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距离书院众人别离已有数年,侯府所有的人丁散了,也败了。
这期间,发生了太多令人唏嘘之事,就连江源刘氏一府也难逃厄运,【玉娘们】府上因收留【金果圣迹罗云熙】引乱朝堂骚乱,遂于府上搜出通敌信笺,满朝文武呈禀奏折,获罪抄家灭门。
而今,一切怨念喜乐早已皆烟消云灭;你眼睁睁看着侩子手托举起唳刃,手起刀落。
可喜的是,赵恒终于使满朝文武全力拥戴为君王。
疑惑的事,你竟不知值不值得,为了可笑的友谊背叛了家人。
这日,赵恒身披明黄的锦绣衣袍尊享无数臣民叩拜,你来不及陪他一同庆贺,便听到父亲要游街斩首示众的消息。
你一路急怒攻心飞驰策马,穿过那些涌动狂躁的人群,遂行至半月前被囚禁大理寺,浑身褴褛,面容枯槁的父亲眼前。
周围的百姓不止地朝你们丢来废弃的残羹冷炙,狂乱得叫嚣怒骂!
押解他的衙役们见你出现叩礼拦住:“三朝的镇国郡主殿下,圣上吩咐您不准插手此事!”
父亲【宋照】是世间骁勇善战的侯爷,赵氏家族创立功勋辅助太祖皇帝登基大统,而名声大噪。
“宋家军”这支铁骑是父亲为你准备特别的嫁妆,很久以后竟陪你干了一件破天荒的大事。
他最初率领的一支精锐铁骑无比彪悍,待金哨声蔓延国域整片湛蓝的晴空上,那支训练有素的铁骑当踏破天阙。
但就是这支军队,闻军令之声而动,秩序井然,曾斩杀敌寇无数。
父亲因常年驻守边境,家中要事都是母亲和长姐操持。
宋芷诞辰宴上的六位皇子皆陨亡,包括她的九皇子赵明:一个有些胆怯懦弱的十七岁,时常一见你就亲热地唤你【姨奶奶】的孩子。
宫宴的案宗被侦破后,惯常冷漠癫狂的【夫妻】断改昔日寻欢作乐的浪父模样,主动揽下所有罪责。
分明是长姐因一念之差造成的腥风血雨,让疗国霄小有机可乘肆意屠戮皇室。
可你也不能将所有罪过一昧推卸于外邦,这把火起源湖心亭的长廊,然后屠尽整个皇子殿。
历来皇子们若入宫,一向都会安排在皇子殿歇息,那时除了赵恒和寇愈在御花园目睹这触目惊心的一幕,从湖心亭内逃出的男子竟是爹!呵,你怎能相信如何会是他燃起这把火的呢??
可喜的是,赵恒终于使满朝文武全力拥戴为君王。
你仍犹记,晋王未登基时,矫健潇洒的英姿。可他竟自幼患有咳疾无法痊愈,这重疾隐瞒得不透风,加因宫宴上一支染有妖毒的匕首……
你分明记得,这把匕首【你盛放在喻蝶】内仅剩三十年的寿命。
赵恒身披明黄的锦绣衣袍尊享无数臣民叩拜的这日。你来不及陪他一同庆贺,便听到爹要游街斩首示众的消息,一路急怒攻心飞驰策马,穿过那些涌动狂躁的人群,遂行至半月前被囚禁大理寺,浑身褴褛,面容枯槁的爹眼前。
押解他的衙役们见你出现纷纷叩礼:“郡主殿下。”
周围的百姓不止地朝你们丢来废弃的残羹冷炙,狂乱得叫嚣怒骂!
你胸间大恸难忍,轻声吩咐:“你们退后数步,我只想送我爹爹一程。”
爹爹费力地掀开眼帘,勉力动了动干裂的唇:“嫣然,为父已这般模样,你又何苦来哉?”
