁今天一来面，就面的主要演员，日后要是表现好的话，会不会对她的位置有所威胁？

    她抱着双臂，示意着里面：“赵阿姨，你说里面的是你女儿？”

    “对。”

    “你女儿生了孩子，现在想回到舞台，恐怕是有点难吧？”

    赵书英在舞团呆的久，哪不知道眼前的冯敏就是艺委会主任冯主任的女儿。

    “冯敏姑娘，我女儿想回舞台，肯定会拿出百分百的努力的，而且，她能不能回，里面会有评委来评判判断。”

    周围几个小跟班附和：“那也撼动不了我们敏敏台柱子的地位，谁来都得给敏敏当伴舞！”

    小跟班们当然不怕赵书英了。

    赵书英只是团里的一个做演出服的裁缝，但敏敏的爸爸是谁？艺委会主任啊！

    赵书英不再理会她们，这个时候，她要是在外面跟她们起了冲突，影响了昭宁面试可咋办。

    她不干坏闺女好事的事。

    屋内，蔡团长翻了翻材料，虽然已经提前去家属院见过顾昭宁，但此刻还是得公事公办的语气。

    “顾昭宁。”

    “我是。”

    “我看你的面试资料，你之前在边陲文工团做过半年，还是领舞？”

    “是。”

    “那你跳舞跳了几年？”

    顾昭宁淡定地回答：“蔡团长，我从小就学跳舞，高中在市舞蹈队，张教练会带着我去参加比赛，五个一等奖，两个二等奖。”

    蔡团长看了看冯伯年，冯伯年轻点着头：“先让她展示下基本功。”

    “好，顾昭宁，你先展示下基本功吧。”

    闻言，顾昭宁走到把杆前。

    张美英也坐正身子，一字一顿：“第一项，软开度，压腿。”

    顾昭宁照做，将右腿搭上把杆，身子往前一俯，胸口贴住膝盖，下巴几乎够到了脚尖。

    然后换左腿，重复一样的动作。

    再是下腰，她双手撑地，身上弯成一个桥，停了三秒，再起来，脸不红气不喘的。

    张美英暗暗激动，看着顾昭宁展现着自己的天姿，她只觉得今天的面试，稳了！

    冯伯年原本低头看着材料，只当这次面试跟往常一样，但他这时候抬了抬眼。

    目光在顾昭宁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张美英继续说道：“好，第二项，踢腿，先前腿。”

    顾昭宁站直，眼眸明亮有神，开始起势。

    "唰！"

    她一腿踢到耳边，绷脚，控制两秒，落下后再踢。

    每一下高度一致，胯不歪，上半身不晃。

    张美英继续："旁腿。"

    顾昭宁照做，一腿踢开，绷直，耳朵几乎贴上小腿。

    "后腿。"

    下腰往后踢，脚背绷成一条线。

    门外，扒着玻璃看的姑娘里，有人小声 "嚯" 了一下。

    “敏敏，她基本功貌似有点好……”

    冯敏此刻已经聚精会神，完全没有心思去理会身旁叽叽喳喳的人。

    她练了那么多年的舞，她能看不出来顾昭宁的功底有多深吗！

    尤其是眼角余光瞥到了赵书英正在满是殷切的看着屋里的女儿。

    冯敏心里有些气哄哄的，她绝对不允许自己输给一个裁缝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