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渐渐到了傍晚。

    方观雪把灰色的露肩打底衫拉正，扯了扯裙摆，将褶皱抚平，一切看起来和来时没什么两样。

    【如果忽略掉那双被苏陌从大腿根处一路撕开、已经破碎得不堪入目的黑色丝袜的话】

    黑色的丝袜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抽丝和破洞，从大腿内侧到膝盖，再到小腿肚，几乎找不到一块完好的地方。

    方观雪把这双丝袜卷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又把垃圾袋的袋口系紧，放在门边，准备一会儿走的时候带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没有一丝多余的痕迹。

    方观雪本来想让苏陌吸在外面能看到的地方，但他非要往下，结果就是那些痕迹全在衣服能遮住的阴影中。

    没意思。

    苏陌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手里的笔记，上面是方观雪给他列的清单和装修风格上的建议。

    咖啡机要买什么品牌、磨豆机要什么型号、动线要怎么规划才能不让咖啡师和顾客撞到一起。

    正如他所说，今天约方观雪来真是为了正事。

    他看到方观雪这个谨慎的举动，忍不住问道：“至于吗，在自己家里这么小心，还专门用个袋子装起来。”

    方观雪没有解释，她朝苏陌走来，步幅比平时小了一些，速度也比平时慢了一些。

    她本以为苏陌昨天和鹿溪酣战四次过后，今天状态不会很好，毕竟再年轻的身体也有极限。

    但想起刚才苏陌的表现，那完全不像是一个“昨天刚交了四次公粮”的人该有的样子。

    他是没有极限的吗？！

    方观雪只觉得两腿间一阵酸软，走路的时候还有点火辣辣的刺痛感，像是在提醒她“你确实被折腾得不轻”。

    “说地道，地不地道？！”

    “就他妈你叫京爷啊！”

    “中不中！中不中！让你不中！”

    方观雪想起苏陌刚才在床上说的那些混账话，俏脸微红，轻轻啐了一口。

    昨天四次，今天五次，而且苏陌现在看起来还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神清气爽，脚步轻快，甚至连打哈欠的频率都没有增加。

    男生在年轻的时候，恢复速度这么好的吗？

    方观雪在心里默默给苏陌的“身体数据”更新了一条记录：续航能力，远高于平均水平；恢复速度，疑似超出正常人类范围。

    她在靠近苏陌的时候，两腿一软，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但被他稳稳接住。

    苏陌的手掌扣住她的腰，把她扶正，笑道：“怎么，见到朕这么激动？”

    方观雪稳住身形，脸上的红还没褪干净：“是啊，我激动得腿都软了，苏老爷开心吗？”

    “开心。”苏陌笑了笑，没有继续逗她：“走吧，送你回学校。”

    方观雪缓缓直起身，撩起裙子揉了揉大腿，她不在意在苏陌面前走光。

    酸痛感稍有缓解，但那种“被掏空”的疲惫感还是挥之不去。

    “老爷晚上有安排了？”

    “小溪和一个新朋友约了去逛街，我去接她。”

    苏陌顿了一下，加上安晴和，今晚可就是三个人了，那辆路特斯坐不下。

    虽然他和安晴和不熟，但毕竟是鹿溪的朋友，面子上总要过得去。

    “你那辆Q7还有油吗？晚上借我用用。”

    方观雪嫣然一笑：“那本来就是你的，还说什么借，直接拿去就是了。”

    听到这话，苏陌反而摇了摇头，表情认真起来：“雪雪，话不是这么说的。那是送你的礼物，是独属于你的东西，你不同意，谁也没办法从你那儿拿去。”

    方观雪听到后，心里暖暖的，像是有人捧着一杯热茶递到了她手上。

    她抬起头直视苏陌双眼，目光里只有干净透明的认真：“陌陌，但是我永远不会对你说不。”

    “听到这话我很感动。”

    苏陌目光落在她的脚踝处，那条密镶钻石脚链还环在她纤细的脚踝上，在她白皙的皮肤上闪着细碎的光点。

    “这个脚链，你要带着回去吗？”

    方观雪也低头看了一眼：“不好看？”

    苏陌细细端详，他很难昧着良心说不好看，钻石首饰虽然出了名的溢价高，但在适合佩戴的人身上是真的好看。

    光线落在那些细小的切割面上，像是一圈细碎的小银河绕在她脚踝上。

    “好看，”苏陌说，“你喜欢就好。”

    “走吧，苏先生。”方观雪弯下腰重新穿上那双绑带高跟鞋，拿起门边那个装了丝袜的垃圾袋，“麻烦送我回学校，然后我拿车钥匙给你。”

    苏陌看了一眼天色，天际线还残留着一线橘红色的光。

    “出发！”

    现在是晚高峰，放学和下班回家的人流堵满了路。

    红色的尾灯在暮色中连成一条望不到头的长龙，路特斯低调的引擎声在走走停停的车流中显得有劲儿使不出来。

    苏陌一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账单页面里翻了翻。

    虽然他在成人礼后就给鹿溪和方观雪几人开通了亲属卡，但这三个女生都没怎么用过。

    除了苏陌主动提起之外，她们几乎都不怎么用，账单记录翻半天翻不出几行。

    但在今天，鹿溪却刷了好几次，虽然只是些吃的喝的小消费，最贵的也就是一家面包店花了91块。

    那家面包店看位置就是学校旁边的赛格，那个商场的消费水平苏陌有所耳闻，在全国都排得上号。

    在那种地方只花了91块，只能说鹿溪估计是扣扣搜搜地买的。

    “真是的，”苏陌喃喃道，“吃都不舍得吃好点。”

    方观雪坐在副驾，听到他自言自语，偏头问道：“怎么了？”

    苏陌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腿上：“没什么，悄悄视奸鹿溪同学的账单，从而掌握她的行踪，来实现我阴险不可告人的计划。”

    方观雪微微一笑，目光落在车窗外的晚高峰车流上，嘴角还挂着那个弧度。

    苏陌把车停在苏交校门边，打着双闪。

    方观雪解开安全带，拢了拢长发，看了一眼路边的位置：“怎么停在这，交警叔叔看到要贴条了。”

    她知道苏陌虽然有钱，买车买房时都懒得讲价，但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地方，比如哪个商场的停车费贵，哪家店会卖42块一瓶的可乐。

    所以方观雪以为苏陌会把车停到附近某个停车场，然后两人走几百米过来。

    但苏陌今天没有，他下了车，从前备箱里拿出一个袋子。

    “你今天不是穿了高跟鞋吗，穿高跟鞋的女生是不能多走路的。”

    方观雪看了一眼那个袋子，见到袋子比自己的要大上好几圈，她撇撇嘴。

    这个袋子里面应该是苏陌给沐卿风的礼物，他总会尽量做到一碗水端平，礼物也都会挑选适合她们的款式。

    给自己的是脚链，那给沐卿风的会是什么？