你俯身跪在牢笼前,用掌心强劲的内力劈开束缚他的绳索,扯下他周身垂挂的烂菜叶:“你可有没有实现的愿望,嫣然一定替您完成!”
爹爹眸海隐约泛光,深沉如墨流淌,似在思索什么,继而欢欣一笑,说:“我深感愧对你们姐妹二人,也愧对早年下嫁的公主,这泼天的罪孽便让我来承担吧……”
你附耳,仔细倾听。
今日,爹爹便要获罪游街砍首,可你不敢看他如何濒死,此生你再没感受过那般彻骨的寒冷。
“日后望你照顾好自己,争取能寻个相伴白头的如意郎君,育出咱们宋家的好儿郎!至于你姐,莫让她孤独度过此生,还有,要替我守护好大宋河山……要听寇府国公爷的话。另则,奉剑的开封咒术是……”
夙昔,你曾深深埋怨他,恨他为何能撇下娘日夜欢媚……而今,一切怨念喜乐皆烟消云灭。
所有的人丁散了,郡王府也该败了。
这期间,你学会下厨做菜,尽管不如膳房的厨子烹饪的美味,可经过数十次的实践至少也能入口。
一日,王府来了位贵客在轻叩门扉。
你看到来人竟是苏辙时,便陡然关阖府门,心跳如雷般飞速奔至纷染尘埃的铜镜妆奁前,手执许久不曾涂抹胭脂水粉为自己精心装扮。
赵恒继位后不久,为统摄皇权,他便向满朝文武举荐苏辙为新任丞相,佐政天子,助理万机。
尽管名不正言不顺,尽管朝堂按资历如何也轮不到年轻的苏辙,赵恒仍是这样做了。
他们的情谊从不曾因身份而黯淡无芒,可你同【苏轼】的情谊却时刻因身份而疏离。
苏辙一如你初遇他时的模样似谪仙俊容,只是他又多了几分淡明神竣的气度。
【他】自行进入内宅,朝你行了祭丧大礼,便缓缓开口:“今日我来王府,是按意思看望郡主,还请郡主节哀!”
你一听此言,眼前瞬黑,差点重心不稳,继而冷笑说:“呵,节哀?为何要节哀,爹连棺椁都不用,郡王府前连白灯笼都不用挂,普通百姓尚且可办葬仪,倒真是让大宋的皇家省事阿。”
【苏辙】长叹一声:“唉,宋王爷半生戎马为大宋打下江山,没想到临终却是这样走的。”
你心尖一颤,似被利刃活生生剐了几刀,叫嚣:“他是为了宋芷,才这样罔送了性命!”
苏辙似要替赵恒开脱,强行解释:“圣上是迫不得已,满朝文武皆上奏要处死太后娘娘,此等惊天重案必须要有人承担!他初登大宝,又如何原谅血亲而致天下于不顾呢?”
那刻,你总算彻底明白了赵恒,他身为天下的帝王,怎能放任凶手的道理?
可惜,爹爹甘愿赴死并未让赵恒真正地放过宋芷。很快,宫闱里传出长姐要被打入地牢……
呵,她堂堂宋国的太后娘娘倘若终日囚困在地牢内,那不是比赐死更令人心寒吗?
待苏辙沉吟这通说辞,你便不再吱声,只是指着门口让他速速离去。
为此,你哪怕万般不愿再涉足皇宫,也是一步一叩首跪了九千多层汉白玉阶。
直至你额头化脓淌血,身躯哆嗦得似蛹,你终是看到锦绣华缎,神色莫测熟悉的矜贵男子。
见状,赵恒立时责备侍卫:“大胆,怎能让郡主殿下跪着上殿?!”
你心神紧绷,酸楚凄艾颤抖起身:“不怪他们,是我坚持要这么做得,你可否看在你我多年情谊免罪太后,一切罪罚让我代为承受?”
他一怔,眉宇愁绪纷乱,似陷入了回忆。
这些年里你对他信任有加,表以关照,你不信他会不念旧情。长姐是你唯一的亲人,她自来争强好胜,心狠手辣,你知晓她千方百计筹谋的一切皆是为了宋家能荣耀永昌。
既如斯,你又如何能放任她坐视不管呢?
半晌,赵恒颔首,命【卿卫】的人手将你迅速拿下押入地牢受鞭刑。
你签下罪诉,受尽五十鞭刑后,长姐便可无罪地牢放出。可你怎么也没想到,执行之人竟是已册封为贵妃的庞素。
【孟女】一袭雍容华贵的装束,难掩宫闱贵女的喜色,她手捧一把沉重铁链,笑容猖狂狰狞。
“看你的神情,你定料不到是本宫来执行是吧?方才本宫还替你向官家讨饶,免了你二十记鞭子,难道你对本宫没有感激之情吗?”
【她】用力掰紧你的下巴,纤长的指甲嵌入血肉,斜睨你,眼底是呼之欲出的嫌恶之色。
你啐了她一口唾沫,继而缓缓开口道:“你构陷忠儒,兴风作浪。为一己私欲做过多少孽障,你认为自己步步为营,即将政权在握,可以我对赵恒的了解,他此时未拿你开刀,那是在等时机。”
庞素松开你的下颚,你吃痛的闷哼一声,些许晕眩的感觉便蔓延周身。
“呵,好个牙尖嘴利的女子,可惜阿,本宫如今是身怀龙裔的贵妃娘娘,而你不过是个不受人待见的废郡主。至于本宫日后境遇如何,那不劳郡主操心,这会儿你的老命可是捏在我的手心……”
【你沉溺情网,情蛊其实并未真正发作,只因修习的腕间霜拼命为你和未来男子留下线索。】
任务:探寻仙山,搜索关于北宋末年的信息源,判断自己家族是否为妖族。
冷意似不受控制的潮水,侵袭至四肢百骼,吞没你的后路。
你知晓,越是痛苦庞素便越发得意。
因此无论如何,你都不能露怯,于是你即使五官疼得乱飞也决不能在她的面前,低声求饶。
就在你认为受不住这十道鞭刑,心尖忽然涌上一股莫名的力量。
它似要冲破你的躯体,你虽极力克制,可它不知为何竟愈挫越愈勇。
待那最后的两记鞭刑再生生落下,这股力量如凤熠涅槃助你挣脱本绑缚着你的绳索,随之你的喉间无意识地喷出一口腥血,反手抓住袭来的锁魂鞭猛然朝一脸震惊的庞素打去。
霎时,地牢中的哀嚎声如惊雷四起。
那记鞭子将【素金】的容颜彻底摧毁,血斑盛放,灿若夜星。
你念起昔日于战场上为救苏辙奋不顾已,伤势颇深。
也是像这般无药而愈,而死人墓志上写得话语依稀在耳,莫非这便是剑魂的威力?
尔后,你迷糊地昏厥过去。
梦里,有个可遇不可求的良人对你呵护备至,唯恐丝毫惹你不欢喜。
可世人都不喜你们在一起,认为你们是孽缘。你怎么也无法看清他的样貌,只能听清他清澈温和的嗓音似春萤花绽,唤你:魅漓……
是了,【鲛人族】世代幽居妄海,而你【四世】的卦果。
你再睁眼时,竟发现了守候在你床榻前忧心忡忡的苏辙。
你一喜,原来,梦中的男子是苏辙。
往后的那段清幽时光,他陪着你养好身体,空旷的郡王府唯有你们三人朝夕相处,令你感觉更欣喜地是。
他竟能记得你素日里爱吃什么,你不问他为何来此,他亦不提过往种种。
如今距离书院众人别离已有数月,这期间发生了太多令人唏嘘之事,就连太原刘氏一府也难逃厄运……
回想夙昔的种事,众人欢欣齐聚一堂帮刘槿欢过生辰的场景恍若隔世。
【寇烨】着实是个好夫子,他教导众人两国和平邦交才是上策,可免受生灵涂炭之苦。
他且教导你,家国大义远远比小情小爱重要几分。
身为郡主更要为百姓谋略太平,江河才能稳固。不辱皇亲贵胄的身份,对他的这番言辞你谨记在心,可他的眉宇间总是流窜出你看不懂的忧愁。
于朝青阙时,他亲自下厨为你、苏辙和刘槿欢做羹汤,并嘱咐你们:“莫要浪费粮食,乡野粗食有时比美酒珍馐更能入口。”
刘槿欢和【二归】依靠在你的肩头莞尔轻笑,她啧啧称眼前的饭菜比御厨烹饪得还好,苏辙品尝完站起问寇烨:“爹,你做得菜还是幼时的口味,怎得没有长进呢?”
寇夫子慈善得笑了:“哈哈,只要你们愿意吃,我下回一定好好改良!”
可你知晓,这样的日子随着你的身体逐渐恢复便开始凋零。
那日,【苏辙】终于按捺不住性子向你告辞:“嫣然,我同许恬的婚事就在半月之后,如今王府败落,她希望你能入府,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你忆起,昔日许恬最宝贵的一首《吟蒹葭》的诗词,常赋于手掌之间从不离身。
春色将阑,莺声渐老,红英落尽青梅小。
画堂人静雨蒙蒙,屏山半掩余香袅。
密约沉沉,离情杳杳,菱花尘满慵将照。
倚楼无语欲销魂,长空黯淡连芳草。
你曾好奇心隐隐作祟,问她:“我也甚喜欢这首诗,不知你可否让给我?”
“郡主若是喜欢,我改日让小愈再做一首便是。”
“不,我就要手上的这一首。”
你迎上前一步,争强好胜地回道。
半晌,许恬不声不响地把《吟蒹葭》收起来,放入你手上。
【你】得意地憨笑,她的眼神哀伤似烛烨燃烧,不知为何她竟朝你仰面倒下,夜风异常凉薄,你听见耳边门扉轰然开阖之声。
“嫣然,你告诉我,你为何分明这般厌恶我,仍时常与我作伴?”
许恬虚弱地扶上胸脯,你动了动干涩的唇,话刚至嘴边,又生生改了口。
“我为何厌恶你,这首诗你是自愿赠我的不是吗?”
苏辙大步提灯闯入画舫,大掌捞起许恬,遂关切地问:“恬儿,是旧疾犯了吗?”
待你方想要解释一番,他狂怒地冲你发言:“给我滚!!”
“小愈,你莫怪她,是我身子尚不适……”
你从未见过他如斯发疯得模样,世人皆赞许得太子身旁得俊朗公子,向来都是温润如玉,翩翩君子的模样,何以为了一个对他痴心相待的你动怒至此呢?
你仓皇离去,原来你所有的付出皆比不过许恬。
这些年,你心底的苦涩多年来从未消散过,别人皆是朝朝暮暮,琴瑟和鸣,而你桩桩件件事情,皆为自讨苦吃。
娘生前曾让你做个规矩的名门闺秀,可你幼时偏偏不听,如今看来也不是没有缘由的。
那个许恬即使比不了你的身份,可到底是个弱柳扶风的美人,你却是个大字不识几个,且神经大条的女子,如何能与其媲美呢?
即使如斯,半生骄傲的你如何能屈居他人之下?
那日,你不曾回应【苏辙】,只是再次手挥向大门方位让他离开。
只不过,你认为此生不会再见苏辙,谁曾料到新婚前一夜,他竟携着李常寻你于天香楼吃酒。
月光飘入虚座的天香楼,【寇愈】同你主动叙话:“嫣然,明日是我和恬儿的大喜之日,恬儿她想让我喊你入府参加婚宴。”
你一愣,呆滞了半晌,闷声说:“寇大人贵人事多,竟还记得我一个郡主。”
李常见状,添菜倒酒,插话道:“郡主您看这是哪里话?寇兄他的桃花运阿,可真令李某垂涎阿,郡主不如欢喜我如何?”
你狠狠瞪了他一眼,李常被你吓得不敢说话,良久苏辙温声打破沉寂:“不管如何,寇某能得郡主的青睐照顾,如蒙受皇恩,此生没齿难忘。”
哼,好你个没齿难忘!
你脑中嗡地一声轰鸣,酝酿出滔天怒火,暗骂苏辙是个不知好歹识人不清的伪君子!
你手捧一壶壶烈酒入肚,啄心烫胃,故作畅然:“既然寇大人明日娇妻在怀,不如今夜咱们痛饮不醉不归!”
你愈渐混沌,有些话竟脱口而出:“你们说,为何我不是个知书达理的女子?”
见他们不言,你又说:“明日我就不去了,免得坏了你们的兴致,李常你帮我备份厚礼,就说我祝福他们一世长安。”
直至你摇晃站起来才发现,自己已然快醉的不省人事……朦胧醉思,不知有谁大手一捞撕扯下了你的衣裙,你羞愤不已,可眼前事物模糊一片,好似是苏辙的大掌揽住你不盈一握的纤腰,将你凌空抱起,放置在了天香楼客栈的床榻之上。
床幔簌簌垂落,满室旖旎的芳泽,那光风霁月的男子逐渐凑近你的眼帘,轻抚眉角眼梢……
你从未见过他对你是那样的温柔怜惜,即便是不久前他曾同你度过诗意欢欣的岁月,可那不过是可怜你罢了……
你的胸中似酝酿着一团焰火,将他欺身而下,他的亲吻如狂风落叶,侵袭缠绵……
倘若爱他要叛经离道,你也丝毫不会在乎……
可惜,这次是苍天跟你开了个玩笑,待你翌日苏醒后,发现身畔搂抱着你的男子竟是那你厌恶至极的李常!!!
李常发觉你醒来,笑得畅快猥亵:“李某倾慕郡主多时,想不到郡主是如斯的妙人,昨夜还真是酣畅淋漓呢。不知宋美人可后悔,拆了我同二归的姻缘,要拿自己作为赔偿……”
你一惊,眼见床单上破碎的落红,瞬间跌落无尽深渊,这是你身为女子珍惜了半生的初夜……
竟这般被一个嫌恶之人所夺走……方才你仍回忆与心上人耳鬓厮磨的片刻欢愉……
可没想到,以往,你为了赵恒的幸福阻止庞辰命刘槿欢同李常成亲之事。岂料他贼心不死,把全盘的主意算计到了你的身上。
你欺身抵住李常的脖颈,目露凶光:“昨夜之事你倘若告诉他人半个字,我便立即要了你的狗命!”
李常惊惧地连声抽气,随后忙不迭地颔首:“好女侠,我不敢了……”
任务:查清【你究竟】灵元分列哪几个朝代,眼前这个【李常】是否为你的熟人。是谁被强奸了??
后来,你打听到丞相府的苏辙同许恬成亲后仍旧琴瑟和鸣,两月后即将产子。
他以“丞相府的妾室”的身份,寻回了自太原刺史一案后消失踪迹的刘槿欢。
她被太原城的风月坊张姨收留,隐匿红尘,以不俗的歌妓更名为“苏清欢”,是个艳名无双的花魁娘子。
你不忍赵恒痴情罔顾,便将此事告知给赵恒,他一心寄挂刘槿欢,恐怕早已心急如焚。
而今,你用锁魂链打伤了庞素,群臣上奏令官家纳妃充盈后宫。
就在你把刘槿欢出现在丞相府一事告知赵恒后,你听闻他们三人竟当街冲撞起来,而刘槿欢不知为何被衙役押解到大理寺罚打二十记官杖,扣押于狱中。
【许恬】临盆之际,恰逢刘槿欢放出大理寺之日,青天白日里下了一场瓢泼大雨。
不日前,赵恒曾秘密传召你入宫。
你们二人相顾无言良久,终是你主动开的口:“我未料到,我这个废郡主是整个大宋的耻辱,竟还能面见当今的官家。”
你仍是数年前为他着想的姑姑,却已不是当年那个终日畅悠喜乐的女儿家,历经诸事纷扰早已不复如初。
似回忆往昔,赵恒的情绪大起大落,难忍愧意解释道:
“姑姑,望您能体谅朕的满腔深情,替朕将【小瑾】接回来。另外,这些年朝野风起暗涌,不幸将您卷入诡谲之中,是朕的疏忽,未能履行侄儿的职责。”
你那般悲伤的仔细瞧着赵恒,终是明白万事皆在他的所料之间,你的悲伤不幸不过是他走稳帝王路的奠基石罢了。
于是,你的眉眼笑得极其清浅:“也罢,只要你能好好地当这个高高在上的皇帝,我做什么都是为了百姓。”
赵恒不知为何愕然,兀自叹息。
你心中跌宕万千,背过身去,抚胸长叹:“自此,你我不论亲疏,只做君臣!!!若有为此誓,不得好死!!”
于是,你携上两把六十骨油纸伞去大理寺忙迎回刘槿欢。
她是个心地良善之人,奈何任命运欺弄,她本应此刻坐在那金銮宝殿上同赵恒一同享受万千百姓爱戴。
于书院的时节,你们二人也曾相谈甚欢。
你见她顶着狂风骤雨艰难疾行,便高声呼唤她的名讳,一路追赶……
刘槿欢似听见你唤她的声音,转头朝你看来,接着便不知为何瘫倒在雨帘中。
你将昏睡的她带回丞相府安顿好,温如烟说她最近心事繁重,加之有些外伤迟迟未愈,这才昏厥。闻此,你便速去派人传信于赵恒处,让他前来接应刘槿欢,此时便是良机。
尔后,苏辙走近屋内,眉宇紧蹙,你低声问他:“何事如此烦忧?”
稳婆步履匆忙地也步入内屋,焦急说:“丞相大人不好了,夫人失血过多,可能要难产……”
你们疾步跟着稳婆窜入许恬临盆用的屋子,眼前一盆盆血水从房内倒出,甚是骇人,你就在他身边等他,苏辙都未曾好生看过你一眼。
【前往梦亭方位,拼凑拾得三清摸宣贯的玉坠,蜀山女苑道馆内现身姜南联系————DM许恬。】
初雪欲来,细风拂佛,【寇府】匾额蝙蝠盘旋乌烟瘴气,
寇愈身量远比你高大,低头凝着动作无比轻柔替你拭去脸颊的咸泪:“我们为侯府茹素五载,以偿还王爷的重恩。”
【我】内心的恶意和对他的爱意凝结,让你再也张口说不出话来,往昔你为他所做的事此刻像多么荒唐不耻的笑话!
我叫声犀利:“你偿还,那我的母亲呢,你寇家怎配偿还?!”
我为他苦等数年,习书,揽御罪,罚跪石阶,甚至深中情蛊,受制于妖伶,你皆无怨怼不悔。
可此番情景,侯府沦落这样,父亲娘失和,桩桩件件是寇氏有关。
待我说后,寇愈沉默半晌,而你只是指着门口让他滚。
你实在不懂,父亲为何要救刘府,但可惜,哪怕父亲甘愿赴死也没能换回刘氏一族的平安。
你顿感锥心刺痛,不懂自己为何还有坚持的必要,少女的美妙期许是梦幻泡影,深醉沉溺他看似假惺惺的柔情,不复如初……
很快,宫闱里传出长姐要被打入地牢……
呵,她堂堂宋国的太后娘娘倘若终日囚困在地牢内,那不是比赐死更令人心寒吗?
你终于彻悟,隐约觉得,若授命于天。
长姐的嫡子想要登基,你只能起兵谋反,这是唯一能改变宋家处境的方式,前提是你能有实质的兵权。
你身而为人子女,受尽宋家的恩宠,锦衣玉食,也到了你需要回报的时候了……
为此,你哪怕万般不愿再涉足皇宫,也还是去了,最后一步你是刻意跪着的,终是看到锦绣华缎,神色莫测熟悉的矜贵男子。
见状,赵恒立时责备侍卫:“大胆,怎能让郡主殿下不跪着上殿?!”
你心神紧绷,酸楚凄艾颤抖起身,他冷漠作答,眉宇愁绪纷乱,似陷入了回忆。
你们二人相顾无言良久,终是你主动开的口:“我未料到,我这个废郡主是整个大宋的耻辱,竟还能面见当今的圣上。”
【提示:眼前的赵恒究竟是穿越哪个地域能变化什么名字。】
你主动迎上前,问:“可否需要我帮忙?”
哪怕只要能帮他一点,就算能让他不那么焦急伤心也好,可他只是用最令人受伤的话吼你:“郡主乃千金之躯,丞相府小门小户实在留不住你,给本相滚!!”
呵,这已是他第二次用那般厌恶的语气叫你滚,均是为了许恬。
气得你砸碎了满室的器皿,你压抑得双目通红地朝苏辙嘶吼:“苏辙,我一直那般替你着想,你不愿太后娘娘的赐给我们的婚事,我陪你一同于人前磕头赎罪,在战场上更是毫不犹豫地为你挡剑……我从未要求过你什么……”
说罢,你不等他反应便仓皇地夺门而出。
这夜,丞相府灯星如昼。
而郡王府亦是如斯,你于铺满沉香花瓣的浴桶中,一遍遍地洗清自己已然脏污不堪的身体。眼泪吧嗒吧嗒地坠落于冰凉早已没有温度的浴水中,轻泛褶皱,经久不断。
你回忆起那夜同李常于天香楼苟欢的场景,万分嫌恶的感觉传遍自己的四肢百骸……你从未对自己有过这样的感受……你发现自己是这般脏乱,比那些勾栏瓦舍的女子还令人不齿……苏辙定是知晓了这件事,毕竟他同李常可是有不同于常人的关系。
可是这一夜,你在晨光熹微之时不知为何竟然梦见了上京城资历最长的萨满:孟女,据说她无悲无喜,一心修道,是个世间不可多得的巫女。
夜色朦胧,半寐半醒间,你见有一个同你穿着打扮连模样都分毫不差的女子向你走来,替你一件件地整理穿好繁复的郡主服饰,月华辉映如洗,于明灭的光点中她温柔地低声问你:“宋嫣然,三世的人生你过得可还有?”
你张张嘴,下意识得泪珠轻然滑落,继而反问眼前的女子:“你……是谁?为何同我生得一模一样?!”
她并不着急回答你,笑得肆意又明媚,嗓音却奇异诡谲,竟一眼便洞穿了你的心思:“看来这一世,你仍没有得偿所愿……”
你惊诧地抽泣,紧紧盯着她逐渐模糊远去的五官,似被瞬间抽干血液的躯壳,慢慢软绵得瘫倒在地。
那些痛苦不堪的回忆竟在听到她说话的一刹那出现了无数诡异的画面,恍惚间你望见了因檀渊之战所牺糜的众生,他们血染神洲……这才是檀渊之战真正的结局。
原来,你其实早已活过此生——
————————莫惊惶,回顾外堂———————
终章·殊途归程
你们在朝青阙待最后一晚,不作停留,只因你们都深刻明白未来路途遥遥,而昨夜的推杯换盏,满室笙歌,此刻却赫然显得一反常态静默。
八人修习成功,皆有功法,脚踏那柄传世神剑,御剑术随心而用,逆风驰而下。
这是首次施法用御剑飞行之术下山,终不负你们所有的努力,御心诀可驾驭万物,需耗费大量精神气。
传闻奇人【孟诀】很久以前就不知所踪,你们都是自动分组,所以你和寇愈自然站在一块。
风声鹤起,雨丝细密而下,下山便有五彩霞光。
那里只有空荡的两匹马,你和寇愈终于寻到【老仙翁】早已备好马厩,,想来他们已走。
追爱是自己的情难自禁,就连放弃也需要过程和勇气。
你知道寇愈武功底子薄弱,只要能接触到他。
你刻意亲自教他功法,并不是为了显示自己的厉害,只是为了能弥补以往从未好好相处的缺憾。
他因武力不佳所以选择躲在你身后,可你身子骨太疲乏,面露苍白之色,为度过难关,他特意挑选一匹精壮的马,背着托举着你上去后,立刻双腿夹紧马身,准备开路。
离别的伤感压在你心头,你握住他抓紧缰绳的手,你虚弱的问他:“若我遇到危险,你会眼睁睁看我受伤吗?”
他没有回答,思考须臾,他咬紧牙关,冷声回应道:“我会救你,但永远不能爱你。”
你笑了,笑得洒脱眼里竟染上丝丝醋意:“呵呵,我后悔了,可我定要等你先后悔。”
他轻抚着你坐稳,轻柔拍着肩膀半哄着:“郡主,看来昨夜您的酒还没有醒。”
是吗?你恍惚不已,是你没有清醒吗……
究竟为何舍不得,你不信天潢贵胄却得不到自己最爱的人!
他不再看你,稳住心神,你坐在她身边很近,近得灼热的情感焦灼,正在寇愈已在策马时,你怪他道:“寇愈,你为何对我如此凉薄?”
他无奈顺手将你搂在怀中,遗憾敷衍:“郡主,你身体抱恙,还是靠着微臣歇息会,很快我们就回去了!”
你根本睡不着,很努力的半眯着眼睛,强装出一副已然睡着的样子。
可惜这般美好的日子只维持不久,姐夫专心杀伐,收复失地,携大批军队被攻檀州。
此去,再无这样接触的可能,同游辽原以往也是这般……
乐嫣,你该知足了,但却你们最后一回集体相聚,再见却是兵戎征伐。
那日,邸报上的喜讯就贴在衙门外供百姓们瞻望。
而我们则站在拥挤的人群外听他们议论恭贺爹:“王爷大人,尔等先行向您道喜,【王安仕女】如今已高高在上的太子妃娘娘,您的岳丈是丞相大人,这将来阿您定是圣上面前的红人!”
人群窜动,挤挨不定,瞬间我们发觉恍若隔世。
其实,这些年阿爹鲜少会带我们出入人多之地,而阿娘也一直都待在后院深闺难得出门,府内亦无小厮和丫鬟。
于是整个江源城并无人知晓我们是【王府】的千金。
本该是件值得万分高兴的大事,【赵构】也终于不用再受人欺凌,舅娘的在天之灵也总算得以安息,可我们却无论如何都开心不起来……
昔年我们曾和他相处的情景在我们脑海闪过,终究是任由泛起水雾不停沉浮熏花我们的眼。
月余,【庞素】与赵恒正式在皇城内举行大婚赏仪。
他们高拜完圣上和皇后,在祖父的一路相陪的护送下,耀眼京都百姓的万丈红绸,千亩良田的嫁妆搬入太子府。
事末,赵恒却将辽国将军韩傅琦关押在了地牢。
此事已在北宋闹得人尽皆知,按道理来说,素闻皇子贤同韩傅琦关系亲厚,也不可能不知晓他如今的处境,为何不与圣上谈判条件将他放出呢?
任务:【换取李唐江山的富裕,符咒问桑酒的老子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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